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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雷霆,处在九千岁那样的位置,又怎么能站得稳?
再说,当日他身受重伤,害得亲亲伤心难过,这两个人也未尝不是间接祸首。
一开始在北镇抚司里经常听到关于九千岁的各种流言,宗妄还不甚在意。
然而一两天过去,仿佛他到哪里,哪里就有关于对方的消息,宗妄察觉出了不寻常。
这些人好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是因为宫里面的传言,说他和九千岁相交甚笃?
宗妄试探过自己的执事官,还分别问过莫星和杜容。
前者对九千岁的态度,倒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喜欢,但碍于对方的权威,不得不收敛着。不过言语之间,还是能看得出来,侍卫所和宦官那边交怨已久。
只是他也聪明,话没说得太明显。尤其是在知道宗妄和九千岁有关系的情况下,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宗妄从他的态度里面,基本上看得出来,这件事不是执事官的手笔。
甚至于,对方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以执事官这么精明的性子,要是知道有人在宗妄耳边嚼这种舌根子,恐怕会第一时间将那个人拖出去杖杀了。
连他都不敢得罪的人,别人倒好,直接挑拨了起来。
至于杜容和莫星,他们那边都说,北镇抚司固然对九千岁不满,但就像他们以前一样,大家只会在私底下偷偷抱怨一两句。
毕竟他们也只是当差应卯的,又不是最上面那几位,能跟九千岁有抗衡之地。跟什么过不去,都不会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一番下来,宗妄更加肯定,那些话就是特意讲给他听的。
北镇抚司之上,还有指挥使和指挥同知等,这几个人如果出手,不可能不会调查清楚,他和九千岁的关系。
既然明知道两个人不认识,还安排这一出,那是想要拉拢他?
宗妄摸不准背后之人的用意,不过他也不会只凭一两句话,就昏了头,被挑起什么莫须有的厌恶,和九千岁作对。
至于他们的目的,宗妄觉得,既然那些人已经出手,就肯定不会有耐心再多等待。
或许,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这些事情,鱼禄同样记了下来。
他不光记,还把那些嚼舌头的人的模样也画了下来。
几乎是这些人被处理掉的第二天,宗妄就发现北镇抚司里少了几个人。
想来是上面的人在斗法,就像宗妄不关心九千岁的事情一样,这些人的消息,宗妄同样不关心。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已经安排人在宗妄那边说了。”
“敛芝,你这个办法行不行,万一宗妄听到了没当一回事,不就白费功夫了吗?”
被叫做敛芝的人露出了一抹讥讽。
“我们只是让他知道,那位本来的面目,就算他不当一回事,等得知真相时,这些消息也会发挥应有的作用。”
“就是可惜了,我们安排的人都被拔了。也不知道那位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动作还这么快。”
跟安敛芝说话的指挥使摇了摇头,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嘲讽。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那么个人,竟然真看中了一名小侍卫,把人扶到了镇抚使的位置不算,还将人护得密不透风。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是欺骗,就注定会有被拆穿的那一天。”
“就是不知道,到了那一天,那位会是什么个情形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沈亲可以查他们,他们也可以查沈亲。
原本对方一直将宗妄保护得好好的,可圣坛庙之事,宗妄受伤,沈亲惊忧之下,难免露出了几分痕迹。
这才被指挥使两人找到了破绽。
顺藤摸瓜,查出沈亲和宗妄情非泛泛。
他们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一度觉得有些荒谬,可随后便是狂喜。
沈亲这是亲手造了一把可以插进自己胸膛的刀,至于这把刀利不利,就要看他们怎么用了。
如今宗妄就在他们底下的北镇抚司,简直是天助他们。
在背后之人的用意浮现出来之前,宗妄早一步收到了有关那位九千岁最新的消息。
据说对方准备的寿辰仪式,很得圣上的心意。圣上问他要什么赏赐,九千岁什么也不要,反而还辞去了西厂督主一职。
不光如此,万寿节来临之前,九千岁陆续将手底下的权势放了出去。
人人都说,他是向皇上表明忠心,背后肯定还隐藏了其它的阴谋。
等到寿辰前几日的时候,圣上下旨,封九千岁为太子师,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说放权就放权,西厂督主再厉害,怎么比得上太子师?
