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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德利宿舍内。
顾安坐在地毯上，脑袋无力地搁在茶几上。
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指挥的手势、首席的引领、乐谱的翻动、台下模糊的人影，
一一都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每一个音符都像沉重的鼓点，在他心间反复敲击，带来难以言喻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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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学生会办公室。
正在处理文件的阿尔弗雷德收到了消息：
“约书亚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演出结束后就回了宿舍。”
沉吟片刻。
阿尔弗雷德放下手中的钢笔。
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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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钟后，拉德利宿舍。
轻轻推开门。
映入阿尔弗雷德眼帘的，便是那个趴在茶几上，带着浓浓低气压的身影。
他没有出声打扰。
而是放轻了脚步走到少年身后，背对着他，缓缓坐下来。
接着，身体放松地后仰，将自己的体温和重量，全都过渡给了少年。
身后突如其来的重量，让顾安不得不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趴在了茶几上。
但他也没有动弹的意愿。
就那么任由阿尔弗雷德沉甸甸地靠着。
一时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他们背靠着背，共享着同一份沉默。
过了会儿。
阿尔弗雷德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怎么了？”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101章
“你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
“约书亚，”
“约瑟尔他们，很担心你哦。”
听到这句关心，顾安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被轻轻拨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来。
“阿尔......”
“嗯，我在。”
或许是因为背后传来的这份无言的安稳感，顾安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
“阿尔，”
“我有些……迷茫。”
阿尔弗雷德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顾安轻吸一口气，
“我之前说过。”
“我想要像约瑟尔学长那样，将来成为一个顶级乐团的首席，站在国际舞台上演奏。”
“但是今天演出时，”
他顿了顿，声音也更低沉了些，
“我却只感到一阵失落。”
“演出不顺利？”
阿尔弗雷德问。
顾安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开口低声说道：
“演出很顺利，很成功。”
“大家都很开心。”
“那你怎么不开心？”
顾安沉默了片刻。
“演出顺利，我当然也很开心，大家的辛勤排练没有白费。”
“就是……”
他顿了顿，带着困惑与苦恼，
“阿尔，”
“我在演奏中，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立刻明白了问题的核心。
但他没有插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让后背的依靠感更强一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顾安的声音带着迷茫，继续剖析着：
“平常排练时。”
“我或许还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但是，真正站上舞台，当整个弦乐声部齐奏的那一刻，”
“我才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
“乐团演奏是这么一回事……”
顾安又吸了一口气，
“乐团演绎的，是指挥对音乐的理解和诠释，描绘的是指挥心中的画卷。”
“作为乐团的一员。”
“我们要无条件地服从首席，服从指挥。”
“要抹去个人的棱角和色彩。”
“要努力让自己消融在集体的声音洪流里。”
“否则。”
“任何一点‘自我’的凸显，都可能成为破坏整体和谐的杂音。”
说到这。
顾安的声音越发低落，充满了无力感：
“阿尔，”
“我理想中的音乐……不是这样的。”
“在乐团中，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束缚在华丽笼子里的鸟儿，无法自由地飞翔。”
顾安话音落下，沉默开始蔓延。
阿尔弗雷德依然没有急于开口。
他只是默默调转身体，张开手臂，将迷茫的少年克制地环抱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臂弯之间。
下巴轻轻搁在柔软的发顶，蹭了蹭，似是在安慰少年，说：
我懂，我在这里。
片刻后。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才轻轻响起：
“所以你迷茫，”
“是否应该继续之前的道路？”
顾安沉默点头。
阿尔弗雷德松开手臂，坐到了顾安的对面，看着依旧低垂着脑袋的少年，叹息一声：
“约书亚，抬起头来，看着我。”
声音低沉而清晰。
顾安依言抬起头，面露沮丧。
阿尔弗雷德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首先，在小提琴方面，我不会给予你任何专业上的建议。”
