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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宗妄带着哥哥送给他的一大盒爱心香料离开了书房。
不光是“幻梦”,连其他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也都捡了送给了他。
宗妄一出门,镜隐就将香料接了过来。
对方现在差不多成了他的人,平常都跟在他身侧。
一直到长廊里听不见宗妄的脚步声了,沈亲那面对自家弟弟柔和的神情,尽数消失。
他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书桌前,在宗妄离开后就跪了一个人。
“都查清楚了吗?”
“回主子,查清楚了,那日山顶滚落的碎石,确是人为。”
沈亲捻着指腹的手遽然收紧,目光阴狠。
果然跟他猜得不差,是有人故意伤害宗妄。
宗妄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
这次醒来,又是跟他主动认错,又对他满是依赖,今日更是吓得什么都答应他了。
是他不好,将人拘得狠了,才酿成如此祸事。
若是宗妄那日真有不测……
沈亲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眼中唯有血腥杀意。
他要连本带利,将这笔帐讨回来。
镜殊很快就离开了,沈亲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很长时间。
良久,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
宗妄额头的伤足足过了一个月才好,这一个月来,沈亲就像他说的那样,几乎是跟人形影不离。
兄弟两个人的感情并没有像系统给的剧情里那样,渐渐疏远。
伤势彻底愈合这天,枫叶山庄从早上开始,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
今日庄里要办庆宴,不仅如此,沈亲还赏了许多银钱下来。这可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待遇,大家可不是满脸高兴。
这一个月来,被宗妄有意无意地传播着,庄子里觉得庄主在存心打压少主子的人越来越少。
当然,还是会有极个别坚持己见的,认为这都是庄主做出来的假象,也就是少主子单纯,才相信了。
庆宴开始的时候,宗妄的那些朋友们都到齐了。
武间玉长大了,看起来更加魁梧,然而性子还跟小时候一样。从马上下来,把带来的礼物和补品交给宗妄的时候,脸微微泛红。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一跟人说话,就会害羞。
宗妄有过梦里的经历,对这些朋友们也自然而然地熟悉。
不久,古龄言也来了。
今日来的大多都是宗妄的同龄人,至于长辈,也是从前就跟宗家交好的。
“吓死我了,听说你脑袋被砸了,还流了好多血,我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了。结果你哥哥……”沈亲积威甚大,古龄言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珠子向左右两边看了看,压低声音,才继续道,“你哥哥说你昏迷了,现在谁都不见,当时脸黑得可怕。”
古龄言印象里,宗妄的哥哥几乎无所不能。
那天对方的样子真的吓到他了€€€€他想,定然是宗妄凶多吉少,否则沈亲也不可能是那个神情。
“我把我老爹最宝贝的那只参放下后,就走了。”
“还好,过了两天你哥派人给我带了个消息,说你已经醒了。”
“我看看,我看看,脑袋上面有没有留疤?”
古龄言没有说,自己那天是带着对宗妄的担心,一路走一路哭着回家的。
回来的时候他老爹吓了一大跳,但后来知道自家的老参被他拿走了,追着他打了五条街。
不过打完也就没啥事了,他爹知道他跟宗妄感情好,再加上宗妄当时生死未卜。
事后,他爹自己还又派人送了一堆东西过去呢。
“小宗脑袋没有留疤,我检查过了。”
一旁,身材健壮的武间玉轻声细语地对古龄言说道。
“还好还好,还是最俊美的男子。”
话说完,连武间玉这个性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宗妄的朋友当然不止他们两个,不过武、古两个人跟他的感情是最好的。
说话间,又来了不少人。大家都表达了对宗妄的关心,顺便说起了城里最新的八卦。
他们都知道,宗妄不能经常下山,每次过来,都捡着时兴的事和话给他说个彻底。
这回说的是盐商贾严的儿子,贾资。
“贾资仗着他爹,整日耀武扬威,这回踢到铁板了。”
“听说是一伙外来的商人,在这里摆摊,结果贾资过去给他们的摊子掀了。谁知道这伙人其实是一班强盗,来这里销赃的,以为暴露了,当街就把人给捅死跑了。”
“贾老板人到四十,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强盗被抓了吗?”宗妄吃着沈亲刚刚让人送过来的养身汤,好奇地问道。
“抓到了,怎么没有抓到。”
古龄言接着这个人继续说:“贾老板来头可不小,要不然能在这里当盐商,他可是咱们这位县令的表亲。”
武间玉:“县令跟贾家有关系,我怎么没听说过?”
“害,朝廷不许官员经商,可底下的人总有漏洞可钻。”
“这贾老板就是县令表妹夫的弟弟,明面上是盐商,实际上,那可是县令的钱袋子。”
要不是他爹同为当官的,古龄言也不知道其中内幕。
坐在宗妄身边,一名叫元齐安的人赞同点头。
“贾资被杀了以后,贾老板就立刻报了官,县令当即派了人追拿,不过几个时辰,人就被送进了大牢,这会儿头七都过了好久了。”
要不是县令的亲戚,能有这么快的办事效率?
