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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vo! Bravo!”
观众们一边吹着响亮的口哨，一边开始大力地、持续地鼓掌。
礼堂内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顾安眨眨眼，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镰刀把柄，兜帽遮掩下的嘴角不自觉朝两边大大咧开来。
老师们这才笑着集体上前，簇拥着“功臣”，一同朝台下致谢。
一身黑袍，举着醒目镰刀的顾安，站在红彤彤的一片海洋中间，成了最亮眼的焦点。
5分钟后。
后台。
顾安摘下兜帽，脸颊因为兴奋的余韵而泛着红，两只眼睛也是亮亮的。
校长走过来，看他这副模样，笑容里带着促狭：
“有趣吧？”
顾安用力地点着头，回想起台上的场景，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是挺好玩的！”
校长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快乐和直白的回答感染，也跟着笑开了来。
莫里斯太太摘下那顶毛绒绒的帽子，也笑着走了过来。
她朝顾安俏皮地眨眨眼：
“有看清楚他们的反应吗？”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442章
“是不是很精彩？"
顾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再次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嘿嘿€€€€”
他这带着点孩子气的反应，一下子让房间内的老师们也都忍俊不禁，纷纷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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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顾安换好衣服，从后台走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正安静地等在门口。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8点。
天已经完全黑了。
礼堂外还有三三两两没有立刻散去的零星学生。
见顾安出来，纷纷笑着朝他挥挥手，眼中还带着对顾安之前演出的揶揄。
目送顾安和阿尔弗雷德并肩走入夜色。
那几个学生想起对方在台上挥舞镰刀、奋力奔跑的模样，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这一周来难得的、轻松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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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途中。
顾安侧过头。
路灯下，他眼睛里闪着光，带着点期待和得意地询问着“观众”：
“怎么样，我今晚演得还行吧？”
阿尔弗雷德微微挑眉，侧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目光，嘴角勾起，语调有意拖长，配合着捧场道：
“相当有‘威慑力’，对某些人来说，简直是双重暴击。”
被这么直白地点出来，顾安反而有些心虚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了两声，小声嘟囔：
“好像...是有点不太厚道哦...”
阿尔弗雷德见他开始反省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差你这一遭。”
“老师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把这个节目搬出来，也就新生们还会被唬一下。”
顾安一听，立刻释然了，于是又欢快地笑起来。
突然，
“约书亚……”
道路前方，一棵大树投下的阴影里，一道人影侧过身来，朝顾安低声喊道。
第329章 杰克逊的道歉
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顾安脸上的轻松笑意消失了，转而微微蹙起了眉。
他认出来了。
那个站在昏黄光晕边缘，显得有些局促的人，正是之前“冰泳挑战”视频的主角€€€€杰克逊。
脚步在原地停顿了两秒。
顾安走了过去。
阿尔弗雷德则停在了原地，静静地注视着几步之外的两人。
杰克逊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从今晚演出结束后，他就一直守在这里，守在这条顾安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
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顾安，以及不远处那位存在感极强的学生会主席，杰克逊深吸了一口气，也迈开脚步迎了上去。
三两步的功夫。
两人就碰了面。
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片刻后，还是顾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杰克逊脸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等在这里，是想来和我道歉吗？”
被如此直白地道破了来意，杰克逊嘴唇下意识地翕动了一下。
过了两秒。
他才有些僵硬地、缓缓点了一下头，开口时，声音带着明显的干涩和紧张：
“约书亚，”
“对不起……”
“因为我的过错，让你有了非常不愉快的经历。”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喃喃自语，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说完，他便垂下了眼睑，忐忑地等待着顾安的答复。
顾安并没有立刻给予他想要的答复。
他微微皱着眉，审视着眼前的人。
深色短发，长度适中。
面容柔和，只是有些苍白。
总体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学生。
既没有让人第一眼就喜欢的气质，也没有那种让人第一眼就产生厌恶、反感不适的特质。
顾安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对方竟然会是做出那种事的学生。
看着眼前人这副低姿态的模样。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听到那声轻微的叹息，杰克逊喉咙又滚动了两下，忍不住抬眸看向顾安。
“我想知道，”
顾安盯着他的双眼，轻声问道，
“你后悔了吗？”
杰克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顾安嘴角扯了扯，紧接着追问：
