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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活着，有人给她做了细致的包扎。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或者说，那真的是我的家长……
滋啦两声, 绿洲上空无形的防御网被关闭。
陆行船被放行，挨个排着队进入绿洲，在广场空地上停车, 陆陆续续有巡逻军从陆行船上下来, 列好队等待长官发令。
格丽斯驻着拐杖, 勉强站直。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状态并不好，嘴唇毫无血色, 头发也乱糟糟的。
偏偏她自己毫无所觉，用一只手抓了抓头发, 现在更凌乱了。
“不，我没有看到他们去哪儿了, 可能按照团里的路线图，也有可能走他们自己的路。”
格丽斯说着，吃力地拄在木杖上。
听见巡逻军长官说要去追踪联合团的行踪，她格外兴奋, 大声嚷着要求带她一起去，她要亲手拿下那几个沙匪。
但巡逻军长官一顿, 难得迟疑。
他打量了格丽斯一番后，隐晦道：“女士，你的腿似乎不太适合长距离追踪。”
佣兵女孩不屑一顾, 她猛撩开衣摆，给他们看自己另一条充满肌肉的、健壮的大腿, 并展示了凭借独腿和木杖，短时间在沙地快速奔跑的能力。
她利索的短发黏在脸颊上，出了很多汗，侧脸潮湿。
“没什么不适合的，我适应能力很好。等回了城装上金属义肢, 就能跑的跟以前一样快了。”
格丽斯自信地说，回过头，疑惑地问，“艾赛亚呢？”
长官顺着她的目光，那个黑皮肤长辫子的少女已经不在原地，只有忙碌的巡逻军来来往往。
“她什么情况？”
格丽斯抓了抓头发，试图把脑袋梳成一个大背头，免得发丝掉进眼睛里。
她想了想，说：“唔，一只黑毛小兔，不敢相信自己生活在狼群里。”
艾赛亚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她只是默默地离开人群，随便找了个避光也避人群的地方坐下，把膝盖弯起来，额头靠在膝盖上。
在格丽斯刚醒来的那个深夜，她被佣兵女孩铁爪一样的手指抓住脖子，说不出一句话，但坚持想救她。
格丽斯看出了她坚定的眼神，最后选择了相信。
因为那发子弹，她不得不给格丽斯做截肢……甚至不用她动手，那发爆裂的子弹本身就将格丽斯的腿炸断了，她只需要迅速止血、缝针和包扎。
她只学过半吊子缝合技术，所以缝的歪歪扭扭，幸好格丽斯也没那么在意。
只说回了城，治疗仪会纠正不好的地方，让她放心大胆地下手。
缝合完的时候，她还和格丽斯争论，说她从小就在马塞生长，她认识的人们是不可能干出这种事的。
格丽斯冷笑两声，说这么多血都让你看不清吗？
说完，拄着拐杖，一瘸一跳地往旁边走了。
艾赛亚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反驳她€€€€直到她看见黑洞洞的长杆口从建筑的拐角伸出。
是她的邻居，看着她长大的中年叔叔。
他被乔纳姑父留下，看守绿洲的人选，发现艾赛亚醒了以及救助格丽斯的行为。
他认为不能留下后患，决定杀了格丽斯。
艾赛亚，不要声张。
他冲少女这样打眼色，他知道少女足够信任他们，她从小就乖，现在也不例外。
别说话，杀了就结束了。
艾赛亚大脑一片空白。
想也没想，她飞扑过去，推开格丽斯，那发子弹在沙地上打空了。
格丽斯转过身来，脱手甩出木杖，狠狠地砸中那人脑袋，武器掉在地上，被艾赛亚连滚带爬地抢走，不敢置信看着他。
草，白眼狼。
邻居骂了她一声，见形势不对，立刻逃跑。
对，是这样，格丽斯说的没错。
她被蒙住了眼睛，她什么都不知道，原来，她自小生活的马塞真的是这样，一窝强盗，一窝做了伪装的沙匪……
艾赛亚忍耐不住，抽了抽鼻子，发出一声巨大的抽泣。
她鼻子发酸，眼泪终于涌出，在眼眶里打转。
忽的听见有人在她旁边坐下来，衣摆抹开沙面的声音格外明显，她抬起脸，凌乱的头发挡住视线。
“格丽斯……呃，你，你是？”
转过视线，身边却不是唯一认识的女孩格丽斯，而是个陌生的少年。
也不算太陌生，艾赛亚见过他，在那场露天烧烤晚会上。
他坐在小山般体型庞大的商队队长旁边，被一个劲地投喂食物，都要塞得眼泪哗哗了，还在被孜孜不倦地喂。
当时她还多看了两眼。
心想着，一个男孩子的胃口怎么能这么小，那两盘的烤肉也就给她吃吃，沙漠里的男人们估计也就填个牙缝。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少女沮丧地抹了抹眼睛，听见谢见洵嘀咕说：“外面好晒，借你这好地方乘乘凉。”
艾赛亚听了，就要给他挪地方，被轻柔地阻止了。
于是两人一起坐在阴影底下，眯着眼睛看黄沙地上，盔甲哥们来回走动，远处传来闷响，是格丽斯的那根木杖在敲击地面。
她听见旁边人在叹息：“等他们补充完，我们也该上路了。”
艾赛亚想，这话你跟我说什么？
怎么着，她一个沙匪窝的同伙，还得跟你们一起去？
虽然，虽然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她想找到乔纳姑父，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从来都没有她印象里那个友好互助的马塞，还是在某一天，她始料未及的时候，忽然就变了呢？
艾赛亚有些不敢往下思考。
她哽咽一声，把脸埋在膝盖里，是放弃抵抗的姿态。
