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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摇了摇头,“我不确定那道攻击到底是什么,但…”
松田阵平等待半天,都没能等到对方的下一句话,皱着眉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了对方按着眉心十分难受的模样。
“喂!诸伏!你!”
“你给我的感觉不太对,松田。”苏格兰微微睁开眼,瞳孔颜色在湛蓝色与月光白中不断切换。就像是这幅状态无法继续保持下去一般,“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279 €€ 日与月
◎日◎
“什么东西消失了?”松田阵平一时之间没能完全理解苏格兰话语中蕴含的深层意味, 然而苏格兰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是过于糟糕,正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勉强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吹过, 他就会立刻失去所有支撑瘫倒在地。
“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奈奈在哪!”苏格兰那头原本如雪的白发正一寸寸失去光泽,眼中如北海晴空的湛蓝色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蒙上灰暗的阴影。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在松田阵平身上,不敢放松哪怕一瞬的注视,仿佛只要自己合上眼睛,对方就会从视野里消失, 继而陷入某种无法预测的危险之中。
“她去追踪刚才那家伙了,现在暂时还没有消息!”松田阵平迅速冲上前去, 将诸伏景光紧紧地搂进怀中。他感受到对方的身体从紧绷到逐渐放松。与此同时, 那些一直以来环绕在诸伏景光周身的魔力波动也正缓缓减弱消散, 直至无影无踪。
松田阵平亲眼见证着魔法痕迹彻底褪去, 最终, 诸伏景光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又变回了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伊达航紧紧抱着怀中已陷入昏迷的€€原研二,匆忙地从障碍物的阴影下快速绕出, 接着加快脚步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松田阵平的身边。他用略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探了探诸伏景光的脉搏, 确定对方仅是陷入昏迷,而没有出现危及生命的严重状况后, 伊达航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几分,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下了一小半。“怎么回事!诸伏这是…昏过去了?”
“我不清楚, 但苏格兰应该没有被攻击波及到才对。”松田阵平面色凝重如铁, 他下意识地将双臂收得更紧, 将怀中的诸伏景光护得更牢。随后, 他的目光转向三点钟方向,眼神里交织着警觉与决绝,“现在只能等奈奈带消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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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无声无息地向前迈出一步,从容不迫地从那团仿佛有生命般不断翻涌、紧紧包裹着他周身的浓雾之中走了出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衣物上的细微褶皱,随后转过身,目光越过一片狼藉的废墟与弥漫的烟尘,精准地投向远方那座静默着的摩天轮。
此刻,一抹难以察觉却又分明存在的、混合着掌控全局的满足与对眼前「作品」的欣赏之情的自得之色,悄然浮现在他那张脸庞之上。
“希望你喜欢我的这份礼物,松田警官。”「教皇」轻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锐利的破空声自背后猛然袭来,仿佛能撕裂空气般令人心悸。在那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来不及思考或辨识攻击者的武器与方位,「教皇」依靠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与超越常人的反应神经,身体在本能驱动下急速向一侧闪避。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凌厉的鞭腿挟着劲风与他擦身而过,带起的风压甚至掀起了他衣袍的一角。
虽然惊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但剧烈的动作却牵动了先前因苏格兰的攻击而受创的伤口。本就未曾完全愈合的撕裂处在这番强行发力下再度迸裂,剧烈的痛楚瞬间炸开。鲜红温热的血液不受控制地自伤处迸溅而出,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刺目的弧线,点点猩红洒落地面,如同骤然绽放的凄厉之花。
“现在想走未免太晚了!”完全体的奈奈扬起拳头,脚下的地面被她借力蹬出一道浅坑。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教皇」侧身躲避的瞬间,另一只脚已经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逼对方腰侧。
「教皇」的眼瞳骤缩,随后以一种超越凡人极限、近乎违背物理法则的诡异角度扭曲拧转身体,险之又险地擦着刚猛无俦的沉重一击的边缘掠过。
几乎同时,他周身再度弥漫升腾、如附骨之疽般纠缠不散的灰暗雾气,还没来得及重新聚拢成形,便被一道自下而上炽烈跃动的紫红色烈焰迎头吞噬。只听得一阵密集而令人牙酸的「滋滋」爆响,雾气在极致的高温灼烧下急剧蒸腾扭曲,最终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生机,彻底消散泯灭,归于死寂。
「教皇」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奈奈的攻击如此迅猛且具有克制性,身形一个踉跄,还未等他调整好姿态,奈奈的下一波攻势正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形,即将爆发出来。
只见空中浮现出一个正在不断扩张的巨大火球,其焰心是高达三千度的高温能量体。在这样骇人的高温影响之下,周围的杂草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它们在瞬息之间就被高温所吞噬,直接蒸发成了灰烬,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而那些原本矗立在周围的金属支架,此时此刻也纷纷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声,变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开来,然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说出你刚才都做了什么,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奈奈的半张脸隐在跃动的火光阴影中,眼神冷冽如冰,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她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噼啪作响的紫红色火焰,宛如审判降临的复仇女神。
“你想知道这个?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的呀。”危难当头,「教皇」却丝毫不惧,反而因为奈奈的这个问题笑出了声,“谁说攻击一定要对目标造成肉体上的伤害,这太平凡、太无聊了。”
“所以,我切断了「世界意志」对他的「眷顾」。”
奈奈的瞳孔骤然收缩,瞬息之间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翻涌,纷乱杂沓的疑问交织碰撞,最先浮现出来的念头却是无比直接而强烈的否定。
“你以凡人的身躯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大世界的意志构成了所有存在与规则的根本基础,它就像一位创作者对于自己倾注心血的作品所拥有的绝对掌控权那样,在世界维度上拥有着无上的权威。
因此,怎么可能出现世界之中的角色反向操控世界意识的情况?这就像是在虚构的故事里,某个人物突然挣脱了作者的笔触,甚至反过来迫使作者忘记自己笔下精心塑造的主角与配角一样不可思议。
“「凡人的身躯」?”听到这番描述时,「教皇」整个人不由得轻轻一震。他的身形凝滞了一瞬,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明的异样神情。“原来如此,世界意志竟然对他这般喜爱吗?”
