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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谙抬了抬嘴角,对林焉恒露出一个他熟悉的笑。
“今后你还是把我当成赵刚吧,不要把我当成你已经死去那么多年的妻子。我答应你之前的话做你的情人,你要用这个身份演戏给谁看我无所谓,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直到实验背后的始作俑者被揪出来。你应该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庄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陷入这场实验,毕竟我苟活着已经很痛苦。”
林焉恒被他说的这些话刺痛,很尖锐地讽刺他:“你抛弃她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楼兰谙冷着眼看他。
林焉恒像没有看到他的表情那样,追问:“抛弃我呢?”
“你有那么一次后悔离开我吗?”
“你想听真话吗?”
楼兰谙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下意识侧身时错身从他让出的路向楼下走,手转瞬抬离他的肩膀。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的眼睛紧紧盯在他身上。
“我等着你找个机会给我喂吐真剂,再问我这个问题。我会说真话给你听的。”
他轻轻的笑声从胸腔传出来:“但我觉得对你而言可能太残忍了。”
【作者有话说】
你们完全不沟通怎么互相懂得!
第25章 对不起
林焉恒的车就停在敞开的大门口,后面暴露在眼前的就有四五辆车,尚且不知道隐蔽躲藏着的有多少人。楼兰谙扫了一眼觉得这个场面有点似曾相识,想了一会儿,发现有点像自己和林焉恒结婚时接亲的场景,只不过规模小了点,车也差了点。
楼兰谙坐进副驾驶,视线瞥向林焉恒,眉头立刻皱起:“你开?”
林焉恒打满方向盘掉了个头,很快驶出去:“我不能开?”
“你的司机呢?”
“他开得太慢了。等他追过来你现在已经上飞机去国外了吧。”林焉恒说着,“你们楼家矜矜业业搞稳赔不赚的房地产,除了跟老鼠打地洞似的有那么一堆天南海北的房子以外还有其他用吗?我不觉得他承诺你的就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比留在你身边强。”楼兰谙很不耐地呛他,懒得继续和他说自己家的企业,迅速转口,“现在去哪里。”
“庄今今天生日宴会。”
楼兰谙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年月日:“我的忌日不是今天吧?”
“我不想让她在母亲的忌日里过生日。她是个敏感的孩子,不会开心的。”
楼兰谙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
林河说过,从出生以来庄今的生日就一直都是这一天。如果真的只是顾及庄今,那么应该是后来再改生日才对。
但他没有戳破林焉恒给自己伪装的体面。他觉得至少这一点他比林焉恒好多了,毕竟他自认他不会明目张胆地戳人肺管子,但是林焉恒这人是真的只戳人伤疤痛点和肺管子,直把人气得气闷头昏为止。
“林焉恒。”
“嗯?”
“从你找遍国内国外腺体科的专家花重金去研制治疗腺体损伤的药开始,你就知道我没死吧?你这样的人,没拿到确切的消息是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的。”
林焉恒捕捉到他这句话里最不重要的几个字,问:“我这样的人是哪样的人。”
楼兰谙毫不犹豫:“自负,薄情,惟利是趋。”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不会很失望?”
林焉恒揣摩着他的想法,接着自己的话说:“很失望,林焉恒怎么就偏偏这一次没有无利不动身。然后又开始揣测我别有所图,比如除你以外我还想要挽救其他腺体受损的Alpha或者omega。”他表情带着嘲弄,瞥了一眼抿唇抵触的楼兰谙,扯唇一哂,“你根本不相信我会在不知道你没死的情况下宁愿砸钱打水漂也要找到能够治疗你腺体的药。”
“就算你愿意,有什么用呢?”楼兰谙不接受他的步步紧逼,退步坦言,“如果我是真的死了,你就算研制出来特效药又有什么用?我会死而复生吗?无用功而已。你要是真情深,为什么等我死了才找人研制这样的药?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怎么不作为?”
“那时候我……”
林焉恒握紧了方向盘,想要解释什么,但余光撩见楼兰谙的神色彻底失了说下去的欲望,随意地接:“你就当我等你死了才觉得愧疚。反正你也是这么想的。”
楼兰谙抱着胸:“包括前几天庄今被劫走也是你安排的吧。”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是你设的局。其实也挺明显的,可能是我跟自以为是的人上床太多次之后导致我的脑子也跟着报废了,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林焉恒在他话音落下时表情扭曲了一瞬,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谁知道你这几年在外面和多少人上过床。变蠢了也是理所应当。”
“是啊,正因为有更舒适的体验,结果被迫和你上床之后发现你还是那个样子,总觉得你这么些年折磨了不少人。”楼兰谙吐出一口气,加重了重音。他因为心里有气说话根本不加收敛,直白得过分。
“你一定要现在和我说这些吗?我还在开车。”
“哦。”
林焉恒直接跳过了这个让人心头发堵的话题:“等会儿到了之后,我会介绍说你是我的新助理。你不要乱说话。”
“放心,你不乱指示的话我一句话也懒得说。”
楼兰谙从自己的兜里拿出自己那一副制作精良的面具,推开副驾驶遮阳板对着镜子仔细地戴好,直到面具服帖地覆盖住皮肤和骨骼。
“你和庄千雪离婚这件事为什么不给别人说?”
“她还有利用价值。你不能指望我带着情人去出席一些必须要参与的社交活动。”林焉恒目露烦意,“大部分时候我让她去。这样至少我不会被那些人折磨。”
“今天她会来?”
