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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春纪又问:“那我怎么听说你们hr面试要问人家的八字,看旺公司才往里招?”
“个别hr的个人行为。”景颐肆截断了这个话题,重新拿出那本画了思维导图的本子,在上边写下了裴引光和黄泥村六个字,“好了,我跟你捋捋,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闻春纪颔首:“嗯,你说。”
景颐肆先在裴引光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我以前其实有点看不懂裴引光和齐令今的关系,现在想来,他们这种情况应该叫恨海情天?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流行一种诱导剂,可以诱导第二性别?”
闻春纪点头。
景颐肆接着说道:“裴引光和齐令今的婚约是在娘胎里就定下的,原本十几岁就要决定谁做alpha,谁做omega,但两个人都不愿意做omega,最后就约定,根据先分化的那个人的性别决定第二个。结果就是裴引光先分化成了alpha,齐令今被强制分化成了omega。”
听到这里,闻春纪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景小四,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把我强制诱导成omega?”
景颐肆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但景家有,但好在我把权力拿回来得很早,没有人能越过我去决定你的性别。”
闻春纪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好吧,你要是敢说有我就挖个坑把你埋了。”
“总之,因为被强制诱导成omega,齐令今对整个明月集团都有气,包括完全标记了他的裴引光。而裴引光好像也因为什么事情,提起齐令今只有气。但是,他也承认了,当年一直没告诉我提交材料的人是为了保护齐令今,而现在,他也是为了齐令今的消息才愿意淌这趟浑水的。”
闻春纪又问:“你怎么确定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浑水?”
“因为他现在没钱没地位,还一天打三份工。”景颐肆说出了自己信任裴引光的最终理由,“他现在连两万美金都拿不出来,叫他交二百块钱话费都跟要了他的命似的,证明穷不是演的,他真的和明月集团断干净了。这样一来就有了第二点,我打给他的那个电话是他以前的私人电话,他跟明月集团断干净了却还保留着这个电话,很大概率是因为齐令今失踪了,当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留着这个电话八成是为了保存齐令今会打给他这么一个微小的希望。”
“在他眼里,齐令今在夏岛就相当于已经落在了我手里,他会帮我好好做事的,就算只为了齐令今。”
闻春纪没有对这个理由提出异议,又追问道:“那黄泥村呢?你觉得我们还安全吗?”
在回答这个话题之前,景颐肆又沉默了将近三分钟才喃喃说道:“春纪,我对裴引光的信任来自于我跟他很多年的合作,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所以才能从反常里判断出结果。但黄泥村给我的感觉和夏大景是一样的,我跟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他们反馈给我的感情又太过炙热,烧得我心烦意乱,害怕又一次掉入了陷阱,又怕冤枉了他们。”
铅笔在黄泥村上边重重地画下一个圈,削尖的铅笔芯在纸上碎成了两段。
闻春纪抿了抿唇,忽然扬起头说:“那照我说,黄泥村的人肯定没有恶意,如果他们有恶意,又怎么会许我留在村里,还给我住最好的房子、知道我觉得你像亡夫还把你往我身边推,村长撮合我们的时候看着不假,担心你被我欺负要给你重新盖房子的时候也不假。”
景颐肆知道,闻春纪这话是因为看出了他在黄泥村这件事上的纠结特地说来让他开心的。但就事论事,他还是要说:“我遇到夏大景的时候也觉得他为我挡子弹不假,因为我被挑断脚筋不假,傻也不像是演的。”
就在两人对黄泥村在整个事件中的定位摇摆不定时,紧绷的大门外又传来了村长由远及近、气喘吁吁的叫喊声。
“大景!闻老师!你们在家吧?收拾一下!来客人了!”
村长的声音像是从远远的就扯开嗓子开始喊了。景颐肆想,村长估计也是怕了,毕竟每次推开门好像都不会遇见什么好事。
景颐肆和闻春纪对视了一眼,立马开始收拾眼前的一切。闻春纪把那个画了思维导图的速写本往床底下藏,而景颐肆则熟练地揉乱自己的头发,将眼镜往下拉,把自己显得窝囊一点。
景颐肆突然想到,如果黄泥村在这件事情里是无辜的,那么真正的夏大景在面对村民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像他现在一样?
“大景?闻老师?”村长已经站在了门口,不重不轻地敲在木门上,“你们在家吗?我有急事找你们。”
屋内的二人对视确认屋内已经没有破绽了,景颐肆这才走向前打开了大门。
门外,村长穿着一件发白的蓝色外套,一条起球严重的黑色裤子,脚上那双布鞋眼看着就要被大拇指顶破。村长马上就要六十了,但比景颐肆记忆里六十岁的所有人都要显得苍老,他知道,这是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这样的人会是骗子吗?
景颐肆回答不出来。
村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眼前人的心事,还兴冲冲地跟他们介绍着自己身后的人:“闻老师,大景,快出来,我从镇上把盖房子的人带回来,你们来跟他聊聊。”
景颐肆顺着村长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穿着劳保服的男人正站在房子下边的分岔路口朝上边招手,黝黑,朴实,一口大白牙,张口说的是普通话,但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
“乡亲,是这块地不?我先看看。”
闻春纪从屋子里走出来时,那个穿着劳保服的人已经到旧房子的废墟边缘看情况了。
“村长,你怎么这么快就把盖房子的人带回来?”闻春纪问道,“不是说好了做工程的人我们小四回家基金会来找吗?”
