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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男人则熟练地跟班主任道歉,又说:“不好意思啊,赵老师,我们家春纪给你惹麻烦了,这回我们一定好好说说他。”
班主任显然已经对这些话术有了一定的免疫,拍着男人的手背说道:“春纪爸爸啊,你们还是费点心好好跟他说说吧,他再这样下去就废了。”
“一定,一定。”闻春纪爸爸笑呵呵地把班主任送出了病房,“您去忙,这里交给我们了。”
送走班主任后,闻爸爸转头就板着一张脸回了病房,沉声问闻春纪:“怎么说?这次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闻春纪笑嘻嘻地回答,“肯定没有下回了。”
闻爸爸瞬间笑了,抬手在闻春纪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严肃点,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闻春纪鼓着腮帮子哼了两声,而后便钻进了妈妈的怀里。
闻爸爸转而面向景颐肆,问闻春纪:“这个就是跟你一起中毒的同学吧?”
闻春纪答:“是。”
景颐肆放下了手里装模作样的书:“闻叔叔好。”
“诶,你好你好。”闻春纪的爸爸是个文人模样,说起话来让人很舒服,“小同学,不好意思啊,我家这孩子一天到晚都在闯祸,叔叔先替他跟你道个歉,你的医药费叔叔包了,后边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尽管说,叔叔给你负担医药费。”
“不用。”景颐肆抬手制止了闻爸爸的话,“医院是我家开的,我在这儿不花钱。”
闻爸爸温柔的笑有了一丝龟裂:“这……那,你,你爸妈的联系方式有吗?叔叔跟他们聊两句吧,主要是想道个歉。”
景颐肆认真地回答:“他们死了十年了,想联系他们你可能得请个道士或者和尚,神父应该也可以。”
景颐肆以为自己还挺幽默的,但闻爸爸的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僵硬地起身往病房外走去:“叔叔出去抽根烟。”
闻爸爸走了,闻妈妈又坐到了景颐肆的床前,开口就喊“乖乖”。
“乖乖啊,你叔叔说话笨,你别放在心上哦。”
景颐肆不以为意:“没有,陈述事实而已。”
闻妈妈尬笑着:“那这样,等你们出院了阿姨请你来家里吃饭好不好?阿姨手艺不错的。”
去闻春纪家吃饭?
景颐肆觉得这是个了解自己未来团队核心成员的好机会,立马应下了:“行啊。”
闻妈妈脸上的笑这才自然了些。
因为沾了农药的果子吃得不多,两人很快就出院了。闻春纪出院后没回学校,他的父母给他请了假在家休息,但景颐肆忙着去处理一些落下的工作。
景颐肆和闻妈妈互留了电话,周三时闻妈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周日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饭。收到消息后景颐肆就让管家去帮自己推掉了周日的行程。
因为还不满十六岁,景颐肆现在在景家的工作大多是充当吉祥物一类的工作,推掉也没有太大影响,但他以前从来没有因私事推掉过工作,这不由地引起了管家的怀疑。
“少爷,您又要去做什么?”因为上次的中毒事件,管家对景颐肆的私人行程重视了很多。
景颐肆也不瞒着:“去闻家吃饭。我觉得必须要多了解一下我未来团队核心成员的家庭情况。”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只沉默地帮他准备了伴手礼。
十斤大米,一桶食用油和一个果篮。
景颐肆觉得自己遭到了诈骗。
闻妈妈做饭的手艺并不好,上桌的食物都只是能入口的程度,放往常这种食物是不可能入景颐肆的口的,但他所受的教养让他还是毫无怨言地吃完了一整顿饭。
吃过晚饭,闻春纪主动提出了要他留宿。
“留宿?”景颐肆有些惊讶,“合适吗?”
闻春纪还没回答,他的父母就纷纷点头说:“可以的可以的,反正你们两个学校近,明天让他送你去学校。”
景颐肆勉强同意,心想他们还会把自己绑架了不成?
十四岁,景颐肆第一次踏入闻春纪的私人空间,踏入那间乱七八糟的卧室。
闻春纪的卧室里有三面墙,带有窗户的墙边摆着书桌,上边摊开的是闻春纪只写了两个字的作业,还有一面墙是书柜,摆满了各类人文社科类的书,还有一面摆满了各种玩偶手办。
那一晚,闻春纪花两个小时为他介绍了自己的手办藏品。景颐肆听得犯困,但没有打断对方,岂料闻春纪越说越兴奋,过了零点也没有休息的意思。
“你不困吗?”景颐肆终于忍不住开口。
闻春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脸色一变:“坏了!”
景颐肆满意地点头:“睡吧,明天你应该还要早起去学校升国旗。”
闻春纪抓狂地向书桌走去:“完蛋了,我作业一个字没写。景小四,帮个忙呗。”
景颐肆预感不太好:“你想干什么?还有,景小四是谁?”
“你啊,你名字忒难念了,颐肆,一四,一四得四,景小四,好念多了。”
闻春纪说着就把桌上的作业拿到了景颐肆跟前:“景小四,我们是不是兄弟?”
景颐肆眯起眼睛:“我们是吗?”
“是的是的,做兄弟在心中,兄弟遇难两肋插刀!”闻春纪把作业往地上一放,把他当神拜起来,“求你了,帮我写一点儿吧?你总不想看我明天被罚站走廊吧!”
“我多嘴问一句。”他看着那些几乎没动的作业,“你今天留我在你家是不是就是想让我帮你写作业?”
