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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儿,都被折腾的不是自己的了。
“滚滚滚,我骨头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陆之南委屈的控诉:“哥,你用完就丢,好无情啊!”
楚歌当真还就无情上了,看着陆之南那张委屈的脸颊,伸手捏了捏,恶向胆边生,拱他的鼻子扯他的耳朵,把好好的一张俊脸给扯成了一张猪头。
陆之南敢怒不敢言,或者压根怒都没有,由着他折腾,没自觉处,还在笑。
“笑,笑什么笑,好笑吗。”楚歌瞪他,浑身上下将要罢工的器官给了他无限的底气,“我就无情上了,你有意见呀。”
陆之南贼可怜。
被蹂躏了老半天,终于被楚歌大发慈悲的放过去了,还要去厨房里切菜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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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裹着被子卷儿,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遥遥的望着天际的霞光,完全是一动也不想动。
明明是累极了,连抽一根指头都欠奉,然而全身上下,身体深处,却说不出的轻松与舒畅。
身体里暖意融融,仿佛沐浴在阳光下一般,又仿佛被浸泡入了温泉水中,那些暖流在他身体里流动着,沿着经脉盘旋,缓缓地复归到心脏中去。
仿佛那些沉淀在身体里的、阻塞着的杂质、黑絮,都被驱散了些许。
大概因为陆之南是光系异能吧,楚歌模模糊糊的想,在一切的认知里,那都是明亮的、温暖的、炽热的,与那些阴暗的、负面的、污浊的截然相对,仿佛可以照亮世界上的所有黑暗。
暖意侵袭入他的身体,仿佛凝结的寒冷都在消融。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后,身体说不出的舒畅。
他随意的打量了一眼,扫过了自己的胳膊,却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还是和之前没什么两样,那些黑絮依旧在那里凝结着。
只不过今天,觉得要舒服了些许。
过得没多久,陆之南就端了一碗粥过来,里面撒了几颗枸杞,红艳艳的,有一些被煮破了,里面浅色的籽就散了出来,倒是挺好看的。
陆之南体贴的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舀了一勺,要喂他。
楚歌跟个大爷一样,推都不推拒的,十分自然的接受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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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觉得极其之辣眼睛:“楚三岁,你的骨头呢,你的骨气呢!你不是有手吗!”
楚歌说:“有他喂我我还要什么手。”
系统痛心疾首:“你这个样子是不对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造吗。”
楚歌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我手疼,不想动。”
系统说:“那万一你弟不想喂你怎么办。”
楚歌朝他露出了一个蔑视的笑容,开口,软绵绵的说:“之南,我手疼,没力气。”
那时候陆之南正在吹勺子里的热衷,闻言自责道:“是我太忘形了。”
楚歌眨眼:“下次注意。”
陆之南脑筋不知道偏转到哪里去了,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笑起来,说:“好。”
然后楚歌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一勺投喂。
系统绝倒。
真是万万没想到,就一天过去,好好的宿主就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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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光团被扔到了屋顶,照亮了这一片空间。
夜幕降临后,遥遥望去,只见着万家灯火,父母、孩子,此刻都应当回了家中。
楚歌轻轻的笑了一下。
他转过了头去,目光扫过床头。
最初的时候还没有发觉,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再一次扫过的时候,才终于想起来,那股若隐若现的不对劲来自于哪里。
小鹿呢?
楚歌扬声道:“之南,你的存钱罐呢?”
第一时间没有回答,有可能是没有听到。
楚歌有一些疑虑,他记得陆之南是很喜欢那个小鹿的存钱罐的,每天都往着一面投喂一枚,信誓旦旦的说,等以后攒了钱就换新房子,然后要带他过上好生活。
当时楚歌还笑,说他小小年纪,就打算那么久以后的事情,却没想到现在,那小鹿存钱罐都见不着了。
那其他的一切都是与离开时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也就只有这里了。
以贺家的财力,他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贺钦会看得上眼那么一个小小的物件。
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测,楚歌也没有急着追问,直到陆之南从客厅里进来,才示意他自己去看。
“小鹿不在了。”
陆之南坐在床边,轻轻的“啊”了声,说:“我把小鹿带走了。”
他没有说带到了哪里去,但能够有的答案只会有一个。
那目光落到了床头柜上空出来的地方,楚歌静静地瞧着,心里却有酸涩的滋味,源源不绝的涌了出来。
“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当时被带走去贺家,有些害怕,想要带点儿熟悉的东西去,就想到小鹿了。”手指在那上面虚虚的划过,陆之南侧头,朝着他微笑,“我想着小鹿过几个生日的时候你才会回来,他第十五个生日的时候,你回来了。”
楚歌心里发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之南说:“你说我是贺家小少爷,要我证明自己就是陆之南,小鹿里面有很多证明”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有一些说不下去。
那是楚歌在里面写着的纸条,一张一张生日的祝愿,只可惜彻底中断于十二岁时。
楚歌喉头哽动,想要开口,却被陆之南截断。
他说:“我还有一个东西,可以证明自己。”
——不用了。
那句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得出口,因为他听到了陆之南接下来的话。
“用我十二岁时,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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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
他们彻底分别的那一年,楚歌是挑选了什么礼物,将要送给陆之南?
