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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落脚地变得不再稳固,他扇动翅膀想逃,才发觉自己其实无处可去。
候鸟最终飞回了合租房,一进门,香气兜裹着温度袭来,地上徐昭的两只鞋分得很开,一只放哨一只站岗。
徐昭探出头冲他笑笑。
卫鹤清挤出个笑作回应,拿脚尖把鞋踢正,洗了手打算去厨房帮忙。徐昭看他进来直接递过去一盘菜,卫鹤清放到餐桌后又是一盘递出来,他很快沦为传菜的小工。
菜齐上桌,又是有碟有碗,沙拉碗、蒸鳕鱼、牛肉豆腐汤,颜色明丽摆盘漂亮,小工偷偷闻了几次,确认它们并非徒有其表。
再一尝,他心里堆积的迷茫拌着饭尽数咽下。漂亮饭也有好味道,卫鹤清一边嚼嚼嚼一边把半路买的酸奶捞推给徐昭,挺大一罐,是他为这顿饭支付的饭费。
徐昭笑纳,把加了芝麻和海苔脆的糙米饭作为交换放到卫鹤清手边,给他讲学员班的第一堂课。
米饭特意扣过,是只鸭子的形状。
日召冰心 第10章
卫鹤清讶然,看看鸭子又去看徐昭,撇着嘴很浅地一笑。
徐昭以为小天鹅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愈发讲得事无巨细,把组队后取队名、排练队型和队歌的过程一一道来。
“我们组里有个搞曲艺的,队歌直接用的数来宝的调子填了新词。慢的是队旗设计,谁都不知道画什么,最后我说干脆就拿‘民艺’俩字作底,把大家的名儿抽象化放进去……”
徐昭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形状,一个“昭”字,被他画得像个胖鼓鼓的太阳。
“你会画画?”卫鹤清看他的画法像是学过。
“嗯,学过水彩和油画。”徐昭说,“但我老坐不住,学了一年就不学了,改游泳了。”
改变在徐昭口中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卫鹤清盯着他的嘴皮子上下碰撞,舀了勺米饭默默地嚼。
“你今天都干吗了?”徐昭问他。
“就教人滑冰。”卫鹤清想了想,眼珠顶开窄眼皮看徐昭,“我这儿每天都差不多,还是说你吧。”
徐昭觉察到卫鹤清在压抑什么,情绪抑或回忆。他像只习惯旁观世界的小蚌,两眼好奇地打量,一旦遇到风吹草动就会缩回壳里。
这种觉察犹如灵光乍现,短暂但强烈,徐昭很想掰开蚌壳把他从里面拽出来,把他的烦恼、胆怯统统拽出来,摊在太阳底下晒一晒阳光。
徐昭想这么做却犹豫。现在的他对于卫鹤清似乎比不过蚌壳安全。
“那就还说我,”徐昭按捺下冲动,“明天我们要开始上台词课,做发声训练,练吐字归音。”
徐昭说着念了句绕口令,字很饱满,从嘴里画了个圈再吐出来,听着和平时说话不一样。
卫鹤清又从壳里探出了脑袋尖:“声儿真厚,感觉是打身体最里面出来的。”
“对,这用的是腹式呼吸,气沉在下面不累嗓子。”徐昭拿手在腰侧比了比,“你也试试?”
卫鹤清常年运动,对腹式呼吸并不陌生,但通常都是只吸气呼气不说话,猛一下开口,他还是把声音从嗓子里走。
“我不会,”卫鹤清赧然,“我的肚子使不上劲。”
徐昭失笑,突然就好为人师起来,和卫鹤清两个吃过饭站到客厅,他屈身用双手去够自己的脚踝。
卫鹤清按照要求站在徐昭身侧,手顺着脊背摸,能感受到气在他身体里震动,腰是发力的核心。
这种化无形为有形的触感很奇妙,卫鹤清学以致用,带着股新鲜劲弯下腰去。
他比徐昭的身体软,一弯腰手能轻松触地。
“上身放松,下巴也放松,你发个音儿感觉感觉。”
卫鹤清听话地照做,发声时用腹部力量把气往下送,吐气时又尽可能吐彻底。徐昭把手按在他后腰上,提醒他这是发声位置。
他的手后方,两瓣圆///丘高高地翘着,是软的又有韧劲,能一拍一颤,一按一坑。
徐昭喉头一咽,恨不得埋上去,在那汁///水最丰盈处叼下块肉……
“真能这样用劲呢,嗓子一点也不累。”
好学生卫鹤清已经掌握了要领,他欣喜地回头分享,随即大惊失色——
“你怎么流鼻血了?”