闻春纪做了个很夸张的嘘声动作:“别这么说。你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从来不带朋友回家的!”
哦,他们是朋友了。
景颐肆眉头轻轻一挑,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准备了许久的望远镜。两人面面相觑,闻春纪终于笑嘻嘻地把望远镜收了。
“行,算我们友谊的见证啊,嘿嘿。”
景颐肆笑笑,心里则叹了口气。他有自己的原则,但这个原则已经几乎溶解在了闻春纪的糖衣炮弹下,也不管闻春纪是真要跟他当朋友还是只想拿好话来骗他帮忙写作业,他拿起了笔。
那一晚,两人奋笔疾书了到了凌晨三点才上床。
闻春纪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床,闻春纪很大方地把其中的一半让了出来,睡前双手发誓:“放心吧,我睡觉很安稳的,绝对不会把你挤下床的。”
然而,第二天一早,景颐肆还是从地板上醒来,起身一看,闻春纪四仰八叉地占据了整张床。右脚还悬在床边。
“起来了。”景颐肆揉着自己因为睡了几个小时地板而酸痛的腰,“迟到了小心被罚站。”
【作者有话说】
因为椰椰我啊还要备考,有点撑不住日更的频率,所以夏岛就调整到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星期天更新。
第35章外套
早餐是闻爸爸一大早出门到两条街外的早餐店买的,就是普通的包子馒头豆浆油条,景颐肆松了一口气,在看见它们之前,他生怕闻家父母连早餐都要亲自下厨。
夏岛阳春 第25章
景颐肆不是反对自己在家做饭,只是实在是对闻家父母的厨艺不敢恭维。
早餐后,管家给景颐肆打来了电话,询问他要不要过来接他们去学校。景颐肆尚未给出答复,闻春纪就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不说话,就眨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景颐肆也没避着闻春纪。
“嘿嘿。”闻春纪单肩背着装满作业的书包,手里甩着自行车锁的钥匙,“我就来问问你,你要跟我一起去学校还是等你家里人来接?”
景颐肆还在纠结,管家就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说了一句“好的,我让司机回去休息”便挂了电话。
闻春纪将管家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你家司机不要你喽?”
景颐肆收起了手机,问闻春纪:“你的自行车坐得下吗?”
“赫赫。”闻春纪撸起了袖子,一副生气自己被看扁的摸样,“什么叫坐不坐得下?你闻哥我是车神好吧,再来四个你我都能载下!”
两轮载具,一个司机五个乘客,这样的场景景颐肆只在印度见过。
见他犹豫,闻春纪又说:“真的,我肯定能载下你,骗你我是小狗。”说罢就直接拉起他的手往电梯走,“行了,别犹豫了,我这儿都快迟到了。”
在命运和人为的推动下,景颐肆第一次坐上了闻春纪的自行车后座。
春天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景颐肆穿着休闲的衣裤坐在闻春纪的自行车后座,第一次以旁观者视角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早高峰的车水马龙。然后,因为这一路的减速带,景颐肆并没有感受多少的岁月静好,只感受到了不停的颠簸。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屁股在自行车的金属后座上硌得生疼。
终于,闻春纪在蔚山学园门口刹住了车。景颐肆晕头转向地起身,在听见刺啦一声后陡然清醒,瞪着眼睛摸向后边。
“我去。”闻春纪先反应过来,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了他的腰上。
景颐肆感觉不好:“发生什么了?”
闻春纪心虚地指向了自行车后座上残存的一点布片:“景小四,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们有钱人的衣服质量都那么差。”
景颐肆欲言又止。
闻春纪自己想明白了:“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坐自行车后座吧。现在怎么办?打电话让你家管家给你送裤子?”
“问题不大,我的制服就在学校。”他瞥了一眼后座的布料,还是忍不住把它摘了下来。
“那就好。”闻春纪拍了拍胸脯,“那你就先这么系着去换吧,我先走了,怕去晚了赶不上升旗。”
挥手告别闻春纪以后,景颐肆在万众瞩目下走进校园。
景颐肆在蔚山学园本来就是风云人物,今早又从一辆自行车上下来,腰上还系着隔壁省一中的校服外套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远远的他就看见关系不错的同学走过来,看了一眼校服外套,问景颐肆:“怎么回事啊?这么久不见换风格了?嘻哈风吗?”
眼看着同学的手要碰到校服外套,景颐肆向前大跨了一步:“别管。这不是我的衣服,别给我碰坏了。”
同学有些不高兴:“我手上长倒刺了呀?”
景颐肆并不搭理,到更衣室换了制服。他仔细看了看被坏掉的裤子,除了最明显的大洞外还有几处小洞和不计其数的勾丝。
“啧。”他忍不住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裁缝以后做裤子换点料子吧,现在这个料子太不坚固了。”
“好的少爷。”管家顿了顿,认真地问,“听说普通中学的男生之间流行互相脱裤子的游戏,当然,我只是听说。少爷是和春纪同学尝试了一下吗?”
“没有,我觉得他没有那么无聊的兴趣。”景颐肆反问管家,“你也知道这种料子不坚固吗?一拽就坏。”
管家承诺:“下次我会根据你的行程更换合适的面料,少爷,上学愉快。”
对面挂断了电话,景颐肆将手机揣进了制服的外套里,带着一只小望远镜站在了一处能看见省一中操场的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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