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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应该可以,”宋扶疏很严谨。
他把黄泥糊在铁皮桶内壁上,尽量抹得均匀,裹上厚厚一层,然后把铁丝箅子架在下方,这上面是要放蛋糕模具的。
桶底下留了一个口,放烧炭火的盆。
而顶部盖上铁盖,只留下一个小出气孔。这方法确实很简易,祝余拿物理知识分析了一下,好像还真符合焖烤的原理,更加期待了。
弄好了,宋扶疏起身洗手。
头回做,祝余到底还是放弃了花里胡哨的复杂蛋糕。
她准备了鸡蛋面粉和白糖,因为没有蛋糕模具,用的是小搪瓷盆,说是蛋糕,其实这种做法更像发糕,据余姥爷说更容易成功。
他老人家没动手,笑眯眯看两人弄。
宋扶疏不知道私底下看过几回菜谱,记得烂熟于心,打散鸡蛋,加糖油混合,面粉里放了酵母,倒入蛋液分次混合。
他这边搞基础,祝余兴致勃勃拿出一堆果干,势必要把这简陋的蛋糕修饰豪华。
葡萄干、沙棘果干,她还剥了点松子儿。
调好的面糊发酵半小时,倒进小搪瓷盆里,刚好到一半的高度上,然后放上铁丝箅子。
“我来烧火,”他说。
宋扶疏可是跟食堂师傅打听了好几回的,绝对不能失败,他恨不得眼睛也不眨一下,一直盯着烤炉,眼睛都被烘得热热的。
祝余喝汽水,分给他一半。
一直烤了半个小时,宋扶疏打开盖子,一瞬间,热烘烘的面粉香气传了出来,混着甜香,祝余嗅嗅嗅的,把脸凑过去。
“好了吗好了吗?”
宋扶疏拿早就准备好的签子扎了一下。
很好,没有湿糊!
宋扶疏暗暗松了一口气,关掉炭火,底下还顺便烤了个土豆,也拿出来丢进盆里。
祝同义觉得这年轻人还是有点本事的,看看,这比他当年跑到城南书店给余颖找一本书还上心,这是为了个菜特意弄了个厨具啊!
余颖倒是很欣赏。
“快切开看看,闻着多香啊。”
蛋糕表面结了一层浅棕色的皮,宋扶疏拿刀切开,里面是金黄色的,有些蜂窝,看起来松软又香甜,一切开就更热气腾腾了。
他先给余姥爷切了一块,又切了两块,给余颖和祝同义,然后给祝余,“尝尝。”
祝余早就洗好手等待了。
没有奶油的蛋糕都不用勺子,她拿筷子夹起来,小小咬了一口,眼前一亮:“很香诶!”
送到宋扶疏嘴边,“你尝尝。”
祝同义背过身,眼不见为净。
祝余开开心心吃蛋糕,比发糕好吃,因为她不太喜欢蒸出来的东西,容易沾水汽,那种被水泡浮囊了的感觉一进嘴她就开始难受。
尤其蛋糕里还有超多的果干坚果!
宋扶疏端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吃。
“我知道你的天赋点在哪儿了!”祝余边吃边说。
宋扶疏“嗯?”了一声,“哪儿?”
“烤蛋糕!”祝余信誓旦旦地说,其实她想说西餐和烘焙,“你不愧是学物理的啊,比较适合计量很精准的!”
刚才宋扶疏算糖算酵母就很精准。
宋扶疏觉得这是夸奖。
没错,他在厨艺上还是有点天赋的!