顾安眼中的迷茫更甚。
阿尔弗雷德不赞同地摇摇头：
“约书亚，关于你职业道路的问题，你应该去寻求真正专家的指引。”
顾安更加困惑了。
阿尔弗雷德轻叹一声，带着点无奈和提醒：
“你的妈妈，你的老师。”
顾安有些愣住了。
“约书亚，”
“你的妈妈，玛丽亚€€希尔女士，是当代美国最负盛名的钢琴演奏家之一。”
“你的小提琴老师，莫里斯太太，是公认的、具有极高声望的小提琴鉴赏家。”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留了些时间给顾安消化，随后才指出，
“她们走过的路，她们拥有的智慧。”
“我想，”
“你所有的迷茫、困惑、不解，都可以从她们那里寻找到答案，不是吗？”
如同拨云见日般。
顾安眼中的迷茫一点点被点亮，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看顾安终于反应过来了，阿尔弗雷德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带着点提点的意味说道：
“约书亚，”
“遇到问题，不要闭门造车。”
“要知道，学会向信任的长辈和智者寻求帮助，也是一种智慧。”
顾安嘴唇动了几下。
道理他当然懂。
只是自从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后，他似乎就渐渐忘记了，在遇到难题时，第一时间向长辈求助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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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
看顾安的情绪有所好转，阿尔弗雷德也不希望他继续沉溺在低落的情绪里。
他唇角微扬，话锋突然一转道，
“好了，沉重的话题暂时放一放。”
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眼中也带上了促狭的笑意，朝顾安调侃道：
“约书亚，你不先穿上你的'裙子'试试吗？”
“明天可就是国际主题日了。”
第 70章 顾安试穿汉服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102章
听到阿尔弗雷德再次戏谑地将自己国家的传统服饰称作“裙子”，顾安心中那点残留的忧郁瞬间一扫而空。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气急败坏地反驳：
“阿尔！”
“我都强调多少遍了！”
“那不是裙子！”
见顾安瞬间恢复生龙活虎、甚至有点张牙舞爪，阿尔弗雷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裙子。
起初。
看到顾安在那里比划时，阿尔弗雷德还真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汉服。
他对中国传统服饰的印象还停留在：
中山装、唐人街里常见的褂子，以及女士们喜爱的旗袍上。
对此，顾安严肃抗议道：
“这些都是刻板印象！”
中国几千年历史，历经无数朝代变迁，服饰演变繁复多样。
有服章之美，故称“华”
有礼仪之大，故称“夏”
着我汉家衣裳，兴我礼仪之邦。
现在。
说回顾妈妈玛丽亚给顾安准备的汉服。
这是一套精致华丽的明制道袍。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所有配饰一应俱全。
别看顾安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
可真要让他完完整整地把这些衣服、配饰都穿到自己身上，他也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眼前这一大堆层层叠叠的布料、各式各样的带子和精巧的配饰，让他一时也无从下手。
阿尔弗雷德拿起那张图文并茂的穿着说明，看得十分认真，逐字念道：
“首先，是贴身的中衣和直腰裤。”
顾安在那一堆布料里挑拣着。
“直腰裤……”
“应该就是这条唯一的白色裤子了。”
“中衣……”
他微微皱起眉，目光在几件衣服间逡巡。
“应该是那件短款白色上衣吧？”
阿尔弗雷德提醒道。
顾安拿着选好的衣服走进卫生间，准备换上。
两件都是系带的，这让习惯了现代拉链纽扣的顾安还有些不习惯。
他跟那几根系带较了好一会儿劲，才勉强系得服帖。
看着镜子中略显陌生别扭的自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赤脚走出卫生间后。
阿尔弗雷德又递给顾安两只奇怪的“布袋子”：
“这个叫穿云袜。”
“嗯……还是系带的。”
这原来是一双袜子？
顾安：脑壳疼。
接下来是同色系的天蚕丝小袖打底贴里。
顾安研究了一下。
贴里的作用有点像女士裙撑，能很好地撑起外层衣物，让整体造型更加饱满挺括。
仔细穿好，又整理了一下衣襟。
顾安下意识地转了个小圈。
阿尔弗雷德：“……”
不得不说，这真的很像是一条裙子。
而且还是女士们的百褶连衣裙。
虽然这么想，但是阿尔弗雷德还是没敢说出来，他怕某人会炸毛。
穿好贴里。
紧接着，便是一件银色的大袖道袍。
道袍的材质是云纹纱，版型挺阔，呈A字型。
道袍的设计低调内敛，不凑近细看，甚至无法发现袍子上遍布的、如水波般流动的银色暗纹。
别说。
披上道袍，系好衣带。
一股飘渺似仙的感觉瞬间扑面而来。
古风的独特韵味与典雅气质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最后还有一件极其夺目的红色外衣。
这是一件长及脚踝的红色绸缎罩甲，有些类似于西装的马甲，但衣摆更长，也更为华丽。
这件罩甲是所有衣服里最为奢华的一件了。
摒弃了系带，改用一颗颗镶嵌有和田玉、红玛瑙的子母扣。
大片的红色上，用金线、银线绣满了寓意福寿绵长的各式祥瑞图案，流光溢彩。
穿上罩甲，扣好子母扣。
最后再系上一条同色系、中间镶嵌有玉石的腰带。
腰身浅浅一勾勒。
道袍那股过于“仙气飘飘”的感觉顿时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俊朗与贵气。
将荷包、玉佩、项圈等小配饰一一佩戴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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