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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少爷,你让开!”
邓永泉拦着,小少爷主子的派头分明是学了他爹,拿的足足的。
下人想拦谁也拦不住。
也就是夫妻二人是在孩子不会说话时便已经将庆明挪到了偏房去睡,否则庆明一定会使性子抵抗,不肯离开母亲单独睡觉。
“娘亲,你怎么病啦?是什么病呀?”小庆明推开房门,连忙跑进来。
床榻之上的帘子被小孩掀开。
玉清还没撑起身子来,被褥中的周啸刚把脑袋探出,转头便瞧见这虎头虎脑的孩子撑在床边看,还问,“爹,你怎么还不起床?”
“庆明的书已经温过了。”
周啸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刚要开口。
玉清瞧见他唇角有几分亮晶晶的颜色,伸手给擦了,赶紧推他,“你去哄一哄。”
如今庆明的体重,玉清是抱不动的。
“我不要阿爹哄。”庆明撑着小手,蹬开鞋子往床榻上爬,“我要娘亲,娘亲病了。”
“庆明来孝顺您。”
“哎哎哎€€€€?”小家伙直接要钻进被褥中,周啸和妻子中间就多了个肉团子,他不满的想要教训一番。
“孩子的孝心,你被拂了他的面子。”玉清捏了捏周啸的耳朵。
周啸正难受着,忽然被孩子打断,只能背过身去缓一会。
玉清便单手拢着孩子在怀中,问他今日温书如何。
庆明窝在娘亲的怀里乖乖回答,随后问,“娘,您生病了怎么领口还开着?”
玉清咳了咳,假装无事发生,单手扣上,“有些热。”
“那孩儿给您扇风。”庆明肉嘟嘟的小脸表情严肃。
他是个孝顺孩子,这点倒是随了玉清,是好孩子。
玉清慈爱的摸着他的脑袋:“好宝儿。”
庆明得了娘亲的夸赞,高兴的不得了,扇风的更加用力了。
“别扇了,一会给你娘又扇凉了,过来折腾我,让他睡一会,行不行?小祖宗,你别折腾他。”
周啸缓好了,便赶紧过来分担孩子的叽叽喳喳,他自然心疼玉清,得让他好好养病呢。
玉清确实有些困了,枕着周啸的胸膛,看庆明坐在床上念叨今日先生又教了什么。
“这孩子精力这么好,随了谁?”周啸嘟囔。
心想怎么都赶不走这位小祖宗,叽叽喳喳个没完。
玉清低声闷笑,伸手在他腿上摸了摸,周啸立刻绷直了身子,他问:“老爷,您说呢?”
第74章:一家三口4
今年港口年底分红的时候是周副会长在现场监督着。
原本是领了钱一团和气回家过日子的好事儿,但在港口领钱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害怕,紧张的不得了。
周副会长的名声实在不大好,有时候满脸温和笑意的,有时又板着一张格外阴沉的脸,他脾气不好,这是商会办公楼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
前些日子就因为外地来了个老板不知白州的情况,带着会长想要按照大上海那套带人去嫖赌成生意,人是下午到的白州,晚上就被装箱子轮渡出海沉海去了。
若不是会长到的及时,这人说呛死也快,两三分钟的事。
周啸拎着个落水狗在港口周边放了好几枪,说白州有白州的规矩,谁也不能把外头那套靡乱风气带到白州来,大上海靠着吃喝嫖赌成生意,那是大上海,这是他们的白州,连军统都要看他们面子的白州!
当即不少人还觉得周副会长真是个有原则的人,做生意按规矩办事,可见他们周家能发家,真是离不开家里规矩教的好的缘故。
从此确实杜绝了不少想要打听门路来借用铁路的人。
不过这规矩也没立下多久,他周副会长便自己破了戒。
外头英国来了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送了一箱子衣裳给周副会长,当天晚上人家的单子就开了绿灯,效率那叫一个快速。
只是副会长收了一箱子衣服,反而是会长好几日没来商会大楼。
相比之下,还是阮会长更和善些。
每年都是会长来给股东们分红的,今年不知怎么就轮到了周副会长,各个进去领票子,出来都会惊出一身汗。
能让副会长亲自发分红的,自然是商会里头有头脸的人。
在白州也有自己的产业,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能好好的吓成这样?
进去的人再出来擦着汗,有人问,“里头说什么了?”
“领点钱真是不容易,问的是今年会长开了多少支票,有没有开给个人的,开给谁了,在查会长的账本呢!”
“那是因为你管账,里头问我今年跟会长吃了多少顿饭,有没有什么面生的人,这是在查会长的关系网呢!”
“哎,你们说他们一个是周家亲生子,一个是养子,这会不会是副会长不愿意被压一头,眼瞧着准备夺权了?不然好好的年跟前,会长怎么能不来露个面儿呢?”
一个个低声说着小话,张头望脑的,也是怕里头的人听见。
副会长喜怒无常,还是少招惹的好,只是进去一趟仿佛被扒了一层皮,叫等待的人好不紧张。
不一会,里面的邓永泉倒是出来了,他被人拉住胳膊被问了个遍,“怎么今儿会长没来?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
“会长人还好吗?”
“你倒是说呀,可真是急坏了人!这要是有什么事,你和我们这些兄弟们通个气儿,大家伙心里也好有一个准备呀!”