村长摆手说:“修路是修路,修房子是修房子。闻老师,修房子这事你说什么都不能跟我们抢。而且那公路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批下来,施工队进场也要时间,那大景要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房子啊,是不是?”
闻春纪也不想跟村长多说什么了,摆摆手说:“行。”
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村长你找的人靠谱吗?”
“靠谱,靠谱。”村长搓着手,摆出一副得意的模样,“小赵他师傅带着徒弟们给十里八乡建了几十年房子了,大景原来那房子还是小赵师傅的师傅带着小赵师傅和师兄弟几个建的,多结实!几十年的老房子了!大景的爷爷都在这儿长大的!”
而后,村长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闻老师,你一会儿表现得傲慢一点,但也别太傲慢了。我刚刚跟小赵讲价,说大景这房子是盖来娶媳妇的,盖不好这婚你就不结了。”
景颐肆和闻春纪都被村长这话吓得瞪大了眼睛,不由朝这个小老头竖起了大拇指。
第88章戏精
夏岛阳春 第62章
景颐肆想不出闻春纪不配合村长在小赵师傅面前演戏的理由,毕竟他面前的这位闻大作家、闻大导演、闻大设计师、闻大道具师心里一直都有个闻大演员的梦,平时就经常随地大小演,何况现在有人找他主动邀戏。
果不其然,闻春纪眉头一挑,手一甩就从阳光开朗的乡村男老师变成了都市刻薄男,感觉下一秒就要一脸嫌弃地管周围的人骂“乡巴佬”。
景颐肆暗暗叹了口气,也开始模仿属于夏大景的那副窝囊,唯唯诺诺地开口:“闻老师,你,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我?”闻春纪双手一抱,下巴往上一甩,张口就是,“我要二层小洋楼。”
村长肉眼可见地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二层小洋楼”五个字吓得不轻。闻春纪眼神也闪过一丝茫然,茫然过后似乎才意识到他这个嘴张得太大了,没吓到不远处的小赵师傅,先吓到了手里只有几万块钱的村长。
小赵师傅三两步走到他们面前,猫着腰问:“你们要盖两层小洋楼啊?那得费点功夫,地基打深一点儿,预算也得高。”
村长犯难地开口问:“大概要多少钱啊?”
小赵师傅用左右两根食指比了一个“十”,表情严肃地告诉村长:“起码这个数。”
村长的脸色愈发凝重,将复杂的眼光看向景颐肆。景颐肆硬着头皮继续演一个窝囊alpha,拽了拽闻春纪胳膊上的短袖小声劝道:“闻老师,先盖一层好不好?等以后有钱了我们再盖第二层。”
“你好不好笑啊?”闻春纪将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拽,让景颐肆的手抓了个空,“不是你问我要什么样的房子吗?我说了你又给不了!夏大景!你有没有搞错,没有两层小楼谁跟你结婚啊!你看现在外边谁还住瓦房啊!这婚你爱结不结!你不愿意给我两层楼房有的是人愿意给!”
“结!结!”景颐肆一副卑微的模样再度拽上闻春纪的衣袖,“我,我再凑凑,或者,或者我们就建一层好不好?房间建大一点,还可以给你建个衣帽间好不好?”
闻春纪依旧没有给一丝好脾气,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夹枪带棒:“我不说什么,反正是你的地你的钱,是你娶媳妇,跟我没关系啊。你们爱建什么建什么,爱找什么媳妇就什么媳妇。”说完就昂首挺胸地走了,留三个人愣在了岔路口。
景颐肆象征性地追了两步就停下了,回头一看,村长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而小赵师傅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小赵师傅。”景颐肆局促地搓着手,“你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小赵师傅恨铁不成钢地劝他:“大景啊,哥劝你换个媳妇。你这媳妇太娇气了,城里来的吧?不好伺候的。”
“赵哥你说笑了。”景颐肆直言,“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个omega愿意嫁给我,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啊,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小赵师傅急得直跺脚,“那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omega不是遍地都是吗?我给你介绍一个?”
景颐肆想这还得了,演个戏要给自己演出麻烦了,可不能真被介绍对象。
“不行不行。”他连连摆手,“我就喜欢闻老师,他有文化,长得还好看,虽然不温柔也不体贴,但我就是愿意跟他在一起。”
小赵师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重心长地劝他:“大景啊,文化是可以学的,我给你介绍的这个也好看,你们隔壁村的昂小非,见过吧?白白净净的,眼睛大大的,头发黑黑的,声音甜甜的,嘴角还有颗痣。我觉得他比你们那什么闻老师好看多了!”
又是昂小非。
什么人就比闻春纪好看了?
瞎说!
“我家闻春纪是世界上最好看的omega!”景颐肆将脚在地上狠狠一跺,在村长和小赵师傅目瞪口呆的凝视下又迅速软了下来,“我,我就要跟闻老师结婚,就要给他最好的,小赵师傅你帮帮我,给我想想办法。我是诚心要盖房子娶媳妇的。”
小赵师傅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虚汗:“哈哈,这来找我盖房子的哪个不是诚心的,但你也别太为难我啊,你们这就四万多,又要用好材料,我干完这单都不挣什么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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