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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至多也不过笼络几个客人,让人多捧一些。
可对方却给自己找了座金山,连人带在戏班里这么多年的置办,都一起赎出去了。
戏班里有规矩,想要赎身可以,但你在里头置备下的东西是不能带走的。
无论是首饰还是金银,只要人离开了,这些都属于戏班。
想要拿走可以,必须拿出两倍的钱帛来。
因此往往思虑到最后,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继续留在戏班。
“记住了,凡是示秋先生的东西,哪怕他只用过一次,也要捡拾干净,不得落入他人手中。”
“诶,我都记下了,您放心。只是不知,你们何时来接示秋、示秋先生?”
班主喊示秋的名字习惯了,可在这些人面前,他意识到直呼其名有些不妥当。
磕巴了一下,加了先生两个字。
“三日后。”
三天。
一个既给示秋留下收拾时间,又不可避免有些心急的时间。
“到时候我们这边有人过来接,班主不必再多费心。”
领头人已经说完了话,挥了挥手,身后一队人从马上下来,将随身带来的箱子抱了进去。
一摞摞,全部堆在大堂,引得其他人都来观看。因看见他们装扮不同,也不敢出声。
“班主把数目点点。”
“既是沈公子安排的,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班主只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金光立刻从里面迸射而出。
这一箱箱,竟都是金子。
示秋在麒麟班的地位非同寻常,当日也不是班主使计将人买来,相反,对方被卖进来以后,班主还给了他一段适应期。
过后示秋表现出想要好好学曲子,班主也是下了血本请了老师来。
光示秋一个人,身价就已经不菲。
连带他这些年置备下来的种种,不是沈公子,他人也未必能赎得出。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有其他人可以将示秋赎出去,也不一定护得住人。
班主并不是盲目就让示秋离开了,他行走江湖多年,对沈公子的身份是有所猜测的,看人眼光也毒。
一开始沈公子来,班主的确看走了眼一会儿,跟其他人一个想法。
可后来沈亲做的种种,就让他知道对方不是玩玩而已。否则的话,又何至于将人接到宫里去?
如今他看示秋有了一个好去处,心里也是为对方感到高兴的。
实在不行,他看沈公子也不是那等狠辣之辈,将来一别两宽,说不得沈公子还要补偿示秋一二。
班主算是为数不多,知道示秋过往的人。
那样一位大家公子,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难得的了。是以日常相处,他也总是愿意多给对方几分尊重。
班主跟那一队人又交流了几句,临去前,他们又拿出了一个盒子,托班主交给示秋。
此言一出,大家立刻就知道,今日这阵仗是为谁来的了。
当下不仅又羡慕,又嫉妒起来。
还有人说了两句酸话。
“示秋不是出尘脱俗,一向看不上这些吗?怎么如今又改变主意了?”
“行了,就你长了嘴巴。”
平日里大家也不是没有生过口角的,只要不是闹得太难看,班主都是不怎么管的。
这样的小事每天都发生,件件都管,岂不是将他烦死了。
可今日听到有人说示秋的酸话,他立刻就绷了脸道:“我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以后嘴巴都给我放牢一点,要是有一句示秋不好的话从我这里传出去,我是不会客气的。”
班主平时不说这种狠话,可但凡说了,都不是开玩笑的。
当下众人敛声屏气,只剩下对示秋的羡慕了。要是能够选择,谁愿意一辈子登台卖笑?
示秋下午回来不久,紧跟着就有一名大夫过来给他把了脉。
以往也不是没有大夫来给他看过,不过来回都是那一套说辞,无非是说他自幼就落下了病根,即便用药也不能根治,只能尽量让他好受些。示秋的性子并不是天生的,不过是病痛在身,不能生气,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可今天给他诊脉的大夫却说了些不一样的。
“公子虽然体弱,可自幼看顾得当,底子并非太坏,待老夫先给你开几剂药,开辟疆场有点难度,不过跟正常人一样跑跑跳跳,是没问题的。”
那大夫言语幽默,示秋于新生希望里,不觉笑了笑。
原本以为对方是班主请来的,等对方走后,又专门有人送了药过来,示秋才反应过来,这大夫亦是沈亲安排过来的。
他喝了药睡了一场,班主也没有过来打扰。
第二天清早,收到了沈亲让人送给他的那个盒子。
打开一看,并非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本书,还有一页纸。
书就是他赴约时在车上所看,里面含了张书签,夹在他看的那一页。原本没有批注的地方,多了一行小字。
与他当时所想不同,可也相差无几了。
我就吃软饭 第451章
又将那页纸展开,是沈亲写给他的信。
字迹和书上的批注一样。
一书一信,倒的确算得上是书信往来了。
示秋在看到相同字迹时,下意识将那页纸又掩了回去。待转身回屋,才又将那页纸铺展开来。
信中倒并没有写什么露骨之言,比起见面,笔下的内容反而更显得含蓄。
沈亲只问了他回去精神好不好,大夫开的药方管不管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又说了三日后来接他进宫,怕他劳神收拾,明日一早就派个人过来帮忙捡捡。
示秋信还没看完,房门就被敲响,说是沈公子那边送了个人过来。
他心里哪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略作思考,就让对方进来了。
来人自称行五,膀大腰粗,看不出来是干细活儿的。
可等问了示秋要收拾什么东西后,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已经整理得井井有条。
跟示秋说话的时候,也是刻意收敛了声气,生怕惊着人。
在行五眼里,示秋简直是一阵风就能吹到似的。可哪怕如此,他在态度上的恭敬,是一分不少的。
“我别的也不会,就会点粗活儿,主子既派我过来了,您就不必客气了。我看您这里还有几支香,不如我点了您先看书。”
焚香看书的习惯是幼时养成的。
示秋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会带上几支香。
行五不愧是沈亲身边的人,动作跟对方一样迅速。
示秋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他三下五除二,不仅把香点了起来,连桌子等一应需要用到的东西,都给整理出来了。
“您看着,我把那边也收拾收拾。”
他看着粗重,可实际上手脚既麻利,又心细。
另外还有分寸,示秋没让他动的东西,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知道示秋在看书,动作也是放轻了的。
不知道沈亲究竟是从哪里找的人?