“那么，你后悔的是因为自己的‘操作失误’不小心将我牵扯了进来，还是后悔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做？”
在杰克逊微怔的表情中。
顾安没有停顿，继续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本森，那个你原本的目标，你会像现在这样，带着歉意来和他道歉吗？”
“或者说，”
“如果你没有被学生会抓住，没有受到惩罚，你会主动找到我，和我道歉吗？”
顾安平静地看着他，
“杰克逊，”
他第一次喊出了身前人的名字，语气不容置疑，
“一个一个问题，清楚地回答我。”
然而面对这些直指核心的问题。
杰克逊却只是呆愣地看着顾安。
他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良久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杰克逊脸上那混合着慌乱、窘迫和一丝被看穿后的狼狈神情，顾安大概就明白了。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疏离：
“其实，你没有必要特地来向我道歉。”
杰克逊瞳孔缩了缩。
顾安扯了扯嘴角，开始冷静地分析着面前人的心理：
“你在忌惮，我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是你之后，可能会产生的反应，对吗？”
“你想通过主动向我道歉，尽可能消减我可能会对你产生的恶感和敌意？”
说着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是在担心，我，或者其他人因为我，选择对你采取一些……后续的行动？”
杰克逊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心思都被摊开在了这路灯之下。
顾安见状，又扯了扯嘴角，坦言道：
“事实上，在学生会对你进行了惩罚后，在我这里，这件事就已经翻篇了。”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443章
杰克逊怔怔地看向面前语气平淡的少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顾安微微摇头，直白地说道：
“你不值得我浪费更多的精力和情绪在你身上。”
“即便你不来向我道歉，我也根本不会在意，因为你已经受到了应有的、且在我看来足够的惩罚。”
“而你现在愿意来向我道歉，我也可以接受，毕竟只是说一句话的事情。”
顾安看着面前彻底失语的人，淡淡地宣告，
“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他说话时的目光，仿佛在无声地示意：“你看，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虽然如愿听到了“我接受你的道歉”这句话，但此刻，杰克逊却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梗得厉害。
“约、”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来补救或解释，就被顾安干脆地摇头制止了。
“你不用再说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明确的终止意味，
“我不想听了。”
顾安最后又看了眼杰克逊，
“下次，不要再打着维护信仰，以‘虔诚’的名义行事了。”
“相信我，”
“上帝绝不会欣赏这种行事方式。”
说完。
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杰克逊，转过身，朝着一直等在几步之外的阿尔弗雷德喊道：
“阿尔？”
阿尔弗雷德唇角挂着玩味的笑，从容地朝顾安走过来。
两人在昏黄的光线下汇合，肩并着肩，目不斜视地与如同石雕般伫立的杰克逊擦肩而过。
徒留杰克逊一人僵在原地。
良久。
他转过身，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嘴角艰难地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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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走出一段距离后。
“就这么算了？”
阿尔弗雷德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已恢复平静的顾安，眼神中带着探究。
顾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洒脱：
“罚也罚过了，他人也来了，形式走完了。”
“再揪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纯属浪费时间。”
阿尔弗雷德轻轻哼笑一声：
“可是，他看起来，可不像真心忏悔的样子。”
顾安皱了皱眉，随即松开：
“那又怎么样？”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顾安并不想将自己的时间、精力和情绪，浪费在纠结杰克逊是否真心悔过这件事情上。
他也无意去扮演引导他人向善的角色。
要是对方不死心，将来再犯错，自然有校规、有学生会等着他。
阿尔弗雷德眼里带上笑意，追问道：
“既然不在乎他是否真心，那你刚才特意停下来，问他那几个问题，又是为了什么？”
顾安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的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算是一种……表明态度？”
他侧过脸，看向阿尔弗雷德，眼神清亮，
“如果就这么轻易地说‘原谅’，会让人感觉我很好说话，很好糊弄吧？”
说着，他下意识地瘪了瘪嘴，露出一点孩子气的嫌弃，
“但要是我直接说不原谅，感觉他可能会没完没了地缠着我道歉、解释，想想也很麻烦。”
说到这，顾安脚步放缓了些，轻轻叹息一声，
“还有……也确实，是想最后确定一下。”
“万一他是真的忏悔了呢。”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顾安线条柔和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微光。
阿尔弗雷德眉峰微挑，继续玩味地追问：
“那么，如果他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忏悔呢？”
“你会怎么做？”
顾安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对着阿尔弗雷德。
此刻。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掩饰和闪躲，只有全然的认真：
“如果他是真心忏悔，那么，我想我也会给予他同等认真的回应。”
“也许……”
“会是某种程度的理解或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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