“会。她对庄今很好,庄今也很喜欢她。”
楼兰谙沉默下来,像是一下子对于敷衍了解一下的兴致都没有了。他把视线转向窗外,很快觉得有些头晕,撑着头闭上了眼睛。
林焉恒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解释,跟着闭了嘴。
等他们姗姗来迟到了庄园,停车区已经停了不少豪车。管家向林焉恒抬手示意替他泊车,林焉恒看了一眼时间,当即停了车把钥匙给了管家,理了理衣服,带着楼兰谙匆匆坐电梯上别院三楼的私区。
洇苦 第28章
“你这个状态真是糟糕透顶。”
楼兰谙双臂环胸,懒懒散散地站在林焉恒旁边,半倚着墙,看林焉恒被早等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的私人医生按在沙发上硬是麻溜地拔针牵线给他接了一袋消炎药,说是他走之前没输完的那袋,刚好输完了可以去参与开场。
“别忘了是为了谁。”林焉恒看着医生抬头调节吊水速率,让他调快一点。
医生为难地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楼兰谙,想这个站在林焉恒身边的陌生面孔至少帮忙说一句调快了可能会有头昏想呕吐等等的症状,不过楼兰谙完全无视了他的视线,伸手潦草地在林焉恒额头上掠了一把,很快像嫌弃一样收回手。
“明明几针抑制剂就能解决的事情,是你太折腾了。”
林焉恒感觉自己的体温反复又烧了起来,不过他向来也能忍,脸上省了表情,言语一样尖锐:“你以为真的像你想的那么轻松?抑制剂能够解决是因为你的易感期已经被足量的高契合度omega信息素安抚下来并且身体得到了释放。你自己熬过的易感期前两天,你自己最清楚你的易感期是什么样子。”
楼兰谙没接话。
医生安置好了那瓶吊水,贴心地把要吃的药和林焉恒叮嘱准备的东西放在了林焉恒的手边,飞快地退出门外。
“给我接杯水。”
楼兰谙撩眼看他,僵持了几秒,还是转身去给他接了杯水过来放在他手边,冷眼看着他就着水把那一把药吞了。
“坐过来,背对我。”林焉恒开始发号指令。
“干什么?”
“你自己说的会留在我身边当我的情人。”
楼兰谙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大概觉得荒诞,挑了下眉头:“你要在这里做什么?”
林焉恒啧了一声嫌他话多,在他后退的前一秒抓住了他的衣服把毫无预料的他往前一拽,楼兰谙惊了惊,弯了身本能地往他的方向扑,林焉恒顺手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反手往怀里一锁。
更多的肌肤贴在了一起,温度迟缓地传递,楼兰谙清晰可闻的听到了身后人因为生病而粗重的呼吸声,这个把他卡住的怀抱在发烫,比他更高的温度让热度从贴在他脊背的胸膛传递过来。他几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极其不适应这种肌肤紧挨着的拥抱,他觉得这好像要剖开胸膛用耳朵紧贴心脏来聆听说不出口的真心话一样,让人无所适从想要逃避。
这个房间并不封闭,窗户敞开半扇,白纱窗帘跟着吹进来的风波浪一样舞。这半扇窗能看到外面的天,阴云把天覆盖完全,萧索的寒风顺着窗口从外吹向里,被风吹起的白纱像退潮涨潮的浪带起的泡沫浪花,遮遮掩掩那一片灰色的天。
“我是为你好,但你非要跑走。那可是三楼,你从三楼跳下去,有没有想过如果摔成残废了怎么办?”
林焉恒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语气平静又疏淡,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楼兰谙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一种神情说着这话,他想要想象林焉恒的脸上是戏谑和嘲弄的神情,可是这轻轻的声音好像他视野里能看到的若有若无被风吹着扫在窗棂上的白纱,痒痒地垂在他的耳廓,让他胸腔里怎么也挠不到的那颗心跟着瘙痒。
“你怎么不想我冒着摔断腿也要跳下去是有多想逃离你。”
楼兰谙不怎么走心地回他话。
手腕的力气陡然一重,环抱住他的人好像变僵硬了一些。楼兰谙侧脸抬起头看那挂得高高的一袋药剂,它被林焉恒大福幅度的动作扯得发歪,里面的药顺着细细的透明胶管往下快速地滴,液体冰凉的温度贴在他的手臂上,好像林焉恒此时承受的痛苦不再虚无缥缈而是真切地通过他的肌肤钻进他的皮肤里,让他皮肤一痛。楼兰谙惊得低下眼看自己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和林焉恒的手挨得太近,冰凉的胶管有一段垂在了他的手上,而林焉恒冰块一样凉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小指。
在他视线落在自己手指上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移开,林焉恒的手就像被烫了似的飞快从他手边离开了。
“对不起。”
楼兰谙听到他说。
……什么?他抖了抖唇心跳猛然一空。
他好像破天荒听到了什么东西。他敏锐察觉到这一句借着手指和手指触碰而吐出的对不起是想要借这个台阶指代另外的事情,比如他一直介怀的事情,比如他泄愤一样斥责林焉恒却被他揭过的那一件事情,他一直以为林焉恒有意地逃避,所以他也没想要再说一遍。然而此刻他听到了这一句突兀的话,想要问清这句没头没尾的对不起到底是指的什么,但他很快发现他在这一瞬间甚至控制不了自己微微颤抖的、被风吹得冰凉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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