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晌,他才堪堪止住笑,眉梢轻挑:“我想告诉你的真相,可不止在藏城。”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也就是说,你失踪的这些年,不止干了一件坏事。”
“别说那么难听。”徐安后退半步,神色不由得冷了几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蛰伏。”
“你也别说那么好听。”花辞镜一如既往地怼他,“不就是犯罪吗?”
“呵,说你没变你还真是没变。”徐安轻叹一声,语气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你不说话的时候,最好看了。”
“话说……”他视线无声上移,眸底缓缓倒影出对方那炸眼红发,眼前一亮,“你怎么想起来染头发了?染成这样,阿姨没骂你?”
花辞镜也没隐瞒:“骂了。”
“就光骂了你一顿?”徐安似是不信,他眯起眼看花辞镜,内心隐隐觉得对方还有所隐瞒。
又道:“据我对阿姨的了解,应该不止骂你那么简单吧?”
花辞镜并未否认,他“嗯”了声,还不忘再怼他一句:“确实是这样,但你刚才只问了挨没挨骂。”
徐安自知理亏:“好好,是我的错,我道歉。那你现在可以具体说说吗?”
花辞镜瞬间拒绝他:“不可以。”
徐安面露惑色,不解道:“为什么?”
花辞镜淡道:“黑历史。”
闻言,徐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即将二人距离拉近些许,戏谑道:“那我更想知道了。”
花辞镜瞥他一眼:“我没阻拦你想。”
“就知道你不说。”徐安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他耸了耸肩,神情未变,“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满脸胜券在握:“我猜,你染完头发回家的那一刻,阿姨肯定连饭都不让你吃,直接把你五花大绑,送进理发店。”
“我妈还不至于这样。”花辞镜环臂,一条条否认,“首先,饭我是吃了的,另外,我妈没绑我……”
说完这句话,他倏然陷入沉默,思绪一下回到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妈妈还没生病。染红发也不是他一时兴起。
当年退学之后,花辞镜曾患上过抑郁障碍,他恐惧学校,甚至恐惧同龄人,但他不甘于现状,无数次试图改变却都以失败告终。
后来某一天,花辞镜在回家路上碰见个人。他到现在都清楚记得那人的模样,男人长得很凶,宝蓝色头发尤为扎眼,只是安静站在那,就惹得人人都避之而不及。花辞镜想,如果自己跟他一样,以后那些人见了自己,会不会也绕道而行?本着给自己壮胆的原则,花辞镜毫不犹豫冲向理发店,大手一挥,选了最炸眼的红色。
然后被端木初一顿臭骂。
红毛秒变半日体验卡。
端木初像拎小猫一样,将他摁在理发店,亲自监督理发师给他重新染回黑色。花辞镜也老实过一段时间,但是端木初不知道从哪听说染头发可以让自己的病有所好转,于是乎,他就开启了长达数年的红毛之旅。
“那看来,阿姨还是善解人意的。对了,阿姨最近怎么样?”
徐安的话再次回响于耳边,花辞镜猛地拉回思绪,他低眸,轻道:“挺好的。”
窗外风声倏然停了。
徐安那双琥珀瞳缓缓眯起,目光扫过对方几近完美的正脸,眸底隐约闪烁一抹精光,不明意味的,仅停留瞬间,便消失不见。片刻,他唇间笑意收了些许,眼神仿佛早已看透对方,不冷不淡道:“花辞镜,你在骗我。”
花辞镜矢口否认:“我没有。”
徐安凌厉道:“说没说谎,你自己心里清楚。”
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他忙道歉:“抱歉,我不该凶你的。我的意思是,我了解你。”
花辞镜像是不在意般,神情未变:“然后呢?”
“然后?”徐安犹豫一瞬,眼前忽地闪过端木初温柔的面庞,刹那间,他内心狠狠怔住了。
说实话,端木初待他不差。他从小丧母,在离开旧邑之前,他都是把端木初当亲生母亲看待的,只是后来物是人非。父亲获罪入狱后,他恨过花晚照,也恨过花辞镜,却唯独没有恨过端木初。
唇角笑意彻底散去,他眼帘微微耷拉下来,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阴影,眉眼之间是化不开的忧郁之色,却还是开口许诺:“有机会,我会回旧邑看望阿姨的。”
中医大佬在侦探界杀疯了 第109章
“你还回得去吗?”花辞镜声音轻得不像话。
但这话落进徐安耳朵里,却格外沉重。一颗小小的心在此刻恍如被人扎上了无数根针,疼痛蔓延神经,又在转瞬之间席卷全身。他喉咙发紧,有些呼吸不上来。
花辞镜的话,像一根再轻不过的稻草,可这根稻草,偏偏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旧邑,他早就回不去了。
他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嘴上还是安慰花辞镜,轻笑道:“我会回去的。”
“徐安,虽然我们之间现在隔着仇、隔着恨,但我们从前毕竟是最好的朋友,作为朋友,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花辞镜顿了顿,“回头是岸。”
闻言,徐安心脏不由得漏跳半拍。
回头是岸?他也想,但不能。
他移开目光,没去看花辞镜的眼睛,语气隐有一丝自嘲的意味,道:“你在试图劝一个杀人凶手回头是岸吗?”
