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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斯威夫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来的时候凑巧遇上了。”
想到那幅令人印象深刻的《HEART》，他忍不住打趣：
“凯特，”
“你这弟子绘画天赋也相当出众，不做画家倒有些可惜。”
莫里斯太太佯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约书亚不走音乐这条路，那才可惜了！”
她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
“那孩子的天赋不输任何人，又格外勤奋，将来绝对会成为顶尖的独奏家！”
维克托饶有兴致地向前倾了倾身：
“哦？”
“那有机会我可真要好好听听你这位高徒的独奏，看看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么出色。”
莫里斯摇摇头，无奈一笑：
“不过这孩子现在一心扑在乐团上，目标可是成为首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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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的一天，一次练习的间隙。
顾安两眼放光、满心憧憬地对自家老师宣告：
“老师，”
将来我一定会成为顶级乐团的首席！”
莫里斯太太愣了一下：“……？”
顾安不解：
“老师，怎么了？”
莫里斯太太摇摇头：“没什么，”
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评价道，
“这个目标……挺好的。”
后来每次想到这儿。
莫里斯太太都不禁暗自叹气。
她新收的弟子、这么好的独奏苗子，怎么就一心想着做首席呢？
可她又不忍心打击他的热情。
好在少年的音乐之路才刚刚开始，他有足够的底气和时间去尝试。
这么一想，莫里斯太太才没那么发愁。
“哈哈哈€€€€！”
维克托€€斯威夫特笑着冲凯特说道，
“这么说来你还得谢谢我！凯特。”
莫里斯太太放下咖啡杯，好奇地望向他。
维克托深邃的眼睛带着笑意，注视着凯特：
“忘了告诉你，来的路上我邀请了约书亚假期来我的乐团实习。”
莫里斯太太微微一愣，明白过来后，当即笑起来：
“那还真是巧了！”
被维克托这么一安排，她的烦恼倒是迎刃而解了。
她就不信了。
亲身感受过乐团和独奏的区别之后，约书亚还会坚持原先的想法。
这般想着。
莫里斯太太看向维克托的目光格外柔和，语调也更加温柔：
“维克托，谢谢你能给约书亚这个机会。”
维克托掩唇轻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在：
“放心吧，”
“他是你的弟子，我自然会多关照些。”
莫里斯太太莞尔一笑，那笑容让维克托的心跳不禁快了几拍。
他当即决定。
等约书亚€€希尔来乐团实习后，一定要多上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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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结束。
莫里斯太太欣慰地看向一脸困惑的顾安，轻声问道：
“约书亚，”
“为什么会喜欢小提琴？”
顾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回答：
“一开始，只是喜欢小提琴的音色，喜欢那种如泣如诉的旋律。”
在顾安看来。
小提琴柔美的旋律，如同湖面上因微风拂过而泛起的层层涟漪，可以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莫里斯太太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现在呢？”
顾安有些不好意思道：
“现在，我更享受弓弦拉动间肆意宣泄情感的畅快。”
顾安一向内敛，习惯了将情感深藏心底，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想要宣泄的渴望。
事实上。
如顾安这类看似冷淡、含蓄、内敛的人，他们心中的情感或许远比那些外向的人，要来得更加热烈充沛。
他们只是缺了一个宣泄口。
小提琴就给了顾安这样的一个出口，让他可以尽情地抒发自己的情感。
那种感觉，令他沉醉。
听完这些话，莫里斯太太会心一笑：
“所以，约书亚，”
“对你来说，情感的表达才是第一位的，对吗？”
顾安肯定地点点头。
莫里斯太太笑容更深了，直言道：
“约书亚，”
“那你该成为独奏家才是！”
顾安睁大了眼睛，看向莫里斯太太：
“我？独奏家？”
片刻后。
“与独奏不同，乐团致力于塑造整体美学，整个乐团必须协调一致，容不得太多个人色彩。”
说到后半句，莫里斯太太特意加重了语气。
顾安默默点头，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莫里斯太太又问：
“约书亚，”
“你知道乐团首席的职责是什么吗？”
顾安一时答不上来。
他有关乐团首席的认知，全都来自约瑟尔学长。
莫里斯太太摇摇头，耐心解释：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178章
“概括地说，”
“首席是协调者、是指挥和乐团之间的桥梁，是集体主义美学者。”
顾安一时哑然。
协调、沟通、集体美学……
好像一个都不适合自己。
说完乐团和指挥。
莫里斯太太看着顾安，眼中满是笑意：
“约书亚你啊，”
“看着是个没有脾气的，但你的音乐可一点都不‘温柔’。”
“侵略性强、个人色彩明显，典型的个人主义！”
她好笑地点点顾安：
“你说说，”
“当初怎么就想着要成为一名乐团首席了呢？”
顾安脸颊发烫。
经老师这么一分析，他才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真是应了那句：
瞎子跳崖€€€€心中没数儿。
【啊……好羞耻啊！】
