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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y是钟粤,也就是昨晚那个Kai,但是我跟他还没到那步,只是朋友,我说什么爱不爱,是为了耍你玩儿。”
邓敬骞认为自己步入了一种“沉默的困境”,并且,这种感觉开始于二十多天之前,当他在电话里对方坞说了决绝的话,又将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发泄了出去,他就一下子不知道该再想什么了。
他对方坞的抵触几乎没有削减,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同时,和方坞有关的情伤仍旧刻印在他的脑子里,他总会翻来覆去地想。
想的时候像是在固执地咀嚼已经发硬的没了味道的口香糖。
“对不起,真的,照片的事我……我可以怎么补救?”方坞在向着邓敬骞靠近,又在半途止住了脚步,两个人离得近,又没那么近,方坞说,“我承认自己昨天晚上失去理智了,因为你说的爱‘他’那些话,但做了什么我绝对不会否认,也不会推给酒精,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我的大脑肯定是清醒的,我错了,伤害了你,在做一切补救之前,我先在这里给你道歉,对不起。”
“你没有错,”邓敬骞在良久后出声,因为被方坞遮挡了光线,所以,他的下半张脸上覆盖着阴影,他声音很轻,眼底更红,语气里满是克制,以及不解,他说,“事到如今还是发生这样的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反思自己,为什么当时要让你待在我身边,又在你回国之后搭理你。”
空气中像是有细小的尖刺,一下子就能吸入很多,弄得人呼吸道疼,全身都不舒服。方坞忽然发现邓敬骞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猛地低下头,看见他正在用右手的指甲掐着左手上的皮肉,掐得很用力,疼痛应该已经席卷了他的全身。
方坞的眼泪一下子冒出来,汗也冒了出来,他一把将邓敬骞的左手抓住,要制止他,要抱他,说:“我求你不要掐自己,别这样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样我都可以。”
邓敬骞被他抱紧了,却还在拼命地挣扎,从嗓子里挤出话语:“方坞你没有心,你知道我用了多么厚重的真诚,去爱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掐自己,”方坞发出了啜泣,语气中饱含痛苦和怜惜,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邓敬骞,控制着他的手,说,“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恨我,我都接受……”
“别这么对我。”邓敬骞在方坞太过用力的怀抱中,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一次断崖式分手带来的茫然和脆弱,他从没有这么直白地向谁流露过。
方坞边哭边说:“我想弥补的,我真的想弥补的,要是能从头再来,有个新的开始,我会好好经营我们的关系,会对你好,理解你,昨晚上的事,我可以去找周彦恒,和他说清楚,解释不是你发的,跟你没关系,那照片本来是我准备的惊喜,想的是我们六十岁的时候你会看见,没露什么,也有我自己的脸,你也看见了,我不是为了暴露你的隐私,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你有过我,我以为你还爱他,昨晚上一直在想,他那么花心,你怎么会选他呢……”
安静,方坞依然没有松开他紧密的怀抱。
然后是邓敬骞脱口而出的颤抖的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总共没有多长,但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方坞你不知道,我曾经很爱你,我不爱金钱,权势,顶天立地的事业,曾经只爱你,你是平凡的我也爱你,你是自由的我也爱你,我永远记得你为了我学做饭,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
邓敬骞又说:“但现在已经不是曾经了。”
第68章 一个误区
晚上十一点左右,方坞正在回住处的地铁上,尽管他三番五次地要求要亲自见到周彦恒,向他解释照片的事情都是自己一意孤行的一场误会,但邓敬骞最终并没有答应帮他联络那个人。
邓敬骞不许方坞见周彦恒,也不做自证,他破罐破摔地想方坞大可以继续怀疑,继续制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与一年前那场决裂有关的衍生物。
昨天晚上的照片事件就是衍生物之一。
邓敬骞已经无暇去做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情的预案了,他唯一能做的是把自己并没有和任何人约会的事情告诉方坞,因为觉得这样能减少麻烦。
地铁上,一场文字短消息的对话正在进行当中。
方坞:我可以怎么做?要是需要我去解释,我可以请假,请几天都行,我昨晚上真的气急了,才喝那么多酒的,我不是为了让你难堪,是不想彻底失去。
邓敬骞一个人待在家里,回复:不用你管了,我已经去过他家了,看着他把照片删掉了,不管他相不相信,我已经一口咬定照片是伪造的了。
方坞:你别生气,我错了,一年前有件事我也要顺便告诉你,我笃定你跟周彦恒在一起过,是因为从你家床底下捡到了刻他名字的打火机,那个打火机现在还在我这儿。
邓敬骞:……算了,这件事也有我的问题,我不应该瞒着你,信誓旦旦地说跟他从来没有关系。
方坞:你没错,千万别说是你的错,你自己的事,你有权说出来,也有权瞒着,我那时候太幼稚了,也太纠结了,多疑,片面……我要给你道的歉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之前需要修复的裂痕更是数不胜数,我造成了你的难过,也造成了你的痛苦,还有工作上的失意,以及昨晚……道歉说太多就没用了,但我想让你知道,昨天晚上和之前所有的事都不一样,我刷到了很多那个人和别人谈恋爱的爆料,以为你被绿了,很生气,各种原因吧,没忍住。
方坞: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误会了,你没跟他重归于好,也没有其他暧昧对象,我相信,很相信也愿意相信。
邓敬骞的内心很疲倦:让这件事过去吧,照片里有你自己的脸,只发给了一个人,所以我能猜到你不是恶意,但你太鲁莽了,总做一些让人意外的事,说白了就是闯祸。
邓敬骞: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回头,为什么突然放下了身段,你是因为找不到满意的男朋友,才想起来有我这个人吗?
