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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逢昕不敢看。也不敢想。当然也不会知道自己真像来到了仰城酷暑时分,脖颈跟快烧着的铁一样梗着,还烫。
“可以松手吗。”隋逢昕不喜欢这种被剥开的感觉。“哥。”他好像被关在一个没顶的网笼子里,又像挂在绞刑架上。不讨厌,可也不喜欢……在外面。
“梦遗是男性的正常生理现象。”杨歌嗓音慢,听得他晕晕的,半听进去半听不进去。他以为杨歌要安慰他了,结果:“你梦遗,躲着我,为什么?”
“和我有关吗?”
杨歌敏锐得简直吓人。隋逢昕太阳穴突突的,心脏其实是个活物,从身体哪块皮肤跳出来都行,他的谎言撒到这,不得不继续往下圆,他几乎无师自通,不用任何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便抬起头,直视杨歌黑津津的眸。
“没有。梦见了一个陌生人。”隋逢昕硬着头皮骗。“觉得自己有点……脏。你也这样过吗?”
问题的皮球踢回给了杨歌。杨歌又是琢磨不透的表情,但他放开了抓着隋逢昕的手:“不是每个男性都会,我清醒的时候就会定时排遣。”
清醒的时候?卫生间?总不能是同床共枕的时候。
隋逢昕从没发现过杨歌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忽然不太舒服,嘴比脑子快,说问就问:“你会想着谁吗?”杨歌从外面拉开门栓,“你猜。”
杨歌很坏。但此时的杨歌比他坦诚:“我不觉得有什么可脏的,小昕,明明是很爽的事情,怎么就脏了呢。”网球球场的门终于被拉开,话刚好说完,隋逢昕不知他是否意有所指,杨歌抬手,虎口蹭在他右脸,相隔许久摸了他的脸。
“小昕道德感好重,在外面会被别人骗。”隋逢昕的手腕又被抓住了,他没有挣。杨歌把他往怀里拽了一点,用一种十分罕见稀有的语气哄他,像在用语言爱他一样,眼色却是凉的,很难分辨是俯瞰还是疼惜。“回家骗哥哥,好不好。”
隋逢昕后脑勺连着脖颈全麻了,尴尬羞耻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杨歌是什么意思,他骗着瞒着杨歌的事已经很不少。杨歌指的是哪件事。算了,反正,这是不计较的意思了?
好复杂,什么也分析不出来。杨歌像在说谜语。
但结果很显然。
隋逢昕来的时候坐的是三爸嫌弃的大劳,走的时候上了俞译爷爷的林肯,被哄好其实也很稀里糊涂。隋逢昕上了车开始打瞌睡,杨歌拿走了他的手机,说:“靠过来睡。”隋逢昕大概只犹豫了一秒就磕在杨歌肩上昏天黑地睡了起来。醒来的时候在杨歌床上,杨歌常躺的那个位置,身体陷入了巨大的喜悦,每个细胞都喜大普奔地争相欢呼,主人终于回到了全天下最好睡的地方。
杨歌坐在床边拿着他的手机好像说什么谁给他打电话。
隋逢昕困得要命,拿杨歌的枕头压住脑袋,带着鼻音不情不愿“嗯”了声,随便杨歌处置。
一觉爽睡到被杨歌叫醒,杨歌好像上手像揉面团一样揉了下他的脸:“11点了,起来吃点再睡。”隋逢昕顺着抓住杨歌的手腕摩挲了下冷硬的带骨骼感的腕线。喊了声杨歌的名字,迷迷糊糊间,杨歌在影影绰绰的小夜灯下问他怎么了,隋逢昕陷在温柔的窝里失去了危险的意识,脱口而出:“想你。”