顾安把脸埋进双手，内心疯狂呐喊。
他简直没勇气看老师的笑脸，现在再回想当初的宣言，简直大型社死现场。
等顾安好不容易缓过来后。
莫里斯太太正色道：
“约书亚，”
“我并不反对你接触乐团，但我希望你现在把重心放在独奏上。”
见顾安还有些懵，她进一步解释：
“乐团和独奏的划分是近代才出现的，本质是对音乐的追求不同。”
“这种划分并不意味着二者没有交集。”
“事实上，”
“当你成为一名优秀的小提琴独奏家后，自然会寻求与乐团的合作，从中获得新的灵感。”
“那时你要做的，就不再是服从乐团，而是协作与竞争，在与指挥及乐团保持默契的同时，在音乐对话中凸显主导地位。”
听着老师描绘的前景，顾安有些出神。
莫里斯太太鼓励道：
“约书亚，”
“现在的你不必想太多，只一心打磨自己就好。”
“至于乐团？”
“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与乐团的合作才会是不一样的体验。”
莫里斯太太坚信。
自己的弟子会在音乐道路上走得很远。
足够的天赋和勤奋，是他成为顶级独奏家的底蕴；优渥的家境和深厚的职业人脉，则为他的梦想保驾护航。
尤其是后者。
莫里斯太太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孩子最终败给现实。她的一位大学同学就是典型例子。
天赋、勤奋、机遇，她都有。
在一场国际赛事中被职业经理人看中，经过商业包装后顺利进入公众视野，一年后就开始了全球巡演，风头无两。
然而。
当市场偏好发生短暂变化后，
这一切戛然而止。
与乐团的固定薪资不同，独奏家的收入依赖巡演、唱片合约和品牌代言，竞争激烈且收入波动极大。
莫里斯太太的同学出身普通中产家庭。
整整三年没有像样收入后，她不得不放弃专职独奏。
谁知。
当她在乐团中如鱼得水时，
市场偏好又回来了。
悲哀的是。
她独奏的天赋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她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不少独奏家都因现实问题最终选择加入乐团或从事教学。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梦想也不能当饭吃。
现在，莫里斯太太看着自己的弟子，由衷地为他感到庆幸。
与约书亚的妈妈和继父通过话后，
她就知道：
自己的弟子绝不会重蹈那位同学的覆辙。
第136章 玫瑰特权（一）
周一、午休。
一踏入食堂，顾安就觉得哪里不对，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知。
他下意识环顾周遭。
嘈杂的人声、餐盘的轻撞、食物的香气…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所以，是哪里不对呢？
“约书亚，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布鲁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几步跨到顾安身边，手搭上他的肩。
来的时候，布鲁克就注意到了顾安身后那些安静驻足的学生，食堂门口更是不知不觉间就聚起了一小圈人。
心下轻啧一声，他揽着顾安往取餐区走：
“走了，别在这站着了，去取餐。”
被布鲁克这么一打岔，顾安一时也忘了去捕捉那瞬间的异样感。
然而。
越往里走，他脚步越迟疑。
沿途排队的学生们，见到他们过来，竟像摩西分海般纷纷向两侧避让，主动空出了通道。
顾安：“……”
老实说，这种刻意的、无声的避让，真的让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顾安脚步钉在了原地。
“约书亚？”
布鲁克疑惑地回头，
“怎么停下了？”
顾安没说话，绷着嘴角，一把拉着他，径直走到他们这列队伍的最末端，站定。
布鲁克：“……”
反应过来后，看着顾安坚定的面容，他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最后只安静站到顾安身后。
正当顾安准备安心排队时。
站在他前面的学生却突然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小声说：
“约书亚学长，你先吧。”
顾安连忙摆手：
“不用，我们排……”
话还没说完。
那名学生已经迅速离开位置，快步插到了布鲁克身后重新排队。
顾安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他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那个学生。
紧接着。
更让他无措的事发生了。
又有几个学生默不作声地从他身边经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后方的队伍。
等顾安再回过头时，
他的前方已然空出了一小段“真空区”。
顾安：“……”
大脑瞬间有些宕机。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179章
眼前的队伍秩序因为他而被打乱。
这……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啪”地按在了他的头顶，还用力揉了几下，接着，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无奈：
“你在这儿瞎折腾什么呢？”
“忘了我和你说过的‘玫瑰’特权了？”
顾安仰起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阿尔弗雷德，神色有些犹豫：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阿尔弗雷德直接打断道，语气不容置疑，
“规则就是这样。”
他推着顾安往队伍最前面走去，布鲁克耸耸肩，一脸“早该如此”的表情跟在后面。
“当所有人都形成默契、遵守某种规则时，特立独行就会造成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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