卫鹤清直起身替徐昭堵鼻子,另一只手把人往卫生间拽。徐昭这会脑子里还是乱的,他咽着血腥味胡乱辩解:“可能是北城的天气太干。”
“你先别说话了。”
两个人你拽我扯,跟拉锁绞着布料那样齐齐跌向洗手台,还没站稳,外面传来“咣”的一声。
第11章 生理性吸引能算爱么?
客厅的挂钟嘀嗒走字,十分钟后,卫鹤清和徐昭在客厅里一站一坐。
“你把钥匙全放房间了?”卫鹤清拧了下主卧的门把手,“外面没留备用的吗?”
徐昭摇头。他的大门钥匙和房间钥匙是分开放的,大门钥匙随身携带,房间钥匙则早早被卸下来丢到一边。因为他的房门敞着不关又从不上锁,他觉得自己根本用不着钥匙。
但今天偏就这么寸,他到家后在房间里闲的没事拧门锁玩,把锁舌转出来了也没在意,结果门没和门吸吸牢,风一吹自然闭合。
锁得很死,现在他有房间不能回。卫鹤清听后不死心地拧了几下把手,门依旧纹丝不动。
“别费事了,明天我叫个开锁的。”徐昭抬手示意卫鹤清别忙,“今晚我就在沙发上对付一宿。”
徐昭拦人时上半身侧转,屁股却动也不动,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坐姿粘着沙发,如坠秤砣。卫鹤清放弃和门把手较劲,看了看沙发的大小又看看徐昭本人,不太确定地问:“你睡这儿?”
这么大的块头,躺平了比沙发宽、腿伸直比沙发长,二者怎么看都没法和平共处一夜。
然而徐昭抓起靠枕抱在身前,笃定道:“就这儿,没问题。”
没隔一秒又说:“小卫老师,时间不早了,你该忙忙你的,早点休息。”
这是句委婉的逐客令,卫鹤清没再多问,让出客厅回了次卧。徐昭原地僵坐,等听到很轻的一声“咔嗒”声才骤然放松,整个人如蒙大赦,把手里的靠枕丢到一边。
低头看,小徐同学处变不惊,精神依旧。
“你咋这么能耐呢?”他没好气地训它,“以后注意点场合行不行。”
小徐同学当然不理他,非常厚脸皮地我行我素。徐昭被它搅得难受,想抽它一家伙又下不去手,最后没辙了,扯下搭在阳台上的浴巾和内裤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了好一阵,门再打开时徐昭已经成功降服了小徐同学,卫生间里开着排风,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
只有湿气还没散去。徐昭踩着一点水痕走到阳台,窗外飘起了雨丝,绵绵涟涟,好像在抗议他扣给北城天气的黑锅。
徐昭站在窗边吹了会凉风,把浴巾往肩上一甩,浑身舒爽地走回沙发。
沙发上摞着枕头、空调被和床单。
一色素白,连沙发巾也被重新铺过,板正得一个褶儿都没有。徐昭原本想拿浴巾随便铺开就这么睡,这一看直接愣了,手在枕头上轻轻摸了摸,抬眼看次卧。
那扇总是关得很紧的房门开着一道缝,里面不透光,似有人影。
徐昭又去找手机,卫鹤清在五分钟前给他发了条简简单单的消息。
「新的,洗过。祝你好梦」
徐昭受宠若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恋恋不舍把“好梦”二字看了七八遍才舍得搁下手机,对着门缝喊:“小卫老师,谢谢你!”