“但那又如何!”「教皇」的神情瞬间被一种狰狞扭曲的情绪笼罩。他的声音也随之陡然抬高,饱含着一种几乎失控的尖锐与炽烈,每一字每一句都像裹挟着灼人的烈焰,将他心头积压已久的狂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东西,是他唾手可得的!明明天命应当在我才对!我才是世界的中心!”
“我才最应该成为神明!”
“你这家伙已经疯了!”奈奈突然想起,曾几何时自己那位会发光的过路朋友向自己介绍过其他世界的传闻。
在人类文明宏大而悠长的叙事中,每个个体被赋予的生命权重并非均等。有些人可能勤勉一生,奔波劳碌,一辈子也难以留下任何能被后世铭记的鲜明痕迹。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极其幸运的少数人,他们的一个念头、一次决策,甚至只是在不经意间随口道出的一句话,便可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叠叠不可预料的涟漪。
而只需彻底抹除掉这些在世间拥有极高权重的生命,就能够借由禁断的神秘仪式,来强行夺取与继承它们所承载的宏大因果与宿命权重,从而从根本上实现「逆天改命」。
然而这些内容终究只是由那位光球朋友当作一则传闻讲述给她听。不论是光球还是她,实际上都未曾亲身经历过、更未亲眼见证过如此奇异而鲜活的真实事迹。
直到此刻,奈奈才明白,苏格兰身上会出现魔力彻底消散、陷入昏迷的状况,根本不是之前和「教皇」对抗留下的后遗症,而是「教皇」口中所说的「切断眷顾」才导致的后果。
本世界意志对松田阵平的眷顾一旦消失,一直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纳的外来「剧情」自然就会遭到全力排斥。而苏格兰作为无法自产能量的「月」,他的身体会更快呈现出负面反应。所以才会直接陷入深度昏迷,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
「教皇」毫不在意地处理了肩膀上的伤口,嘴角的笑意反而越来越大,那笑容里满是偏执和疯狂,“等我彻底取代他,把他身上所有的权重和眷顾都抢过来,我就能顺理成章地登上神位,到那时候,整个世界都会按照我想要的样子重新改写!长生不老算什么,永生不死算什么!一切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话音刚落,「教皇」突然抬手甩出手指间的血液,那些被甩到半空的血珠仿佛被施了咒般骤然凝结,转眼间就变成了十余枚带着倒刺的银色毒针,铺天盖地朝着奈奈飞射而来,每一枚针尖都泛着诡异的青蓝色光泽。
奈奈冷哼一声,周身的紫红色火焰猛地暴涨一圈,汹涌的火浪卷着高温扑面而来,还没等银针靠近,就被火焰蒸发了外层的光泽,滚烫的高温更是直接将整枚银针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道道闪电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火焰中劈落而下,每一道都精准锁定了「教皇」闪避的路线,瞬间就在他周身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雷火之网,将所有逃生的路径牢牢封死。
「教皇」咬着牙强行催动魔力在身前竖起三层厚重的护盾,第一道护盾在雷霆击中的瞬间就像薄脆的玻璃般轰然碎裂,第二道撑了不过半秒就被炽烈的火舌啃噬殆尽,第三道也仅仅迟滞了攻击不到一秒,便连同「教皇」的手臂一同被炸开的雷火掀飞了半截。
断骨与血肉翻飞的刺耳声响混着「教皇」压抑不住的痛吼炸开,三重护盾争取而来的时间也让「教皇」绘制的传送法阵启动。伴随着法阵中心翻涌的空间乱流,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扭曲。“该死!等着瞧吧,不久后的将来,你们将会一无所有身败名裂!在绝望中沉沦,绝望中死去!”
“话真多!”一记耳光带着劲风狠狠扇在「教皇」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连他半边颧骨都发出了轻微的骨裂脆响,原本已经半入空间乱流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偏斜了半寸,半张脸瞬间高高肿起。
眼见对方的传送过程已经不可逆转,奈奈闪着赤红色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犹如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我记住你了,人类。在生与死的界限中,我会等着你的。”
哪怕以消亡为代价,她也要拉着这家伙陪葬!
280 €€ 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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