示秋想着,没有辜负对方的好意,坐下继续将沈亲的信给看完。
原来对方在信里就已经说明了行五的名字,又说他要是看得顺眼,今后就叫对方留下来伺候。
看到这里,示秋抬了下头。行五留意到他的眼神,冲着他憨笑了声,瞧着有些傻傻的。跟沈亲接触得不多,但示秋下意识地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特意挑的行五。
朝行五点了点头,示秋将剩下的一鼓作气看完。
沈亲说了自己昨日回宫的种种,还说让他安心在戏班待着,一切事情都有他安排,不用操心。
一页纸,又薄又少。
然而承载着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全然的关心。
沈亲并没有将自己做的事全部写出来,可示秋已经听外面的人谈起过了。
昨夜对方送了很多东西过来,班主笑得合不拢嘴。
他将信看完,折了起来。
看了半天,放回到了一起送过来的那本书里。
香还在燃着,窗外秋景瑟瑟,仿若当年还在家中之状。
示秋触景生情,提笔写了一首诗出来。
过后又将笔蘸足了墨,将那首诗一竖竖地划掉了。
字迹氤氲,看不出本来面目。
示秋这些年在戏班的东西很多,除了他房里的,沈亲还特别交代,最好是连对方碰过的东西都一并带走。
行五在房里收拾完了以后,又去了外面。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而这三天之内,麒麟班内的热闹可是不断的。
先是经常来的客人从戏班其他人的嘴里得知示秋今后不会在麒麟班出席了,以往示秋出来的次数少,可到底还能见一见。再就是沈公子的手笔,每次都能刷新众人的认知。
本来以为对方做得够多的了,可一转身,发现沈公子还能做得更多。
示秋如今住在戏班,但跟住在家里也没什么区别了。对方所在的那栋楼,都已经单独辟了出来,另外打通了一道门,示秋屋里的人出入也都是从那里经过,其余人想要进去,得先禀报。
不知内情的,恐怕都要以为里头住的是哪位大家公子。
没有人知道,接示秋离开的人是谁。
戏班的人得了班主的叮嘱,哪怕是那些嫉妒示秋的,可也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三天后一早,派来接示秋的马车就停在了新开通的那道门前。
先是屋内的行装,一样样由里面的人递出。等东西放完,示秋才和行五一起出来了。
出门以后,示秋发现行五身上的气势添了几分肃杀之色,晓得对方身份应该不简单。
否则的话,沈亲也不会专门派对方到他身边来。
没将太多注意力放在行五身上,示秋如那天游湖时一样,踏上了踏板,走到了马车上。
只是这回在他进去之前,先有人从里头替他将车帘掀起。
示秋微弯了腰,看了人半晌,道:“可以扶我一把吗?”
平常的动作,对于示秋来说,都是累人的。
拖着这样一幅躯体,竟叫他能唱出如今的名气,可想而知里头的艰辛。
只他从来不是在外人面前轻易示弱的性子。
沈亲听见,大脑不及反应,手就已经伸出去了。
他应该是要扶住示秋的胳膊的,可在沈亲行动之前,示秋先一步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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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写完一部分就出门跑步了,sorry
第215章 第十二碗饭 不会逃避
手与手的接触太直接了, 似乎一下子就将两个不相干的人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沈亲再次来不及反应,就先将示秋的手给扣紧了。
反应过来想要松开,示秋已经搭上了力。
进退不得间, 只能继续保持这样的姿势,扶着人尽快坐进马车里。
车内的布置跟上次一模一样, 不过桌上的点心被茶水取代了, 其余地方也不见有书籍。
两个人的手还是握在一处的, 示秋直等了一会儿,见沈亲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才不由得笑了笑, 轻轻晃了下两个人的手。
“沈公子,可以放开我了吗?”
当日自称是沈公子,就是不想引起过多的麻烦。
如今示秋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这当口却又喊起“沈公子”三个字,无端令人心跳加速些许。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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