大家感叹归感叹,但对贾资和贾家倒没有那么多同情。
贾家以前仗着身份地位,鱼肉乡里,贾资这也算是报应了。
感叹是少年人的善良本性,是非面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说完了贾家的事,又有人说起了结柳书院即将开始招收新的学生。
消息是元齐安带来的,他就在结柳书院里。这是本地师资力量最丰富的一座书院,宗妄的不少朋友也都在里面。
给宗妄办的宴席,自然是宗妄开心为主。
沈亲没有让宗妄跟在自己身边,同前来的客人寒暄。只是时不时看看他所在的方向,见对方跟朋友们谈笑风生,嘴角也跟着勾起一抹笑意。
“小宗今天不能赛马,就当裁判好了。”
“先下注,谁会是第一名?我先来,我赌我自己!”
吃完饭,同龄一行人转移到了山庄外面。
说话的人随手从腰间扯下一枚玉佩,看起来十分有自信。
古龄言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指着他道:“米毅,这块玉佩是你娘前不久才给你的吧,我劝你趁早收回去,这些年你哪一次打赌是赢过的?”
米毅这个人,说来也奇怪。
人家赌运差的人,十赌九输。可他却是不论大小,哪怕是跟朋友间口头的较量,也是次次赌,次次输。
偏偏他这人又喜欢跟朋友们打赌。
听到古龄言的话,米毅摇摇头。
“我自有分寸,这回我可是练了好久,就不信还能输了。”
“那行,你都拿了,我也跟一个。”
古龄言把自己带来的配饰也押了上去。
宗妄这里一一记录,元齐安见这么一会儿,就堆了一堆东西,“啧”了一声。
“小宗,你觉得今天谁会赢?”说着,手拍了拍宗妄的肩膀。
沈亲恰好在这时候喊了宗妄一声,宗妄立刻放下了记录,朝对方过去了。
我就吃软饭 第219章
“外面太阳晒,到凉棚底下待着,那些东西我让人给你搬过去。”
“好,哥哥跟我一起看吧。”
“不了,我在这里,怕影响你的这些朋友们发挥。”
不光是古龄言,宗妄的朋友都还挺怕沈亲的。
武间玉最严重,他本来就是软绵腼腆的性子,到了沈亲面前,连话都讲得结结巴巴。
因此,沈亲这话还真说得一点也没错。
尽管宗妄一点也不明白,他哥哥明明这么好,朋友们为什么都怕跟对方说话。不过听到沈亲的话,也怕对方在这里无聊,就没有留他。
“让人给你们煮了甜汤,一会儿比完了,都喝一碗。”
甜汤是宗妄最近的爱好。
他因为受伤,食欲不振,厨房里想方设法,希望他可以多吃点。甜汤就是这么被琢磨出来的,口感清甜,宗妄饭后喜欢来一碗。
“哥哥你喝了吗?”
“一会儿便喝。”
日光明朗,沈亲的眉与眼更加分明,宗妄几乎都有些不能去直视他的笑容。
两个人一起到了凉棚底下,沈亲还让人把不去参加比赛的人也叫了过来。
“我走了,你们好好玩。”沈亲拍拍宗妄的肩膀,“还有,晚上来书房一趟,有件事要跟你说。”
宗妄的伤好了以后,两个人就没有再睡同一间屋子了。
沈亲有事,一般都会直接跟他说。要去书房才能说的,看起来是比较严肃的。
“我记得了。”
元齐安是在沈亲离开以后,才溜溜达达地走过来。
“唉,你哥哥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说是让我们好好玩。”
元齐安挑了挑眉,将手里的折扇打开,摇摇晃晃地坐了下来。
几个人里面,就他最有书生气,偏偏看起来一点文人的样子都没有。
啧。
养小鸡崽似的,看得这么牢。
元齐安内心腹诽,不过也挺羡慕,宗妄能有这么好的哥哥疼着他。
唉,明年他也去练练骑马,参加一回,不然年年都干看着,多无聊。
“小宗,刚那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龄言吧,他今年能拿第一名。”
“你这么有把握啊?”
“要不咱俩也赌一下。”
“成,就赌我这把扇子。”
元齐安把扇子押在了桌子上,这是他才得来的宝贝。
输了的话,就当是庆贺宗妄痊愈,也没啥。
宗妄正在想拿什么做彩头,身边的镜隐就往桌子上放了一块玉环。
“庄主吩咐,少主子可以尽情玩,不够还有。”镜隐拎了拎手上平平无奇的一个袋子,里头叮啷作响,哪怕看不见,也都知道价值不俗。
元齐安是真的有点羡慕了。
赛马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果然跟宗妄预料的一样,是古龄言取得了第一名。
少年意气风发地下了马,将大家的东西都装进了山庄提供的袋子里。
“承让了,承让了。”
一边装一边得瑟地道。
元齐安的那把扇子自然也到了宗妄手里,大家这才知道两个人也打了赌。
“宗世兄,你真厉害啊。”
古龄言正要问宗妄,是怎么知道自己会赢的,旁边一人的声音就越过了众人,到了宗妄的耳朵里。
辛迁是新来的,沈亲每次的宴席,都会有意识地帮宗妄扩大、筛选交际圈。
这也是为什么,宗妄人在山庄,朋友却能遍布各地。
宗妄听到他的话,道了声:“侥幸而已。”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又不是王公贵族,彼此没什么特殊的规矩。
谁合眼缘,大家一起玩过几回,自然而然就是朋友了。
再者,辛迁的表现也并不惹人讨厌,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挺不错的。
因此宴席结束,宗妄的好友圈又大了一点。
他去找沈亲,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老习惯,跟人说了自己一天都做了哪些事,交了什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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