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辞镜下意识低眸,轻轻摇了摇头,再次抬眸之际,陈安澈的笑意依旧如初。他眼睫轻颤,甚至一度怀疑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花侦探,你在听吗?”
见花辞镜久久不言,陈安澈再次出言提醒。
几乎是瞬间,花辞镜拉回思绪,神色也已恢复大半,淡道:“抱歉,刚走神了。”
“没关系。”陈安澈不在意地笑笑,“我们去吃饭吧!”
花辞镜点头,应了声“好”,便跟着陈安澈来到客厅餐桌。
简陋的餐桌上摆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以及一瓶白酒。
陈安澈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花辞镜入座。
花辞镜也没跟他客气,径直坐在林知许旁边。
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这些天麻烦两位了,我没什么钱,只能做几道家常菜来表示我的感谢了。”陈安澈缓缓入座,“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不会的。”林知许回答他,“你能做到这种地步,我们很开心。”
对!很开心!
得到祝福很开心!“切”完了也很开心!
陈安澈没再说话,只是端着酒杯小口抿着,目光时不时掠过花辞镜与林知许,看似随意,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题完全绕开案件,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白酒下去大半。
陈安澈本就削瘦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愈渐粗重,连眼神也变得涣散,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我好像有些喝多了,头有点晕。”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需要回房休息一下。”
说完,他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脚步不免虚浮。转身之际,他深深看了花辞镜与林知许一眼,目光复杂难辨。
顿了足足数秒,他才哑声开口:“二位,请自便。”
不等两人回应,他便低垂着头,醉步挪回卧室,反手带上房门,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不过片刻功夫,卧室内便传出均匀且绵长的呼吸声,听起来睡得极沉。
卧室外,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相互心照不宣。眼下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况且他们也不想打草惊蛇。
二人简单替陈安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筷,动作轻缓,没发出半点声响,而后悄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咔哒——”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合上。
刹那间,楼道里回响起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小区拐角处,彻底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出租屋的卧室里,寂静无声。
陈安澈躺在床上,依旧“熟睡”。霎时,他手指忽然动了一下,轻极微极。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眼睛。
第45章
5月1日, 凌晨。
风幽幽刮着,不冷不燥,落在脸上却是生疼。
城郊居民区。
这一片的住户不算少, 大多是矮平房挨挨挤挤,偶尔冒出几栋小洋楼,倒也不曾有违和感。
这里与其他居民区大差不差, 白天格外安静,大部分人都外出打工上班,要到夜里才陆续回来。简单吃顿晚饭,便早早歇下,养精蓄锐, 等待第二天继续奔波。
但,总有漏网之鱼。
某家, 地下室。
天花板潦草嵌着一只老旧灯泡,摇摇欲坠, 灯丝却依旧顽强不灭,零星透出微光, 偶尔闪烁几下, 但最终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残光之下,狼狈趴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的手脚都被麻绳束缚,动弹不得半分。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干巴起皮, 仿佛挤不出一丁点血色。他蓬头垢面, 紧紧闭着双目, 恍如一具死尸般, 毫无生气。
好渴。
好饿。
这是陈嘉树脑海中唯二的想法。
也是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这些天,他几乎滴水未进。
已经到了不求暴富不求长生, 只求能够活下去的地步。
与此同时,耳边蓦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那声音轻极微极,落在狭小而又死寂的地下室,却格外清晰。
陈嘉树强撑起眼皮,视线缓缓上移。似是长时间又渴又饿的缘故,他看东西不由得重影,使劲眯了眯眸子,眼前才逐渐聚焦。
目及来人,他虎躯猛然一震,眸底瞬间覆上惊恐之色。
那是一个没有脸的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身穿纯黑紧身连体衣的人。高领、长袖,全包覆,只勾勒出精瘦的身形。
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嘉树,黑面下的眸光冰冷,裹挟强烈杀意,恍如要将陈嘉树活剥生吃一般。
但陈嘉树并未看清楚黑衣人的眼神,不过他也不敢随意放松警惕。毕竟,就是眼前这个不知名的黑衣人,趁他不备,把他打晕带到这里的。
这些时日,黑衣人除了偶尔给他送点难以下咽的吃食外,再无像现在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陈嘉树心底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这是他逃出去的机会。
万一这个黑衣人只是单纯谋财,不害命呢?
陈嘉树这边还在做着能够活命的美梦,而黑衣人那边,早已拿起快刀,并将刀口精确对准陈嘉树。
他站在昏暗光下,恍如索命的恶鬼。
直到看见那把明晃晃的刀对准自己,陈嘉树才彻底意识到,他的美梦早就在进入这所地下室之际,碎得不能再碎。
可他,又招谁惹谁了?
他想不透。
就在刀尖即将捅进自己身体的前一秒,陈嘉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你是谁?”