“……他们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她泪眼婆娑地低声说，“还是我从来没看清他们？”
然而，身边人静静地说：“生活的世界突然变了，确实让人适应不了。”
谢见洵盘着腿，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托着脸颊。
他冲远处的机械人偶微微摇头，表示想一个人解决。
对方听话地停下步伐，没有走过来。
“那就去找好了。”少年声音柔软，是很认真地劝告，“无论是用眼睛看，还是问到底，都比什么都不做强。”
艾赛亚慌乱地说：“可是，我能做些什么？”
黄沙的热气烘的人头脑发昏，白光刺眼。
她迷蒙地睁开眼，看见格丽斯站在远处，身边是带着头盔，看不见面容的巡逻军长官，他们一起看着这边方向，看不清神情。
谢见洵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小幅度地冲他们挥手。
“去吧。”
他微笑着说，“格丽斯会愿意带你去找真相的。”
少女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往那里走，硬生生停住动作，转向谢见洵。
这么说的话，他也曾经经历过世界的动荡？
她突兀发问：“你找到了吗？”
小幸运星被主脑求婚后 第57章
谢见洵长吁短叹：“唉，哪有这么快，我可是纸上谈兵艺术家，其实半只脚都没迈进去呢！”
艾赛亚反倒不着急了，她重新坐下来，端详谢见洵的面容，忽然觉得他长得真好看，黄金色的眼瞳比黄沙还亮堂。
“你也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谢见洵想了想，指着绿洲里唯一的钟楼说：“如果把你锁进那里，十几年不放出来，你会怎么样？”
艾赛亚想了想，说：“那座钟楼就是我的全部世界。”
“是啊，曾经我也是这样的。”
少年轻微地叹气，像是在回忆什么，“直到我打破了窗户，才发现，其实我只是一个住在高塔上的人。”
“我的家长，好像也没有那么真心实意地爱我。”
“或者说……他真的是我的家长吗？”
……
谢见洵看着艾赛亚离开，小步伐地走向格丽斯。
她的背影已然透出坚定，就像她离开前说的，如果马塞不再是她心目中的样子，那她将建立自己一个人的马塞。
最后，女孩们一个搀扶一个，上了那辆陆行船。
后勤兵跑过来，向巡逻军长官报告绿洲里的情况。
没有发现活人，但是发现了几位已然失去气息的联合团成员。
已经将他们尽数收拾好，等到时候和巡逻军一起，带回黄金城交由家人，或统一埋葬。
巡逻军长官缓慢地摇摇头，用握成拳头的手锤了锤胸甲，表示自己简短的默哀。
后勤兵却继续说：“长官，我们发现了这个。”
他将人带到那里，在墙角阴影的遮蔽下，看见了一行简短的、用血写就的数字。
“这是什么意思？”
巡逻军长官的副手跟在后头，迷惑地问。
谢见洵从后面探头，随口道：“我好像见过这个数字。”
刚劝告完一位迷途的羔羊，他显得心情不错，眼睛弯弯，娇气地躲在壹的影子里，不肯出来晒太阳。
巡逻军长官骤然回头：“在哪？”
不是近期发生的事，谢见洵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我在巴塞罗的地图上看见过！”
巡逻军长官也立即反应过来，叫副手拿来地图。
他也不嫌弃，直接就地摊开，用笔顺着数字的指引，在地上上寻找那个特殊的点位。
最后往上一划拉，圈住某个地方。
“他们应该就是从这个坐标走，”他斩钉截铁，起立后严厉地呼喊道，“全体，列队！”
副手也提高音量：“列队€€€€”
陆行船队整装待发，包括联合团留下的陆行船。
谢见洵扒拉陆行船的门，副手走过来，叮嘱他们到地方之后一定不要乱跑，等候命令再做下一步行动。
谢见洵乖巧应了。
等人家走了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地方很危险吗？”
旁边没有别人，倒是壹回答了他的疑问。
“沙漠有名的死亡禁区，那里有看不清影子的虫族，还有一艘行驶在大雾间的幽灵舰船。”
谢见洵仰头看他，震惊道：“沙漠还有船？”
“有，”机械人偶唇边露出笑意，竟是低下头，贴了贴谢见洵的额头，“正是我想带您去的地方。”
谢见洵一把捂住额头，目光里的惊讶几乎要到溢出来，可他没有躲开。在日夜相处中，这只甜蜜的羊羔无意识地接受了这份亲昵。
机械人偶微不可闻地轻哼一声，眯起浅蓝的眼睛。
他低下头问：“家里人没有亲过你？”
有啊，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久到谢见洵都记不起来那个时候，应该是很小的年纪……四五岁？五六岁？
是安抚小孩子的手段，现在的管家已经不会这样做。
因为他换了种方式。
谢见洵支支吾吾：“我这不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机械人偶状似随意地问：“家里人会亲哪里？”
谢见洵没有设防，思索片刻后指了指自己的酒窝。
“这里吧？”他不确定地说，“额头，鼻子，好像也有。”
壹轻叹一声，道：“真是看不清位置。”
谢见洵没听出来壹的话里有话。
在他印象里，机械人偶可是地里挖出来的老古董，芯片数据多单纯。
“还好，是晚安吻，说我小时候比较黏人，这种方法哄我睡觉可快了，一秒就能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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