……
法国专家团是五月十三来的。
一众头发眼睛颜色各异的白人走进种科院,带着翻译,好奇地左看右看。而此时,祝余正带着冯久和陈适时在小山坡上修剪枝条。
丝毫不知道专家们的到来。
农学时间加速中 第224章
第105章 翻压€€修:请尽情地相信妮儿吧
“这些侧芽全部抹掉,还有主蔓上多余的部分,也去掉,剪到主蔓分叉上两厘米就行。”
祝余教冯久和陈适时该怎么干。
猕猴桃前三年有个说法,“一年定干,二年整形,三年扩冠,”这些猕猴桃去年种下,也快够上这个“二年整形”了。
为了让宝宝树更好长身体,前期就得狠心。
多余的芽和枝条全部清除,这时候的猕猴桃已经长到三十厘米了,祝余申请了一批布条和竹竿,带着两人把主干垂直固定,这是为了引导它直立生长。
正干着活,山下来了一堆小蚂蚁。
“组长,那是不是外国访华团啊?”陈适时眼睛很尖,转身拿布条时余光扫到远处。
祝余刺啦撕开布条,往主干上绑。
她余光也瞥了一眼,得亏不近视,不然这么远都看不清人脑袋,她分辨了下那些头发,嗯,大多是棕的,还有金发红发。
他们走到麦田旁边,似乎正在说话。
“你们这里的小麦锈病严重吗?”
带队的阿兰女士看着地里拔节的麦苗问,翻译侧耳倾听,然后跟面前的技术员们翻译。
这一批是冬小麦,五月已经是抽穗灌浆的时候,麦穗从叶鞘里抽出来,细细长长,已经很高。
风一吹,麦穗跟着慢悠悠地晃。
他们这边就小麦的病虫害防治谈话,西边的小山坡上,三个人拿着剪刀勤勤恳恳干活,本来是互不干扰的,架不住阿兰女士抬头看了一眼。
“请问那片山上种的是什么?”
她一眼就看出那几个人在种的是藤本植物,样子很陌生,不像是她见过的那些作物。
院长抬头看了眼,祝余。
“那是猕猴桃树,”他这么回答着,心里想,好像这位阿兰很擅长果树嫁接方面?
翻译迟疑:这该怎么翻译?
专家团来种科院虽说是来交流访问,但总体较为闲适,看阿兰好奇,院长就把祝余叫了下来。
大庭广众的,他当然不好扯着嗓门喊。
趁着祝余手搭凉棚好奇地朝这边张望时,他用力挥了挥手,果然,她顿时明白了。
“好像有人叫我,”祝余说。
陈适时和冯久两个齐齐抬头,她把剪刀丢回筐子里,往山下去,好在离得不远。
“院长,你找我啊,”她说着。
神色相当镇定,实际上走过来这十几米瞄了访华团好几眼,格外看了看领头的那位穿西装的棕发女士,嘿,跟她差不多高。
“这些是访华团的客人,”院长说着,又对阿兰等人介绍:“这位是我们的技术员,这片山就是她负责的。”
翻译认认真真把他的话翻译成法语。
阿兰惊讶地看着祝余,第一印象先是高,她出生在法国北部,平均身高比南部人高,但也不常碰到像自己这么高的女性。
她露出一个微笑,伸出手:“你好。”
说啥嘞?
听不懂。
好在握手祝余是能够看懂的,于是她自信地伸出右手,阿兰的手上还叠戴着两只细圈戒指,几何图案,看起来和她的打扮相得益彰。
简洁,明朗,现代。
阿兰说:“你种的是什么树?”
祝余回头看了眼,原来是好奇这个啊,“猕猴桃,国际上还会叫它种花鹅莓、醋栗之类的,新西兰目前叫它奇异果,kiwi fruit。”
前面一大串翻译都不知道该怎么翻。
这专有名词也不常用啊。
好在最后祝余冒出来一个英文词,她懂了,阿兰女士也懂了,她恍然大悟,“kiwi?”
她的声音有些震惊:“这就是kiwi?!”
祝余笑嘻嘻道:“其实我们这边是原产地来着,好多省份都有。您想上山看看吗?”