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等到新帝登基,又有这样的情分,九千岁再度权倾朝野,也只是时间问题。
宗妄却不这样认为。
太子师听起来固然比西厂督主的身份高,可九千岁的权力的的确确是被皇上收回去了的。
想从皇上的手里,再把收回去的权力拿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此看来,那位九千岁大有激流勇退的决心。
只是,这些在剧情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系统给他的故事当中,一直到九千岁被新帝处以极刑的时候,都是手握重权的存在。
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宗妄并不关心九千岁的事情,可如今沈亲在对方身边。
两人没办法见面,他也不能得知更多的细节。宗妄只希望,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不要牵连到亲亲身上。
最多半年,他就可以把亲亲接出来了。
宗妄进了北镇抚司衙门,也不是一心埋头,只做自己本职的工作。
他先是花了大量的时间,把北镇抚司历来的上峰都了解了一遍。这些人有的已经死于内斗,有的被贬,有的被提到了战场,成为了将军,还有极个别,如今已经转成了文臣。
最后还在的,就是现在的指挥使。指挥使下面有两名指挥使同知和两名指挥佥事,其中一名指挥佥事是对方的心腹,名叫安敛芝。
宗妄而后又分别看了他们处理过的卷宗。
能够被存放起来,以供后人查看的卷宗,表面上肯定已经处理得非常干净了。只不过深究背后,还是能够发现蛛丝马迹的。
如今这位指挥使,手上并不是那么干净。
从外部查指挥使,比较困难,但宗妄身在北镇抚司,由内向外查,反而简单。
只是他如今势单力薄,手上除了莫星和赵清宴是可以信任的外,连杜容也不能相信。对方是侍卫所一脉的,要是知道他背地里查指挥使,难保不会反水。
因此宗妄虽有怀疑,但调查起来,既要不能引起指挥使等人的察觉,又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进度仍旧很慢。
可就是这两天得到的信息,也足够令人吃惊了。
指挥使私底下不光大肆敛钱,甚至还与前朝乃至战场那边都有所勾连。
一旦证据确凿,对方肯定跑不了。
半年后,他可以凭着这份功绩,光明正大地把亲亲要到自己身边。
奉天殿。
皇上看着新掌印太监送过来的奏折,叹了一口气。
“不如沈爱卿。”
他知道沈亲忠心,不过内心也未尝不担心等将来太子继位,对方还会不会继续忠心。
权力会把人的胃口养大,这点看六皇子和八皇子就知道了。
当日在圣坛庙,危难之时,把太子托付给沈亲,是情急之下,最好的选择。
皇上希望沈亲能够顾念着这份托孤之情,将来好好辅佐太子。
等从圣坛庙回来,圣上有考虑过,自己的嘱托会不会无形当中又滋长了他人的野心。
甚至打算在遗诏当中,留下制衡对方的方法,等将来太子实施,也算得是一件大功绩。
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始立,沈亲就先一步向他请了辞。
这种事情,自古以来,不过是君臣之间互相的试探。
一开始,圣上也以为沈亲是有意如此。
这趟圣坛庙出行,皇上原本也要封赏沈亲的,只不过对方在宦官里头,已经封无可封,再要封的话,就只能封对方一个亲王了。
然而他心存顾忌,到底没有如此。只是多多奖赏了沈亲一些金银珠宝,以及内宅摆饰。
这些规模,连皇子都是比不上的。
因此沈亲请辞的时候,皇上以为他是以退为进。
我就吃软饭 第152章
谁知沈亲准备得十分充分,他将自己这些年所有沾染过的权职、人脉都一一写明,在殿门外足足跪了一天。
若是沈亲继续把持着一切,圣上虽然不会如何,但心底究竟还是忌惮的。
可沈亲如此,圣上反倒一片怜才之心,不忍他辞官。
无奈沈亲意决,皇上几番挽留,对方也始终不改心意。
这倒让皇上愧疚起来,开始真心实意为他谋划着,等将来自己驾崩以后的处境。
最好的办法,就是为沈亲寻找新的庇护。
没有什么,是比新皇更适合的了。刚好,太子对沈亲也是喜欢的。
沈亲执掌司礼监后,皇上时常感叹,若非他是一名宦臣,便是科举入仕,以他的学识也是当得的。
赐他太子师的名义,再合适不过。
皇上相信,以沈亲的忠心,将来对新皇,也定当会像对自己一样。
万寿节前几天,宗妄照常当值。
他今天不在北镇抚司,而是要在皇宫亲自巡察。
没走两步,听到有内官在假山石背后偷偷摸摸说着什么。
宗妄仔细听了两句,捕捉到宦官一词,还以为他们又在说九千岁。
看来背后之人本事不小,北镇抚司消停了,公公这边又买通了。
然而听着听着,宗妄发现不太对劲。这两个人谈论的不是什么九千岁,而是他跟沈亲。
事实上,那两人也没提沈亲的名字,只是议论他这位新上任的镇抚使。
以及镇抚使私下里竟然跟一名宦官交好。
“可惜了,我看那位镇抚使也不是痴傻之人,竟被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要不怎么说那位有本事,侍卫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任人戏耍。”
两名公公的对话,乍一听上去,仿佛是对侍卫这边的嘲讽。
仔细分析,就会发现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挑拨宗妄和沈亲的感情。
宗妄对沈亲是迟钝,可对跟沈亲有关的事情,却是再敏锐不过。
当下挥了挥手,让人把两名公公当场拿下。
“宫中擅自议论,疏忽职守,给我关起来!”
被押住的两名公公,一个说“镇抚使大人恕罪,奴婢们不是有意冒犯”,另一个说“大胆,我们是内官,即便要处置,也是九千岁大人处置,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说“大人息怒,奴婢有要事相秉”,另一个说“告诉他作什么,一个蠢货罢了,我们既没有犯错,又没有做什么谋害他人的事,难不成他还真能把我们怎么样”。
一唱一和,嚣张的态度,让身后的侍卫皱眉不已,看着他们眼里都是怒火。
这群宦官简直太放肆了。
本以为这样的手段,会让宗妄审问一二,谁知转头,宗妄就让人堵上了他们的嘴。
“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九千岁的人,那我就把你们交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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