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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邓敬骞握着手机,点头,说,“那祝你回去以后一切顺利吧。”
方坞:“那我订周天晚上的位子?我弄好了把定位发你。”
邓敬骞:“好吧,我那天有事儿,但我推掉吧。”
方坞:“谢谢。”
“谢个屁……挂了。”
话说完,没等方坞再出声,邓敬骞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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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周天,傍晚,在真的面对面地看见邓敬骞之前,方坞都处在忐忑之中,他知道邓敬骞应该是会来的,又担心他临时来不了,也担心他不是很想见自己,所以来得勉为其难。
方坞一直在餐厅楼下的路边等着,后来,邓敬骞到了,他穿着暗灰色衬衫,卷着衣袖,下了车,在反射过来的晚阳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走吧。”他站在了方坞面前,对他说。
“你之前给了我两千块钱,正好请你吃好的了,”方坞穿了件T恤衫,配牛仔短裤,最近修过的头发看起来很清爽,他带着邓敬骞走到了电梯那里,按了电梯,说,“以后就不给你发早晨那条消息了,不打搅你的生活了。”
邓敬骞看了他一眼,问:“什么时候走?明天吗?”
方坞:“嗯,我东西很少,我姐开车来,塞后备箱里就行了。”
两个人进了电梯。
邓敬骞问出一个早就猜到了答案的问题:“你以前不是说……你家里人对你很差么?还来接你,送你出国留学?”
方坞愣住了,片刻后,他尴尬地抿了抿唇,说实话:“当时想让你同情我,乱说的,李振阳给我找了个军师,他给我出的招儿。”
邓敬骞“噗呲”地笑了,说道:“挺逗的。”
电梯到了指定的楼层,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方坞跟着邓敬骞,很贫也很无奈地回话:“觉得逗就行,挺好,比生气和愤怒都好,你以后……好好吃药,好好恢复,争取早点儿康复。”
邓敬骞轻轻转头看了他一眼:“我还行,着急也没用,慢慢调整吧。”
第75章 舍也不舍
“你停,你等一下,我帮你切,”这顿久违的属于两人的晚餐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主菜上桌,方坞盯着邓敬骞面前盘子里的牛排,看了两秒,站了起来,说,“我过去给你切吧,你等着吃就行。”
邓敬骞握着刀叉的手停在了半空,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来切。”交谈之间,方坞已经走到了邓敬骞身边,他轻轻弯着腰,拿走了邓敬骞手上的刀叉,接着,很熟练地把牛排分成了能优雅入口的大小。
切的时候,他还解释:“我现在用刀叉可专业了,你看,我切得肯定比你好。”
肉切完了,方坞又用上了在咖啡店工作中练就的麻利的手法,帮邓敬骞把盘子、餐具重新摆好,告诉他:“请享用。”
“你没事儿吧……”邓敬骞确实被他刻意的逗闷子弄笑了。
方坞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抬眼,说:“吃吧,边吃边说。”
邓敬骞握起了刀叉,稍微沉默片刻,问:“要是考得不理想,就不打算回来了?我记得你那时候说不太想留在小城市。”
方坞切着他自己盘子里的肉,答:“回来的概率不高吧,我只能这么说,因为起点是不一样的,所以我就算努力了,也不一定比得过别人,实在考不上的话,只能认了。”
他中途停顿,又说:“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年龄长了,要考虑的就更多了呗。”
眼看方坞就要走了,回北京也成了未知数,邓敬骞就不好说什么打击人的话,因此只说:“也不要太丧气,人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可以边走边看,临时出现的机会有时候也很可靠。”
“是这个道理,但我的情况不是这样,我现在不愿意等,我想主动点儿,”方坞吃进去一小块牛排,慢慢地嚼,说,“读书,读好的学校的好专业,这目前就是我最优先的选择,不是被谁强迫的。”
邓敬骞:“可以,那很好啊,说明你的想法在变,也有了明确的目标。”
方坞:“嗯,是有一些目标了,就是达成很难,所以我就想了另一条路嘛,人也不能太顽固,是不是?”