黑衣人倏然停了手,他看着陈嘉树,唇边下意识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哑得可怕,道:“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要抓我?”陈嘉树紧接问。
黑衣人依旧回答:“不重要。”
陈嘉树闻言,脑中骤然闪过一抹身影,几乎是刹那间,他眼底被仇恨所代替,愤愤道:“你是赵家人?你是赵沐晴派来杀我的,对不对?”
黑衣人平静开口:“她已经死了。”
中医大佬在侦探界杀疯了 第53章
但陈嘉树貌似是疯了,他不管不顾,只喃喃自语,咒骂道:“我就知道是这个死娘们,不就是出轨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又没跟她离婚,她竟然敢这样对老子!老子出去一定弄死她!”
“……”
黑衣人无言,只静静看着陈嘉树发疯。
话锋一转,陈嘉树突然软了语气,苦苦哀求道:“我不想死,求你放过我吧!”
黑衣人刚想开口拒绝,就被陈嘉树打断。
“我可以给你钱,你放过我,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
黑衣人闻言,似是来了兴致:“哦?那你有多少钱?”
陈嘉树一听,内心顿生希望,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直接道:“我鞋里有张银行卡,里面有五万块钱。”
黑衣人不屑:“我又不知道密码,你给我银行卡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陈嘉树立马接话,生怕晚一秒就没了机会:“密码是四个八,两个六。”
话出,黑衣人并未接话。
而陈嘉树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久久不散。
半晌,黑衣人才幽幽出声:“哦,那我谢谢你。”
顿了一瞬,道:“不过,你必须死——”
“这是你的命。”
此话入耳,陈嘉树瞳孔地震,脸上表情更是精彩万分。
这句话,于他而言,无比熟悉。
这是你的命。
陈佑弟,这是你的命!
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那个名字在舌尖翻滚,几乎要脱口而出。
却没了机会。
利刃狠狠刺入胸膛,一寸寸没入血肉。
“祝你,下地狱。”
黑衣人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替我向他们问好。”
地下室再无声音回响,只余污血横流。
陈嘉树彻底没了气息。
屋外夜色依旧浓稠,银月高悬,皎洁如初。
——
与此同时,城区出租屋内,灯火通明。
时间不算富裕,花辞镜与林知许都舍不得休息,一人一支黑笔,一沓白纸,正在疯狂整理线索。
连环杀人案的破案关键就在于,案件与案件之间的共同点与联系。
他们眼下俨然已经清楚共同点,但至于其中的联系,依旧没有头绪。
“花花,你有新思路了吗?”林知许长叹一声,手中的笔被他随意扔在旁边,一副不想干了的模样。
“要不然,我们还是先睡觉吧,你觉得怎么样?”他提议道。
“不行。”花辞镜想都没想就拒绝林知许,他握着笔,在纸上不停写写画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说完,指尖蓦然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知许:“等案子破了,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i§林知许闻言,直接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叫苦连天,不愿面对现实。
倒了好一阵苦水后,他才缓缓直起腰,视线重新落在花辞镜身上,猛地,他灵光乍然一闪,略有几分兴奋道:“要不,我们复个盘?”
花辞镜放下笔,轻轻点了点头。
复盘,是破案必不可少的步骤,也是至关重要的关键。
俗话说,细节决定成败。
而复盘恰好能够发现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那我先说。”林知许顿时精神。
“4月1日,连环杀人案其一,死者赵沐阳,死因是食用非正常剂量的五辛,辛辣成分刺激胃黏膜,导致破裂出血,当场死亡,死后遭到凶手取心。现场无指纹,只有一枝迎春花。”
话落,花辞镜默契接过话茬:“4月8日,连环杀人案其二,死者赵沐晴,死因是服用稀释过后的有机磷农药,中毒身亡,死后同样遭到凶手取心。现场无指纹,只有一把谷穗。”
“另外,还有杨大宏,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凶手的主要目标,所以暂且不算在连环杀人案当中。至于他的死因,是服用氯/硝西泮与合成致幻剂混合剂,导致出现幻觉,最终失足跳河。现场无指纹,死者身上绑着一块石头,估计是凶手为了万无一失而动的手脚。”
林知许点头认可:“4月15日,连环杀人案其三,死者赵松年,死因是亚硝酸盐中毒,引发高铁血红蛋白血症,死亡后同样遭到凶手取心。现场无指纹,只有一颗青梅。”
花辞镜:“4月30日,连环杀人案其四,死者冯桂英,死因不明,但同样遭到凶手取心,尸体被火烧毁。现场无指纹,只有一把蒲扇。”
二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落下风。
林知许低眸思索,片刻,他才道:“凶手遗留的物件很重要,但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花辞镜不免揉了揉太阳穴:“我不这样认为,既然是连环杀人案,那这些物件就一定有联系,它们肯定代表了什么,这或许就是破案的关键!”
林知许不由得头大:“可是它们能代表什么,这些物件在生活当中都太常见了。”
花辞镜蹙眉,霎时,他眸光忽闪,道:“等会,我们遗漏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知许询问道。
花辞镜抬眼看他:“凶手把死者家里的现金全部拿走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