阿兰听了翻译的话,十分惊讶。
“可以看看吗?我两年前在英国吃过这种水果,从新西兰进口,非常稀有,也很昂贵。”
祝余立即看向院长。
院长笑眯眯:“那就上去看看吧。”
山只是小山坡,被踩出路来了,根本不用怕,陈适时和冯久看到一堆人齐齐走上来,顿时局促地站了起来,用眼神询问祝余。
咋回事儿啊组长?
祝余对她们轻轻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祝余清了清嗓子,跟要大干一场似的,下意识撸起了袖子,然后指着最近的一棵猕猴桃树说:“这些都是我们从南方的一些省份带回来的优株,移栽了一段时间,但还没结果。”
阿兰看着这些新鲜的藤树,旁边有剪下来的废弃枝条,拢了一堆,还很嫩呢。
她还是有些惊讶。
“这个和kiwi是一模一样的吗?毛茸茸的棕色外皮、鲜绿色的果肉,有黑色的籽?”
祝余矜持地点头,但:“不能说是一模一样,kiwi是新西兰选育出来的品种,我们选育出来的,自然会有差别。”但绝对不会差!
不然她干啥来嘞?
阿兰还没去过其他果树组的项目,但果树栽培技术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光看眼前修剪绑缚完的这些猕猴桃,她就知道处理技术很好。
她笑道:“你修剪的手法很专业。”
哎呦呦?
祝余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不愧是专业人士,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了她深厚的功底!
就是可惜猕猴桃没长出来。
不然祝余非得大肆宣扬一下种花版的果子。
在山上看了看,访华团就又下了山,陈适时和冯久两个一改刚才的紧张,鬼鬼祟祟凑过来。
“组长,她刚才夸咱们了?”
“是的!”然后祝余又把两人推回地里,草帽往脑袋上一扣,太阳光透过丝丝缕缕的网状缝隙投在脸上,起到一个不防晒但很田园风的作用。
“干活!”
除了中间来看了眼猕猴桃的小插曲,法国访华团主要讨论了关于小麦病害防治和果树嫁接,后面那场小会祝余还参加了呢。
他们只待了一天,然后就离开了种科院。
还要去其他单位参观访问。
……
猕猴桃藤长得很繁茂,修剪都废了一番功夫,其中有些半木质化带芽的嫩枝,也没浪费,上端平剪,下端斜剪,顺便拿来扦插。
现在山坡上已经没那么秃了。
如果按人来打比方,那起码是稀稀疏疏地中海,彩色布条迎风招展,还有些好看。
干完这边干那边,修剪绑缚的事儿结束,祝余就回学校上课,为了慰藉自己的辛苦,天天抱着一饭盒洗干净的水果,时不时开吃。
小樱桃、脆甜李、枇杷、软枣子……去吉林“四清”那会儿扦插的软枣猕猴桃早长好了,又软又甜,熟透了十分好吃。
而且吃完了果皮果核也不用担心,随便往加速器边边一埋,完全不会露馅儿。
于是就这么辛苦,祝余的脸还给吃圆了。
六月份黄花草木樨就进入了盛花期,这其实是种很漂亮的植物,叶片茂密而高,最矮的都能到达祝余的腰间,至于高的,她整个人走进去都看不到头。跟被淹没了似的。
打眼一瞧,根本看不见底下的泥土。
祝余沉思:这不会有人偷吧?
结果第二天再来,就看到有几头白胖的长毛羊正在拱她的田!都给啃秃一小块了!
“呔!”祝余跳出来:“这谁的羊!”
主人根本没看见。
祝余瞅了眼羊耳朵上写的编号,还有牵绳估计是哪个实验组的,她左右看看,不远处有一棵挺粗的杨树,她试图把羊牵过去。
她抓起一根绳子,那头羊头也不抬还在埋头苦吃,祝余心想看来适口性不错。
她往后拽了拽,羊理都不理。
嘿!
祝余撸起袖子往后拉,羊“咩咩”地甩脑袋,不想走,脑袋上的毛一弹一弹的,她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粗粗的厚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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