牛肉很嫩,咀嚼的时候透出浓郁的发酵黄油与黑胡椒碎的香气,邓敬骞点头:“当然。”
交谈还没有渐入佳境,两个人说的这些都很表面,也有些混乱,方坞在否定了邓敬骞“边走边看”的劝慰后,又回过头来认同了“第二条路”的说法,这证明他正在权衡,也有所保留,他担心显得自满,却又想让邓敬骞知道他真的改变了。
思想改变了,路径也改变了,不是硬着头皮被“逼上梁山”的,而是自愿进取的。
方坞又切下来一块肉,用叉子送进嘴里,然后说:“我昨晚上一直醒着,在想今天和你吃饭的事,在想我这一回去,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再见到你,嗯……应该是不会再见了,不过也挺好的吧,你能彻底放心了,不用再被我影响心情了,以后,希望你事业步步高升,生活……过你自己喜欢的生活就可以,爱情呢,钟粤就不错,你一定要相信爱情,不会再有我这样不好的人出现了,你会否极泰来的。”
邓敬骞看向方坞,沉默了一阵,说:“我不喜欢钟粤。”
方坞很心碎,他当然不愿意有谁“替”他去爱,可他已经没资格亲自去爱,就只好秉持“劝告邓敬骞择优”的念头,希望他幸福、快乐、感到踏实。
方坞牙关颤抖地说出:“你在犹豫。”
“不犹豫,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段时间一直在例行公事地对钟粤表达关切,邓敬骞心里本就生出了些许对“道德捆绑”的抗拒,方坞劝他选择钟粤,这令他很生气,便说,“我很感谢他救我,可以是朋友的感谢,甚至可以是亲人的感谢,但和其他扯不上关系。”
“好,”方坞点头,压抑着难过,一味地往好处想,简直是圣父到了极点,他说道,“你自己做选择。”
邓敬骞还在生气,不解地询问:“你为什么老想看见我跟钟粤在一起呢?我没搞懂。”
方坞回答:“因为他很适合你啊,他也很爱你,为你挨了打。”
邓敬骞:“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愿意为我挨打的人,应该不止他一个。”
“当然,你肯定要在这些人之中选一个最好的。”已经处在放手的姿态了,即使方坞还有一肚子眷恋不舍的话想和邓敬骞说,他也不能说了,他在想都要结束了,那么就该淡淡地、不留痕迹地走了,旧的念想该被封存了。
他将换一种方式,去到遥远的地点,不再见面,却一辈子都惦记着眼前这个人,猜想他过得幸不幸福,精神状况是不是好了些,还有,他有没有实现事业上最高远的理想。
以及,在谈及“愿意为邓敬骞挨打的人”时,方坞十分刻意地绕过了自己,虽然他当然愿意替他疼,但他不愿只逞嘴上威风。
邓敬骞冷笑,说:“我不选,我不需要谁为我疼、为我死,我只想有人能陪我活,”
方坞点点头:“你要相信,会有这么个人的。”
邓敬骞:“不想相信,因为目前不想考虑那些事。”
在方坞的眼中,当下的邓敬骞是显得矛盾的——他看上去真的需要一颗健康的真心,又对已经摆放在面前的源自钟粤的真心很抗拒,方坞推断的结果是,邓敬骞说不喜欢钟粤,不代表他真的不喜欢钟粤,或许只是他心上的伤实在顽固,便不愿再轻易地步入一段关系。
方坞的心脏迎来一阵猛烈的钝痛。
几秒的酝酿以后,他对邓敬骞说:“这个世界上的男人,虽然不是个个都好得出奇,但也不会大多数像我以前那么极端,我已经影响了你的一年多,我希望不要影响你更久,你值得有事业也有爱情,有爱人,祝你尽快地忘了吧,等我离开北京,你忘了关于我的所有事,你就能好好地生活了。”
邓敬骞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嘴,忘,的确是他从去年到今年一直在期盼的事,可是在近几个月里,事情已经意外地发生了变化。
他意识到方坞变成了他情感世界里的烙印,“烙印”两个字,区别于“恨”或者“爱”,是许多感觉的综合。
每当有一个对他有好感的男人出现,他就会下意识地将人家和方坞比较,虽然结果基本上都是“方坞全输”,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偏向方坞多点儿。
可是,真要再和方坞试一次吗?答案又是否定的。
“我会好好生活。”一番思考过后,邓敬骞接受了“相忘于江湖”这条通途,也看淡了还装在心间的记恨、防备、遗憾、留恋,他想确实应该跳过这题了,相比做对和做错,跳过是最平和的选择。
可是人只活一生,一想到此刻的相聚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看见方坞这个人、这张脸,邓敬骞心间就涌上一阵难受。
他用目光打量着方坞今天的休闲穿着,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突然想起来刚认识你那会儿,你做金融销售,所以每天都打领带,穿西装,其实吧……你穿西装更好看,真的。”
“真的吗?”方坞也擦嘴,笑了笑,问。
“真的,西装虽然不挑人,但也很难穿得好看。”邓敬骞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聊这个,只是想说,所以就说了。
方坞终于敢鼓起勇气开个小小的玩笑,他问:“你喜欢我穿西装是吗?”
邓敬骞回答:“相比今天这套衣服,确实是。”
方坞想都没想:“那我穿给你看呗,我现在就回去穿,穿好了来找你。”
“不用。”邓敬骞只当方坞是在开玩笑,于是轻轻摇头,象征性地说了拒绝。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在脑子里寻找下个适宜谈论的话题。
方坞却站起来了,在冲着他笑,说:“你在这儿等我,我打车回去,穿好了打车回来找你。”
“不用。”
邓敬骞确实感觉到难过,他在想:你和一个人极有可能再也不见了,他忽然执拗地要穿着西装来给你看,这和穿着婚纱去扯离婚证有什么区别?
“在这儿等我,还有菜,你慢慢吃,”方坞抓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就要离开餐厅的房间,他一步一回头,冲着邓敬骞微笑,说,“你别走,我真的会回来,真的,我穿好就回来。”
“不是……真不用。”邓敬骞站起来了,但看见了方坞眼神里的坚定,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劝阻不会再起作用。
为什么要这么疯狂呢?对上方坞的目光,邓敬骞的心里却在质问,他不喜欢这种临别之际非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行为,因为这和“相忘于江湖”的念头相悖。
要是……邓敬骞想,要是两三个小时后这个人真的穿着西装跑回来了,那么当今晚过后,自己又该怎么忘了他。
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58章
尚未解开的恩怨,持续存在的隐痛,惊艳的初见,太少的回忆,烙印一般的存在——这些构成了邓敬骞和方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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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个多小时,方坞终于打车回到了出租屋,他顾不上确认邓敬骞今晚究竟会等他到几点,进门之后,只是一味地翻找。他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后来,在一只防水袋的底层翻到了已经折叠并打包好的西装、衬衣、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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