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李晃应了声。
-
尊悦会所。
陆乾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抽着烟。见白晏沉默得过分,他笑了笑:“整顿怕什么?真给我关张了都无所谓。不过刑家的手是真他妈长,敢伸到我的地盘来。”
白晏道:“接下来风雨难料,务必小心。”
“老干部。”陆乾随口吐槽了一句。
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老东西”。陆乾接通电话,静静听着那头一通数落,等对方训斥完,他才开口:“爸,您消消火,有这劲儿骂我,不如用到床上去,缺人了跟我说,我给您安排。”
“你这混帐!早跟你说别碰那些皮肉生意,你偏偏不听,给陆家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嚯,给陆家闹出笑话的不是您么?怎么让儿子背锅呢?这心真狠。我还正想说,您那宝贝私生子长得挺标志,来尊悦能当头牌,我这当哥哥的,都快为他操碎了心……”
电话被挂断,陆乾将手机一扔,低骂道:“这老东西,管到我头上来了。”
白晏清楚发小为何这般火气,前阵子陆乾被家里安排联姻,气得回陆家大闹了一场,对亲爹的不满只增不减,甚至还扬言要给亲爹拉皮条,多下几个崽儿,十八年后想怎么联姻就怎么联姻。
他劝了句:“等过年你也二十九了,遇上合适的,可以考虑一下婚事。”
陆乾回他:“大哥,你等过年就三十一了,奔四的老帮菜。”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视线齐齐落向从房间走出来的刑焱身上。见刑焱冷着一张脸,老许跟在身后战战兢兢,白晏率先开口问起检查结果。
老许:“刑总的信息素水平已经恢复正常,先前的紊乱状况,看来在那位Alpha身边得到了非常有效的缓解。根据两次发作的情况综合来看,七天是他的耐受极限,一旦超过这个期限,就会诱发严重的戒断反应。”
陆乾:“意思就是,只要分开不超过七天,他再回到那个Alpha身边,寻偶症就不会发作?”
老许点头:“目前是这样,但我不建议刑总卡着这个周期。上次发作间隔只有四天,我觉得还需要再多观察一阵子。”
白晏问:“那他的易感期还会失控吗?”
老许:“暂时无法确定,我正在研制一款新型特效抑制剂。”
刑焱好似在听他人的闲事,自顾在沙发上坐下。想通之后,这些问题在他看来便不值一提,折磨只是暂时的,待到腺体摘除,所有麻烦自会迎刃而解。
陆乾电话吩咐小林走安全通道把老许送走,随即转入正题:“刑焱,刑家不是给你算过命么,说你而立之前必有一场大劫。我跟小白也替你算了一卦,倒是有个破劫的好办法,你尽快把那二愣子娶回家冲喜。”
白晏附和道:“是该冲冲喜。”
刑焱盯着一本正经拉皮条的两位表兄,忽然淡淡开口:“长幼有序,你们先来吧,我等着喝喜酒。”
陆乾&白晏:“……”
白晏难得摆出兄长的姿态:“叫你重视起来,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吗?抱着小李哭得有多惨,我是不是也该给你录下来?一离开他就要死要活的。”
刑焱:“……”
白晏:“现在这节骨眼上,如果让刑家知道你得了寻偶症,后果你想过没有?小叔那边,你考虑过吗?”
陆乾拍拍手:“说得好,以后通通给他录下来。”
刑焱又怎么会没有考虑?尤其眼下这个节骨眼。所以他接受了白晏之前的提议,为大局考量,昨晚顺势利用那个傻子的善意,找到了缓解寻偶症的突破口。
当然,李晃也是他易感期的一剂良药。
说善意或许还为时过早,刑焱说:“昨晚,他的手机有一通境外虚拟号来电,我已经派小莫去查了。”
小莫,便是刑焱在北城的心腹兼助理,也是除他们几人之外,唯一知晓全部真相的人。
真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刑焱能放心指派的人手其实有限,很多时候也不得不借助自己这两位表兄。
白晏道:“怎么让小莫去查了?他在北城,最好别打草惊蛇。”
“我还以为你让猪油蒙心了。”陆乾见表弟理智清醒,索性将自己对李晃的怀疑全盘托出,连派人前往境外追查黑暗实验的事也一并交代清楚。
说完才劝表弟:“所以你现在,更应该考虑跟他的婚事。他对你要真有什么目的,结婚那不是顺了他的意?”
刑焱只道:“没必要。”
白晏的想法始终没变,在他眼里李晃就是单纯善良的老实人。至于刑焱提到的境外虚拟号,他更倾向于李晃从前受过创伤,和刑家并无关联。
李晃与刑焱,或许是段良缘也说不定。
-
从医院坐公交车回来,李晃进小区前,回头望了眼对面的农贸市场,干脆过马路进去买了点菜和肉。
回到家他就开始忙活起来,平时他自己吃,基本就一菜一汤,保证有荤有素。今天却特意多买了些,准备做个三菜一汤,白米饭也比平时多焖了一碗的量。
一入冬,天黑得格外快。
李晃盛了碗米饭,望着和平常一样冷清的客厅,独自坐下默默吃饭。吃完歇了会儿,点开手机,手机里也一样冷清,没有任哥发来的消息。
他收拾好饭桌,去院子里摸了摸衣服,今天阴了一整天,都没干透。又折回屋里碰了碰暖气片,还不是很热,烘不了衣服。
他去洗澡,洗完顺手把内裤搓干净,拿衣架晾好,重复着每晚的习惯。之后回房间躺床上看了会儿电视,再关掉电视,关掉灯,躺下睡觉。
结果有点睡不着。
李晃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七想八想,想的东西好像比去年一整年的经历都丰富。最后想到了江唐说的,开个小卖铺,过轻松又自在的小日子,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两个人一块儿守着店,然后养只狗。
这样的生活,是他以前没想过的。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李晃都没有见到刑焱。
天气放晴了,他的日子过得简单,没别的地方可去,便天天去医院陪江唐。
他依然在等任哥的消息,不再关注那些新闻风波,只从江唐嘴里听到些零碎消息:受这次丑闻影响,刑恩联姻的家族主动提出解除了婚约。
直到第四天上午,江唐顺利出院。
李晃正帮忙收拾行李,忽然接到了福利院院长的电话,让他有空尽快回一趟福利院。
见李晃一下子心神不宁的,江唐连忙问:“哥,怎么了?”