杨歌看了他一会,忽然捏着他的脸颊像说玩笑一样:“想我就不要再走掉。小昕,再抛下哥跑远一次,好像没办法做到再原谅你了。”
“每次你消失的时候,哥哥都好生气,也好想你。”
隋逢昕的听力跳过生气,只听到杨歌说想你,眯着睡眼拿脸蹭了蹭杨歌的指节骨:“好困,哥,不饿明天吃。”
00:08。
收到黄青铉的“儿子被杨歌接走了”消息时,许晴刚和杨凤麟在曼谷吃完饭准备散。
她和杨凤麟没有在一起过夜过,每一次都是纯吃饭,和杨凤麟每次聊天都很愉快,也能学到不少东西,饭桌上杨凤麟看着她说想给杨歌找个妈,她恰好看完黄青铉的消息,关掉手机,含笑说:“我在兼职红娘,需要的话可以帮杨董介绍。”
末了,遮着下半张脸莞尔道:“像你帮韦明宾那样。”
杨凤麟也笑:“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许晴。”
但她这次没打算那么快再婚,即便和杨凤麟结婚绝对对她的事业如虎添翼。不过说实话,圈子里的男性对她用处如今已经没有过去大了。她也可以一直享受恋爱,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毕竟豪门太太严格意义上算是一门职业,即便对于她来说糊弄过去非常轻松。
但也挺烦的。
许晴的话说得很巧妙,可以说是拒绝,也可以说是暧昧的以退为进,杨凤麟越急,扯力越大,许晴越不在意。她确实不在乎这些琐事,和男的女的聊天的时候,总是一心二用想公司的事情。杨凤麟最后酒喝得比往常多,多少有点醺然,清俊面容上红得有些恐怖。许晴顺手帮他要了一碗解酒汤。
不过说真的,要隋逢昕真和杨歌有什么,她和杨凤麟也很难办。杨凤麟绝对不是那种见得继承人是同性恋的人,对于那个圈子来说,子嗣比什么都重要。
某种程度上,她还同时在帮隋逢昕和杨歌收拾烂摊子。
出门她不想杨凤麟的人送她,出来也没租车,饭店门口准备自己打车走。上车以前,她一直在看手机,而她当然能感觉到杨凤麟一直在看她。
如果杨凤麟有话不想说,许晴当然是装作一无所觉。
车开到宽敞的厅门,招待帮忙拉开车门,许晴回头正打算和杨凤麟说再见,忽然被杨凤麟大力掐住胳膊,那张向来朗朗正大的脸因为醉酒而有些割裂的郁翳……许晴刹那间忽然觉得在他身上看见了和杨歌的相似之处。
“许晴,如果我向你求婚,你还会和外面那些男人女人搞暧昧吗?”
二月中旬的曼谷夜晚气温得宜,许晴穿的很随便,罩衫吊带里面一件黄色文胸,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被杨凤麟掐得手臂很快就红了。
许晴把手肘从杨凤麟手中拽出,笑着问:“那得先求,我才乐意假设,杨董,再多考虑下。”
要不是杨凤麟喝醉,她几乎要怀疑杨凤麟有暴力倾向。
毕竟杨凤麟和别的追求她的男人相比,控制欲旺盛得不止一倍两倍。自从关系更亲近之后,杨凤麟经常给她打电话。她理解这些圈子里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和封建大家长思想根深蒂固。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有用,她实在懒得理会这些男人的小性子。
“好。”杨凤麟捂了下脸,抱歉一声:“我喝多了,小晴,手没事吧?”