方坞:是因为总记得有你这么个人,才一直找不到男朋友。
邓敬骞:你真是……没什么是值得我喜欢的。
方坞:我明白,所以就在想办法提升嘛,我最近一直在学习,真的,我连半小时都不会浪费,地铁上的时间也不会浪费,有时候吃完晚饭还剩下十几分钟,我都能背几个单词。
邓敬骞:别说你这些事了,我想让你知道,我和你之间真的真的永远没可能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不喜欢你,你也不是我现在喜欢的类型,保留着联系方式是可以的。
良久后。
方坞回复:不会再做出格的事了,我会调整心态。很对不起你,所以谢谢你今天打了我,我疼了那一下,更清醒了。
邓敬骞:说反话吗?
方坞:不是,是真话。
邓敬骞:脸是不是肿了?明天我去咖啡店找你,给你拿一点擦的药,我打了你不会不认。
方坞:谢谢,你真好。
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52章
人是会被现实驯服的,邓敬骞逐渐意识到自己之前走进了一个致命的误区——现实告诉了他,如果时机不对,人的状态不对,那么,想在自己和某人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的界限,是很难的。
因为哪怕你不动,对方也是会追过来的,而你居然忍不住逢迎,接受了他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
还爱他。
——邓敬骞用心里的声音把这三个可怕的字说给自己听,他放下了手机,去厨房弄了一杯冰水喝,希望自己喝完能冷静一点。
他有什么好爱的?除却外部的因素,他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也不及钟粤百分之五十沉稳。
——邓敬骞尝试着否定那可怕的三个字,端着杯子站在窗前,往楼下看,天太黑了,除了灯光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好的一点,没有和他在一起的冲动,完全没有。
——想到这里,邓敬骞松了一口气,他在想,自己现阶段并没有多么渴求亲密关系,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对钟粤,他一向有分寸,付出的热情和友好基于上一辈人的友情,也基于正常的社交。至于方坞,要是总剪不断理还乱,那就不要剪也不要理了,连着吧,乱着吧。
时间是宝贵的,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了,脚长在方坞的身上,邓敬骞自知根本没法控制他的出现,他能出现在又享的酒会上,就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邓敬骞想:难不成……还要躲他到天涯海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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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邓敬骞真的去了咖啡店,把提前买好的消肿化瘀的药拿给了方坞,方坞那时候很忙,在组织店里的抽奖活动,两个人便几乎没有交谈,方坞透过人群远眺,看到邓敬骞的身影走出了咖啡店,消失在玻璃门那边。
“邓律师,您朋友给您的,应该是饭之类的,”道呈律所,邓敬骞的办公室里,魏闻汐下楼买了趟东西,上楼以后转交给邓敬骞一只带拉链的手提袋,说,“就是咖啡店那个朋友,上次请我们吃牛肉的。”
“放那儿吧,”邓敬骞正在和王裕说话,两个人一对视,王裕了然于心又无奈的表情令人尴尬,邓敬骞只好多余地找补了一句,“那人在犯病呢,王律你别多想。”
魏闻汐出去了,门关上,王裕直抒胸臆,说:“没见过这么黏牙的,他又缠着你干嘛?邓律,说老实话,我现在特别同情你。”
邓敬骞:“别说他了,聊工作。”
“嗯,对,继续说刚才的,我不是有一同学嘛,知道咱们代理了那个案子,他说对方企业的实控人对结果很不服,在律师面前扬言要雇人报复咱们,”王裕焦虑地摸着耳朵,说,“但这事儿也不能相信,毕竟只是道听途说,你也别太当回事儿,注意就行。”
邓敬骞愣住了,随即发出几声干笑,把手中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上,说:“开什么玩笑?公司不想管理了?想蹲大牢了?”
王裕:“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是这样,但咱们不能保证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正常。”
“不管,你也别担心,没谱的消息太多了,咱们是不可能逐个鉴定真伪、做预案的,我到时候跟大家统一说一下,最近注意安全吧,只能这样了,别的……也没办法考虑,”邓敬骞打开了同事发来的文件,边看边对王裕说,“那下午外出,三点半,咱们一起去,还有闻汐。”
“好,那我先过去了。”
说完了事情,王裕离开,轻轻地把门关上,邓敬骞的注意力一直在文件上,所以,直到十分钟以后,他才想起了放在桌角的那只保温手提袋。
他放下鼠标,抬起头注视了它好半天,叹了一口气,才把它拿过来。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饭盒,饭盒打开,是加了鱿鱼、虾、贝类的西班牙海鲜饭。
没有纸条,没有留言,就一个饭盒加上一双一次性筷子,其他的一概没有。
邓敬骞拿起手机给方坞发消息:给我带饭干嘛?你留着自己吃吧,又没钱,还买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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