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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泯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转过身,
“我希望跟你,再也不见。”
裴冽这次没有去追。
看着车子缓缓离开,裴冽才无力的瘫靠在身后的墙面上。
他忍着眼中的泪意,颤着手,从口袋里拿出白色瓶子,又从里面倒出来了两粒药。
没有水,他就一如既往的干嚼。
他的心在刚才就很痛很痛,再不吃药,他会死的。
他沉默的嚼着强心药,闭了闭眼,一大颗泪珠便顺着脸颊直接掉落在他的手上。
很烫很烫。
刚才听到姜泯的话时…他的心也痛的快要死掉了。
他好痛,但却不及当年江逸铮一半的痛。
这是他应得的。裴冽在赎罪。
第92章 针锋
裴冽没有直接回家,方郁森和方知夏的房子在他楼下,兄弟两个原本只买了一套,但跟陆远舟结婚之后,方知夏就在隔壁又买了一套。
裴冽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手机上是方郁森给裴冽发消息,让他下楼一起吃饭,他们买了食材在家吃火锅。
裴冽关掉手机后才带着嘬嘬上了楼,没有敲门,直接用指纹解锁。
屋内还蛮热闹的,方郁森和方知夏在厨房准备食材,应鹤雪在旁边洗菜,陆远舟在沙发上抱着怀里一岁半的宝宝,是个小o。
见裴冽来了,方郁森擦了擦手笑呵呵的要去抱裴冽一下,却被他躲开。
方郁森早就习惯他这样了,闻言也只是乐呵呵的问他,
“怎么啦阿冽,心情不好啊?”
裴冽抬眸看着他,没有说话,鼻尖却涌出一丝酸意。
方郁森也察觉出不对劲来,朝着他的方向看去,裴冽在看陆远舟。
陆远舟也察觉了他的视线,并不着急,慢悠悠的轻晃着怀里的宝宝。
“怎么了…”
方知夏也擦着手走了出来,要去接陆远舟怀里的宝宝,陆远舟垂眸,将孩子轻柔的递给了方知夏。
裴冽看着他,唇瓣轻启,嗓音方得很轻,他只说了两个字,
“姜泯。”
陆远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裴冽还是发现了。
可在场的其他人却没能明白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毕竟在他们心里,江逸铮早就是一位在两年前就已经殉职的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裴冽站在玄关的阴影里,那句轻飘飘的“姜泯”二字,像是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在死寂的客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陆远舟怀里抱着那个一岁半的孩子,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裴冽口中吐出的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他慢条斯理地轻拍着孩子的后背,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方知夏抱着孩子退到了厨房门口,应鹤雪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屋内原本温馨的火锅热气此刻竟显得有些烫人。
“你安排的,是吗。”
裴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渣,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陆远舟,那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审视。
他在等,等一个宣判。
陆远舟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众人的视线,直直地迎上裴冽那双泛红的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凉薄。
“你怎么就不知道,这也许是他自己选择的。”
陆远舟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精准地砸在裴冽的心口。
这一句话,便是答案。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不需要任何书面证明。
陆远舟的承认,像是一把钝刀,毫无预兆地捅进了裴冽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那一瞬间,裴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迟来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没死……那个在他心里死去了七百多个日夜的人,那个让他夜夜痛哭流干眼泪的人,竟然还活着。
活着。
可是,紧接着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陆远舟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和江逸铮€€€€不,是姜泯,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江逸铮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变成“姜泯”,选择了银发、唇钉、纹身,选择了用那样轻佻厌恶的眼神看着他,选择了……不相认。
裴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死,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睫毛在颤抖,那是他在极力压抑着即将崩塌的情绪。
他想大喊,想质问陆远舟为什么要让江逸铮去受这种罪,想冲出去追上那辆车问个清楚。
可理智却像一条冰冷的锁链,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与位高权重的老婆协议结婚后 第75章
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哭得无声无息,却痛得撕心裂肺。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得而复失的剧痛,是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的无力感。
方郁森见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扶:
“阿冽……”
裴冽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侧身避开了方郁森的手。
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此刻狼狈崩溃的样子,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止住了身体的颤抖。
“……你们吃,我回家了。”
裴冽压抑着嗓音里的哽咽,别过头,牵起早已开始撒泼的嘬嘬。
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单薄,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明明已经碎成了粉末,却还要强撑着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诶….”