近在咫尺谁还打字,徐昭表达感情从来都是直抒胸臆。可门缝却被他这一嗓子给惊着了,里面的暗影退去,光漏出一道,很快闭合得严丝合缝。
得,太激动了,要追小天鹅还得学着克制。徐昭一边劝诫自己一边铺床单,枕头放好,他抱起被子美滋滋躺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续的是鹅绒还是棉花,抱着怎么这么软和?闻起来还带股清香。徐昭把脸埋了半张在里面,鼻梁骨顶着被子蹭蹭,想象这是卫鹤清的脸蛋。
想象他把卫鹤清抱着怀里,抱得很紧。卫鹤清薄薄的眼皮无力抬起,上面被染成酡色,引得他必须离近了再亲一亲……
要了命了,抱着这床被子睡觉和跟卫鹤清同床共枕有什么区别?短短一会功夫,徐昭脑海里的幻想已经变了几轮,他骑着被子侧卧,身体里的欲///念又快抬头。
不行!
徐昭及时叫了停。这里是公区,他用的是卫鹤清的东西,今天无论是醒着还是做梦,他都不能再放任思绪。
徐昭拿起手机,扒拉着看了会,卫生间的放水声让他无法平静。卫鹤清不知什么时候进了里面洗澡,洗一会停一会,可能是在给皮肤涂沐浴液。
屋外雨声隐隐,水会把泡沫冲散,从颈窝流到股间……
徐昭猛地翻了个身。他仰躺着,举着手机一顿戳点,误入贺呈柳给他推荐的app。
广场上一如既往地热闹,晒自拍的,分享爱好的,求交友聊天的,最上面是一则官方长期置顶的投票,标题显眼,在这时入眼意外地应景——
【总对一个人有身体上的肖想,这算爱吗?】
底下众口不一,正方说身体不会骗人,生理性渴望就是爱最原始的本能,反方则驳斥说不要美化头脑一热的冲动,只有凌驾于肉体之上的灵魂共鸣才能称得上爱。
两方人数基本持平,互难说服,徐昭拿他们投票后发表的观点转移注意力。卫生间和屋外的水声交织难分,稀里哗啦随徐昭手指的滑动下落。
水声骤停,评论区也划到了最底。徐昭指尖一歪,点进选择人数最少的「中立」里投了一票,还失手戳到了另一个中立派的头像,自动发送过去一句「你好」。
卫生间门从里打开,湿拖鞋轻轻踩出来,徐昭来不及撤回,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埋头装睡,心如绷紧的鼓面,被啪嗒走远的脚步声轰然擂响。
响了一夜,徐昭没做不该做的梦,但代价是第二天上课老是走神,做台词训练时气儿不从肚子里走,老从耳朵眼往外冒。
“徐昭,你梦游呢?”副班任吴峥当场点名,“上墙角倒立去,五分钟还醒不了就楼下跑步!”
徐昭二话没有,走到墙角打着倒立听课,血涌进脑袋里冲散了杂音。吴峥看他这样也不说了,继续示范发声方法和吐字归音。
这些都是表演的基本功,在场不止徐昭,凡是科班出身的都学过,但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像吴峥那样,发声时既放松又有很强的穿透感,好像脚底直通大地深处,能吸收地核磁场向外发力。
一篇三分钟的长词一气儿说完,窗玻璃震得嗡响,吴峥叫徐昭过来,和其他学生一起练习气息。
排练厅里人人俯趴,撑着上半身放松肩颈,一口气吸进来从头腔到胸腔、腹腔,全靠腰腹肌肉抻着用力。徐昭的目光平视前方,人跟着声音往前、再往前,如同乘着声波的列车悬浮。
声波此次彼伏,十五分钟练完玻璃又震,人人瘫着休息,面前都有一滩汗水积蓄的水洼。徐昭坐起来觉得脑袋发蒙,声带一点不累,肚子上的肌肉却酸得难耐,比上健身房卷腹一节课还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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