邓永泉道:“会长病了。”
他是家奴,主人家的事要少言,否则让主人家知道,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被厌弃的男妻 第133章
尤其是今儿,他家老爷心情不好,自然也不想去触霉头。
他只简单说了两句敷衍过去,随即下楼去取东西去了。
玉清确实病了,这点邓永泉还真没撒谎。
他身子本就差一些,自从小少爷降生后,老爷日日都是捧着哄着跟着寸步不离的呵护,其实是很难生病的。
这要是他周啸看护不当导致人病了,他只怕没这么大的火气。
只是玉清这病是小少爷给过的。
小少爷过了五岁开始上外头的学堂上学,不知学堂里头谁在年前冻了还是怎么,前儿晚上回家就发了烧。
这孩子可是玉清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他哪有不疼的道理?
庆明这孩子可爱,病糊涂时也会迷迷糊糊的喊娘和爹。
病弱的声音颤颤巍巍,听着都叫人心疼。
玉清两日都没怎么睡,守在床边给孩子擦身,周啸让他多去休息,让奶娘来做这些事就好了,玉清说,孩子从小就同他们分开住,生病了总是要照看的,庆明又不是奶娘生的孩子。
周啸原本只是怕他累,但看他心疼,自己也免不了疼爱起孩子来,两人守了两天,似乎也没什么见好的意思。
听说城里头不少孩子都这样了,叫什么流感,上西医院打两针就能好,否则吃中药好的慢。
把西医叫过来直接打了两针,庆明哇啦哇啦又哭了大半宿,倒是有了见好的意思。
不过孩子好些了,玉清便被他过了病气。
今儿早上说话有些哑,本想拖着病体来港口的,被周啸给压了回去。
所以也怨不得周老爷心情不好。
他黏玉清黏的厉害,连续多少天都在照顾孩子了,两个人半点自己的时间没有不说,玉清一病,他还没办法在身边照顾,自然是火急火燎没什么好心情的。
好不容易把港口的事情处理完,周啸便抓紧回家去了。
“太太呢?”
“还在里头睡着呢。”
“晌午饭可吃了?”
下人摇摇头,说中午庆明少爷又咳嗽了几声,太太还去看了。
“简直胡闹,人病着呢,怎么能让他乱走。”
周啸一责备人,家里头的佣人便都不敢吭声了,低着头。
庆明的偏院同他们的主院是最近的了,不知是否有十步路?
何况太太想看自己的孩子,拦什么呢。
周啸说了一声‘兔崽子’随后赶紧往主院里头走。
他脑袋里想到的自然是前几日玉清坐在床边抱着庆明的脑袋,哄他睡觉的样。
这小孩还好是吃的胖,否则玉清一定是要抱起来哄的。
周啸倒不是吃孩子的醋,他只是觉得哪有这样的人,为了个孩子连自己的身子骨都不要了。
他都替人去了港口处理事,这人却连个晌午饭都不好好吃。
玉清眼里还有他这么个老爷吗!
他气哼哼的进屋。
正是夕阳时候,外头的光一折进屋,打在西洋钟的玻璃上,推门晃眼,眼前先是一阵刺眼的白。
随后他想说话的话便哽在了喉咙里。
玉清打过吊水的手背还有纸胶,懒懒的从床边滑落一节手臂下来。
床上的帐纱将人藏在里面,只隐隐约约侧影就足够令人心颤。
小桌上养着一株垂丝茉莉花,屋里暖,冬日也花开不败,香味钻鼻,几乎要把人浸透了。
开门或许有风,玉清小咳嗽了几下。
“玉清。”他掀开帘子小声叫他。
玉清薄薄的眼皮儿颤了颤,鼻腔哼了一声,另一只手拍拍床里头,示意让他进来。
周啸勾了勾唇角,坐在了床边没上去,“我不去。”
出奇了。
玉清懒洋洋的睁眼,看着他吃味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对他伸手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周啸又不想让他刚打了针的手乱动,于是低头用脸狠狠蹭了玉清的手心,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你下午又去看庆明。”
“瞧瞧你,小心眼。”玉清坐起来。
西洋的针果然管用,一针下去,原本飘飘然的身子只睡了一个午觉便觉得缓过神来了,“我还热吗?”
周啸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却还是连忙低头去感觉温度,顺便要亲他一口。
玉清的食指抵在他的唇瓣上,声音微微发哑,“我病着呢。”
“病着怎么了?若真要过病气儿庆明早过给我了,还用怕这个?”
周啸的脸垮下去,分明是想要同他闹一下,但又心疼他病了,最后烦躁的往他小腹里一躺,抱住他的腰,“玉清!”
“清清,我的好清清。”
“老爷可比生病的庆明难哄多了。”玉清抿着唇笑。
周啸被他摸着脸,格外舒服。
这样躺在玉清的小腹上,他心里自然是舒坦的。
好像上午有什么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玉清在生完孩子后,小腹虽有些肌肉的线条,但却薄的很,躺在这里,仿佛里面是软软的,温暖的不得了。
他人一病,眉眼里就有种病态湿润感,躺在床上呼吸更浅淡,有些白皙的皮肤衬的眼尾一抹红成了脸上的艳色。
周啸瞧的心痒,拉着他的手好太太好太太的叫。
随后又说玉清根本不想他,不在意他。
一年到头,玉清最怕听他说这种话。
哪能不在意?周啸把他安静的命硬生生闹成了热闹,遇上他忍不住是笑的,两人日日连在一起,这都好几年了,孩子满地跑,偏偏家里的老爷至今还不懂事。
玉清捏着他的鼻尖轻轻晃:“那前几日的奶是喂了小狗了?嗯?”
“你宁可说是喂狗了,也不肯说是给择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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