许晴没多想,随口搪塞过去,上车关门,驶出了杨凤麟附近,丝毫没瞥见,饭店附近有一辆普通到不起眼的丰田跟了上去,杨凤麟余光跟着开出去的丰田走了几米,这才上了车,往反方向驶去。
第17章十八岁心愿墙
和杨歌和好之后,初三下学期马上开始了,他们班陆陆续续出国走掉不少人。
隋逢昕一开始属实没什么学业压力,但后面杨歌开始押着他学习,他才知道原来有个东西叫民办最低分数线,不过那个总分,荷川普通班他都上不了。
他的模拟考分数离那条线差了大概五十分。
为了把这几个月熬过去搬到高中学部校区,离杨歌更近一点,隋逢昕一开始还勉强自己白天强打精神听老师讲课,但还是三心二意,听不进老师在说什么。晚上回家,杨歌在教室早就把作业写完,等着给他补课。
杨歌没想过强迫他学太多东西,按他的模拟分往上给他定目标多考一百分,让他不用听老师讲课,考点都帮他整理在一个活页笔记本上,字写得更艺术品似的,隋逢昕摸半天什么也没看进去,把杨歌气笑。不过他是觉得杨歌划的重点不一定准,只是后来的一次周测发现杨歌划得都考了,虽然他没写出来,但是他做了个简单的加减法,如果能把杨歌给他整理出的基础题都做出来,过建档线确实没问题。
于是隋逢昕变成了放学回家吃晚饭老实听杨歌讲知识点和错题,白天上学就写杨歌勾好的模拟卷上的基础题。
周末更是约等于绑在凳子上学习。杨歌不是那种会给学生做题空间的老师,隋逢昕写题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求也不走,求也没用。
“杨歌,你看着我写,压力很大。”
大周末的傍下午,本来正是打排位的好时候,隋逢昕碰到一道不会写的选择题,也不敢在杨歌眼皮子底下乱选,又毫无头绪,只好咬笔管装模作样。
杨歌看了他一会很不给面子地吐出“借口”两个字。
隋逢昕闭上嘴继续写题。行。他的确是借口诸多,一会说饿了,一会说哥我想出门买个文具,一会说好困我们能不能一起先睡午觉。讨厌学习。
想到李訾予居然也不出国,早晚开始励志地头悬梁锥刺股,突然学得异常拼命,隋逢昕也只好慢慢把杨歌给他布置的习题写完。
写完之后,杨歌拿红笔给他批改,杨歌也不看标答,大概在旁边看他写题的时候,用眼睛已经把题目做了出来,隋逢昕抵着杨歌的肩试图提前帮杨歌平复坏心情,不过杨歌好像对他数十日如初的烂成绩没什么情绪,错的就画圈对的就打钩。
但同一个题型做错第四遍就要被笔敲手。
隋逢昕有点想咬拇指指尖。杨歌检查错题的时候他总是很怕,怕有题目是第四遍做错。但这种怕明显掺杂了一种若有似无的类似于缩头一刀伸头一刀的兴奋。
改完最后一题,杨歌没动,大概在算他的分。
不会普通班都考不上吧。不能和杨歌在一所学校的话,他能不上学了么。感觉杨歌和许晴都不会同意。
隋逢昕很识时务地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踌躇地舔了下唇,不太确定:“打吗?”
杨歌瞥了他一眼,抬起红笔,隋逢昕手想往前伸点儿,其实又是往回缩,杨歌捏着他的指节强行把他的手往前拽点。隋逢昕像被屠夫捏住喉管放血的牲畜,爹毛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等着还是想象着笔管抽到手心的哪种痛感。
从良未遂 第25章
然而想象中的笔鞭没有落下。
他的手心麻麻痒痒的,红笔的子弹笔头扎得皮肤有非常细微的疼,杨歌似乎在他掌心画了什么,没挨打,隋逢昕睁眼,手心正中央上躺了一个鲜红的迷你五角星。
“数学达标了。”杨歌说,“发一个不值钱的五角星。”
哪里不值钱?隋逢昕洗澡之前还去厨房找保鲜膜,绷带似的往手上绕了一圈。洗完确认五角星没掉才把保鲜膜丢掉。
下周就高考了,月底是中考,明天又要上学了。
空调开到26度,杨歌洗完澡上床在看他的手机,蝉和杨歌似的,大半夜还在狠狠地工作,叫个不停,隋逢昕爬上床摸到墙头的控制面板把温度调到16度,风速开到最大,挨到杨歌腿边,把空调被拉到锁骨,吹风,手臂伸到杨歌坐起来时后背和床板之间的空隙。
“风速开静音,定两个小时关。”杨歌眼睛没动,“你昨天说话就带鼻音,这么吹会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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