“院长叫我回福利院看看,”李晃找了个借口,“说弟弟妹妹们想我了。”
“哎呀你看你最近老是陪我,都没回福利院,快去快去!一会儿小林哥来接我呢,你就放心吧。”
李晃始终没等来任哥的消息,心里越发不安,跟江唐道别后,便匆匆往福利院赶。
江唐在病房里慢慢挪了几步,步子迈不太开,自暴自弃地骂,真他妈是个残废。他心底早已对龙胜恨之入骨,默默坐回轮椅,把行李包拎到腿上,独自推着轮椅离开了医院。
恩慈福利院位于郊区,离城区将近五十公里。
李晃直接打的车,全然没有察觉身后有辆车一路尾随。
作者有话说:
总想着多写点,就来晚了!
感谢村民们的灌溉,大肥章掉落!
第33章 软骨头 煮熟的鸭子
失眠了整整四个晚上, 刑焱靠在副驾座椅上,闭目养神。
白晏上车前就看出刑焱状态不好,这会儿又见他疲惫地靠在座椅上, 多劝一句都嫌累, 趁红灯的间隙直接开口:“今晚去找小李, 别再硬扛了。”
杂念丛生,根本静不下心。刑焱阖着眼睛, 面露倦意:“再等两天。”
寻偶症 第34章
“许医生前几天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白晏并非天生沉稳自持,他也曾崩溃过,痛哭过, 深陷绝望……在国外打黑拳那几年, 对手见他无不避退, 都说他性子阴狠, 别人打拳为求财, 唯有他是实打实玩命。这些年他一直收敛心性, 事事迁就配合着刑焱。
“别忘了, 我随时可以单独行动, 跟刑家那老畜生同归于尽。陆乾说你死鸭子嘴硬,”白晏语气逐渐冷下来, “我看你是煮熟的鸭子, 肉烂了嘴没烂。你这身软骨头,下次再往小李身上扑的时候,要是还能这么硬气, 我什么话都不说,把舌头割了。”
“……”刑焱相信白晏做得到。
白晏接着道:“等你哭哭啼啼一抱紧他,我会把你拖走, 让你再等两天。”
刑焱:“……”
想通了是一回事,刑焱已经试着与自己的本能共存。可真要付诸行动,对他来说却是难如登天的考验。
夜深人静时,他甚至生出恐慌,怕自己沦为彻头彻尾的废物。摘除腺体真的有用么?似乎只要撕开一道认命的口子,一旦就此倒下,这辈子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个雨夜,他差一点就认了命,向本能低头妥协。一路上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只有老天听得见他心跳有多急促,他竟在担心一个无足轻重的傻子。
多亏那场滂沱大雨,压住了他下车就想抱住对方的冲动;也多亏那通境外虚拟号来电,让他骤然清醒,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而这些难堪心思,说出口只会自取其辱,白晏和陆乾终究不会懂。
红灯跳转。
白晏保持着车距,一路跟在那辆出租车后方。他昨天刚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向恩慈福利院捐赠了五百万善款,李晃今天就匆匆离开医院,行车路线直奔福利院方向,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你是怀疑小李跟刑家有关系?”
“暂时没有,”刑焱开口,“只是直觉那个境外号码有问题。小莫查到,李晃今年的通话记录里有三通境外来电,全是虚拟号。3月22日一通,11月23日一通,第三通就是我接到的。看样子,对方会先确认他的声音,再开口说话。”
白晏从不会把自己的主观直觉强加给陆乾和刑焱,自然也不会阻拦他们对李晃的怀疑。他反倒希望能查清楚一切,还那善良的老实人一个清白。
他最后道:“既然你觉得有问题,我就不劝你跟小李结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讲透了。以后随便你吧,真出了什么岔子,我亲自去北城收场。”
随后,车内一片静默。
黑色奔驰一路向北,白晏专心开车,离那家福利院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刑焱早已睡着时,对方忽然出声,打破了车厢的安静。
“我怕自己会失控。”
“……”白晏头回觉得刑焱有些矫情,“从你第一次易感期失控开始,到现在,你什么时候没失控过?反倒现在能控制,你不做,打算继续失控?”
刑焱目视前方,入冬的海城,阳光还能这么刺眼,一如他第一次失控醒来那日。
他微眯起眼,低声道:“清醒的时候,我一样会失控。”
白晏瞬间听出弦外之音,一针见血:“你是不敢去见小李?”
隔了好一阵。
刑焱重新闭上眼,那副憨相立刻趁虚冒了出来。其实从刚才起就没消停过,某个傻子一直在他脑子里上蹿下跳,嘴里还叽叽喳喳,€€嗦得要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2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