方郁森想要拦着他,裴冽却头也不回。
说实话,方郁森不太喜欢陆远舟,他把方知夏当成什么了?
可看着弟弟哭着差点跪下求自己,方郁森又心软了。
方郁森看向陆远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再收敛,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侵略性缓缓释放。
那是一种无声的压制,也是针锋相对的警告。
“你跟裴冽说什么了?”
陆远舟却依旧不紧不慢,仿佛感受不到那股针对他的威压,怀里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抬眼:
“你看我说第二句话了么。”
方郁森微微眯了眯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即将引爆时,一只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郁森。”
应鹤雪低声唤道,目光却担忧地投向旁边,他看向方知夏怀里的宝宝,
“……别吓到宝宝。”
方郁森这才惊觉,方知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吓了一跳,连带着怀里一岁半的小Omega也变得不安起来,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声。
方郁森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外放的信息素收了回去。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该迁怒,可方郁森心里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与裴冽认识十多年,那是过命的交情,早已超出了AO性别的界限,说是半个家人也不为过。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Alpha,陆远舟算什么?当初欺辱他亲弟弟,让方知夏小小年纪未婚先孕,受尽苦楚,现在又对裴冽这般冷血。
他到底算个什么Alpha?
但转头看到方知夏那张有些难过、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脸,方郁森到了嘴边的脏话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为了弟弟,为了这个家,他只能把火气压回肚子里。
冷笑一声,方郁森最后冷冷地瞥了陆远舟一眼,随即转身就走。
吃火锅?还吃什么吃。
屋内原本温馨热闹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应鹤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般地看了眼抱着孩子不知所措的方知夏,这才快步跟上方郁森的脚步追了出去。
第93章 还爱他
方郁森离开后,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方知夏抱着怀里不安扭动的孩子,眼眶微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陆远舟。
陆远舟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方知夏身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低声道:
“吓到了?”
方知夏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而此刻,裴冽已经回到了楼上。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嘬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裴冽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姜泯。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生姜的姜,泯灭的泯。
多讽刺啊。
江逸铮,那个曾经温柔地叫他“阿冽”的人,如今却用一个意为“泯灭”的名字,冷漠地告诉他€€€€再也不见。
裴冽抬手捂住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颤抖着手再次摸向口袋里的药瓶,却发现自己刚才已经吃过了。
他只能蜷缩起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心脏的抽痛。
他没死。
这个念头在裴冽脑海中不断盘旋,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又夹杂着被狠狠推开的绝望。
他还活着,但他不要我了。
裴冽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打湿了衣服。
这两年,他无数次幻想过江逸铮还活着的场景,他想过冲上去紧紧抱住他,想过质问他为什么骗自己,甚至想过如果他真的回来了,自己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别再离开。
可当真正见到他时,对方却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说着那样伤人的话。
裴冽抬起手,看着手背上刚才被眼泪砸中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
就像刚才姜泯指尖的温度一样。
哪怕他伪装得再好,哪怕他换了发型,打了唇钉,甚至换了名字。
可裴冽就是知道,那是他。
是他的江逸铮。
他又怎么会放手。
无论是江逸铮还是姜泯,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丈夫啊。
……….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光影在姜泯那张冷硬侧脸上交错划过。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腿上,兜里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隔着布料传来一阵又一阵酥麻的触感,像极了此刻他心底那股怎么也压不下去的躁动。
“泯哥……”
魏援透过后视镜又偷瞄了一眼,见姜泯脸色实在算不上好,声音压得更低了,
“刚才那人……是以前认识?”
姜泯没吭声,只是将头偏向窗外,试图用夜色掩盖眼底翻涌的情绪。
魏援讨了个没趣,也不敢再多嘴。这几年跟着这位从外省空降下来的“活阎王”,他算是把“少说话多做事”刻进了DNA里。
这位上司手段狠辣,行事风格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面无表情地顶着。
可刚才……魏援想起在巷口的那一幕。
那个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Omega,死死拽着泯哥的袖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而向来最讨厌肢体接触的泯哥,竟然就那么让他抓着,甚至……魏援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泯哥刚才捏着那人下巴的手指,似乎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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