刻骨铭心的记忆浮现起,伴随着的是暴雨夜里人声,是礼盒被扔下了楼去,像垃圾一样发出的声响。
陆之南的手缓缓插入了兜中。
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手离开了浅浅的衣袋,指缝间夹了一只钢笔出来。
六角的星芒对着楚歌,而当横过来之后,便是黑色的、光滑的笔身,金属的笔夹上刻了一个小小的字,熟悉到楚歌一眼就认了出来。
陆。
他亲手挑选的。
“我等不到你,却不信你走了,后来找到了这一支笔。”陆之南轻声说,“虽然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但最后,我找到了你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不是么?”
第68章 Act1·畸骨
陆之南抬起手, 将钢笔缓缓地放到了楚歌的掌心中央。
五指蜷曲, 下一刻,楚歌紧紧握住。
冰冷的笔夹贴合着手,却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度。
那是来自于人的体温, 像是使用了许久的样子, 触手温润,笔身上似乎都带有着他所熟悉的气息。
楚歌恍惚了一瞬,小声说:“你最后还是找到了呀。”
仍旧是有一些不敢相信的。
陆之南微微笑起来:“是呀, 我知道,我会等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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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楚歌自从那个暴风雨夜后,所度过的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那些战火与硝烟, 那些阴谋与轨迹,一切困扰的、烦恼的、无解的难题,通通都远去了。
他和陆之南又回到了少年时代的小屋中, 回到了他们的家。
那些分离与远别,那些死生不知, 那些踪迹难寻如同只是一场幻梦,而现在, 他们从那个可怕的噩梦中走了出来,回到阳光下,依旧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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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用着异能凝聚光团、当做照明的灯,总归不是个事儿, 更何况还有燃气、水的这一系列问题, 楚歌便带着陆之南去交水电气费, 七年积攒下来的数额堪称庞大,简直教人看了都心疼。
白天的时候,便去了城内许许多多曾经走过的地方,楚歌站的远远地,看了自己曾经的麻辣烫摊子一眼。店铺还是那个店铺,但人已经不是熟悉的人了。
散完步,回到家,洗菜、做饭,窝在沙发上,一边叉着水果,一边看电视,不管那里面放着多么无聊的剧集,都咯咯咯的笑,笑着笑着,就腻歪到了一起。
只不过是无比简单而又平淡的生活,对于彼此来说,却是说不出的温馨。
原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过到假期的最后一天,却被突如其来的讯息所打破。
那是一个有些灰蒙蒙的雾霾天,在前几日的艳阳高照后,天气却陡然换了个脸,变得阴沉起来。
陆之南拎着从超市里买的一尾鱼往着家里走,本来之前是早就已经买够了蔬菜和水果的,偏偏楚歌不经意间说起想要吃鱼丸。
说的人并没有怎么在意,听的人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这不,他早上起来了,就出门了。
昨晚又折腾了许久,他起来的时候,楚歌都还没有醒,这几天困倦在屋里,哪里都不想去,直让陆之南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不知节制了。
他哼着孩提时代学会的小调,绕过了花台,沿着黑漆漆的过道走上了楼,推开门进去,客厅空无一人。
陆之南还以为,楚歌这时候还在睡,他把手洗了到卧室里去,却见着楚歌已经起来了,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个小玩意儿,不知正在想着什么,连他走进去的动静都没有注意到。
从指缝间漏出的一鳞半甲里,他认出了那个玩意儿,是一个通讯器。
仿佛像是被突然惊醒了一般,楚歌侧过头来。
陆之南心里莫名的有些预感,却压制下去,他像着往常那样笑起来:“哥,我今天买了一尾鲢鱼,晚上咱们剁鱼丸吃。”
本应该是十分高兴的,楚歌却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轻轻的说:“中午吃吧。”
陆之南说:“中午我已经烧了牛肉,还炖了番茄排骨汤,都是你喜欢吃的。鱼丸晚上再弄吧,快到点了,这么会儿来不及。”
他原本是笑着的,看着楚歌的神情,却慢慢的收敛了下去。
陆之南潜意识里有些不对,他问:“怎么了?”
楚歌轻声道:“晚上我就吃不了了。”
一语激起了无数的惊异与犹疑,陆之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楚歌道:“审判所里刚传来了讯息,出了点儿事,我必须去走一趟。”
陆之南皱眉,知道自己不应该开口,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是什么事情,必须要你去吗?你们所里,那个什么执行组,不是还有别的执行者吗?”
“都派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楚歌简单的回答,“而且这一趟,也只能我去。”
“为什么?!”陆之南忍不住问道。
楚歌没有回答他。
陆之南猛地意识到,自己超出了界限,不应该去问有关于北方审判所任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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