蓦然,他笑了一下:“花辞镜,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花辞镜抬眼看他:“如果我没有勇气,那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我不是为了真相才来找你的。”他神色微变,眸光黯了一瞬,“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你记恨我们也好,想要报复我们也罢,但请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情,可以吗?”
徐安淡然道:“可以,你说吧。”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说:“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不要伤及无辜。”
徐安眉峰微不可察地拧了拧:“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辞镜朝他靠近两步,神情甚是坦然:“我们曾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心里都非常清楚。”
他笑了笑:“我今天来这,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徐安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要拧成一道“川”字。还不等他说话,耳边便再次响起花辞镜的声音。
“每一辈人所承担的责任都有所不同,既然是父辈的事情,那就只交给父辈解决。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大半辈子都是平平淡淡的,也没能让父母享天伦之乐,原本以为我的爸爸已经去世了,但没成想这只是一个骗局,我怪他,也不怪他……”
花辞镜顿了两秒,强忍哽咽道:“我想让所有人都好好活下去,所以,我愿意一命抵一命,如果我的命能解你心头之恨,那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呵,花辞镜,你真觉得自己是盖世英雄吗?”徐安似乎是生气了,就连语调都冷得吓人,“还一命抵一命,你是真不想活了?还是说,你以为我是个心软的人,随便听你说两句大义凛然的话,就能放过你们了?”
“我没这样觉得。”花辞镜看他,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烁,“徐安,你知道的,从前我都是站在别人身后,成为他们的保护对象。但现在,我长大了……”
他一字一句:“我想保护所有人。”
只要是所爱之人,他都要保护。
“哈哈哈哈,保护所有人?”徐安笑得有些癫狂,那笑声,像是在笑花辞镜的不自量力,又或许是,心疼。
半晌,他收了笑,道:“花辞镜,在我的记忆里,你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我之前的确恨过你、恨过你们,但后来仔细想了想,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计较,家庭支离破碎的原因包括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所以,我早就原谅了你,也……”
他欲言又止,犹豫许久,还是把想说的话生生咽回腹中。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玩个游戏,怎么样?”
“游戏?”花辞镜抿了抿唇,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这般简单,他眸底覆上一层警惕之色,试探性发问,“你想玩什么游戏?”
徐安略有些玩味道:“你刚才说了,每一辈人所承担的责任都有所不同,这样一来,我精心做的局里面没了报复对象,那这个局肯定也就作废了。当然你是清楚我为人的,我这个人玩心最重,没点事情做我会很无聊的。所以我打算换个人。比如——”
他唇角笑意更甚:“你的爱人。”
徐安没指名道姓,但花辞镜却是心知肚明,他指尖瞬间收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清晰的刺痛直达心底,他盯着徐安,神色陡然紧绷,满心防备:“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都说了,只是玩个游戏而已。”徐安缓步绕到花辞镜身后,薄唇轻轻靠近对方耳尖,“你不是一心求死吗?但我又不想让你死,所以呢,我们把这个选择权交给林知许。”
他停了半秒,玩味更浓:“你的生与死,都交给他来决定。”
“花辞镜,我们打个赌,就赌——”
“林知许是更想自己活下去,还是更想自己的爱人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花花和徐安的对手戏
阿许下章强势出场,敬请期待这场新游戏的开局
肯定不会虐的~
明天休息一天,可能写不了新文大纲,明天窝要坐顺风车回家,已经要晕过去了
好啦,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记得吃粽子哦
第97章
耳边的吐息愈发温热, 花辞镜的心却是逐渐冰冷。
他声音很轻:“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把别人也牵扯进来?”
“别人吗?”徐安皮笑肉不笑,“在你心里, 林知许竟然只能算别人吗?”
他故意说:“难道你不爱他了?还是说,他根本就不重要?”
“这是两码事。”花辞镜陡然转过身,径直后退两步, 与对方拉开距离,目光渐沉,“我很爱他,他也很重要。所以,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另外……”
他顿了一瞬:“我的生与死, 不需要他来决定。你不想我死,那是你的事;我想用自己的命换所有人活下去,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你有所顾忌,我可以自行了结。”
“唉, 你还真是执着。一心求死,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但是——”徐安冷笑出声, 忍不住步步紧逼, “花辞镜,你别忘了,这里是藏城, 在我的地盘, 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他猛地掐住花辞镜的肩膀, 用力一拽, 将对方牢牢锢在自己怀里:“既然来了, 就乖乖听话。你要是再反抗,我可以保证, 你带来藏城的那几个人,一个都走不了。”
花辞镜挣扎两下无果,只得暂且放弃。他轻叹,似是妥协:“游戏规则是什么?”
闻言,徐安慢悠悠勾起唇角:“藏城有个地方,叫沃迪措。它坐落于藏城雪山深处,那里几乎与世隔绝。当然,它还有个别称——”
他停顿片刻:“无底海。”
“我的游戏规则很简单,选择全在林知许。如果他想自己活下去,那他就要亲手把你推进无底海;反之,无底海就是他的长眠地。”徐安越说越兴奋,“不过,只是单纯做出抉择的话,太没意思,所以我打算再添把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