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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观年:“。”
没想到厉劭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而自己居然都忘了还有这种解读方式。
郁观年表情越发冷漠,决定厉劭再这样,自己就走了。
好在厉劭很快收敛了表情,来安慰他:“刘向荣已经不在了,别人对你并不了解,断章取义的讨论,只能证明他们是容易断章取义的人,跟你没什么关系。”
郁观年:“。”
他丝毫没有得到安慰。
但是因为厉劭这句话,意识到另一件事。
成为谈资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厉劭。
自己在意的点是自己和刘向荣的关系,而厉劭不在意已经不在了的刘向荣,厉劭在意的,就是自己和厉劭的关系。
他问厉劭:“别人说起你,说你身为老板不以身作则,搞办公室恋情,你也觉得只是因为他们爱断章取义,和你没关系吗。”
厉劭会因为这句话延伸。
因为郁观年这句话说得好像他们的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厉劭果断:“没有。我们之间的事情,只和我们两个有关。”
郁观年意识到什么,纠正:“没有我们两个,现在还没有那些事。”
厉劭:“嗯,现在还没有。”
言外之意好像之后会有。
但郁观年也无法笃定说之后也不会有,所以没有纠正。
他只是告诉厉劭:“但刘向荣牵连到太多人,行业里太多人知道他,别人就是会因为我和刘向荣的关系,在背地里说起我。”
他甚至担心,厉劭也会因为自己和刘向荣的关系,迁怒自己。
厉劭:“刘向荣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郁观年蹙眉,看向厉劭。
厉劭:“你妈妈是郁静文,你爸爸是蒲顺井。你从小到大没见过刘向荣,没有用过刘向荣一分钱。刘向荣对你来说,不过就是害你爸爸妈妈,逼迫你和不喜欢的人结婚,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仇人。”
“别人再怎么讨论刘向荣,讨论你和他的关系,也只是被蒙蔽,断章取义而已。”
郁观年:“。”
他焦躁的心情蓦然平和下来。
毕竟,他没真听过别人如何讨论自己。
真正意义上在他身边,对他有影响的,只厉劭一个。
而厉劭把他和刘向荣剥离开,不是利益共同体,而且放在对立的两面,好像他不用在意自己身上刘向荣的血,也不用和刘向荣共同承担罪孽。
郁观年看向厉劭:“你真这么想吗?”
厉劭毫不犹豫点头:“是。”
郁观年垂眸:“好。”
他不需要安慰了,现在心情复杂到不想再在厉劭身边,担心自己会哭出来。索性点点头,往自己房间走。
厉劭追着他:“你好一点了吗?”
郁观年含糊点头:“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他回了自己房间。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躺着躺着睡着了。
中途厉劭敲门叫他吃饭,他没什么胃口,没吃,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又睡了。
这次,他很笃定厉劭没有在做梦。
所以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只是他自己的潜意识。
在他自己的梦里。
他十九岁,刚上大学,因为水土不服不适应环境开始感冒,他去医院看医生,想到之前都是爸妈带自己来医院而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很是难过。
可他一回头。
看到厉劭。
从此,在陌生的城市里,他身边多了个人。
而他们,相知相爱,长久如初。
=
郁观年后半夜醒了。
五月之后天色亮得一天比一天早,他醒来时才五点多,外面的天色是蒙蒙的灰色。
他盯着窗帘缝隙,越来越频繁地想到自己和厉劭刚结婚时候的事情。
结婚半年后,他终于接受自己亲生父亲是刘向荣,也因为自己那些同父异母兄弟们的针对,意识到这个身份对自己来说实际上是大大的圈套,知道妈妈从来不告诉自己真实身世是多正确的决定。
他越知道这些,越因为妈妈的伤病痛苦。
他越痛苦,就越知道这时候在自己身边的厉劭给了自己多大支撑。
他就越怀疑,厉劭可能是喜欢自己。
如果说他一开始还觉得答应刘向荣来和厉劭结婚是错误的选择的话。
那当他觉得这段婚姻还好的时候,他就没那么怀疑那个选择的正确性了。
后来离婚,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厉劭说一开始就喜欢自己,那他们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
但如果厉劭一开始就喜欢他,那其实,他们之间有很多东西都没变的。
比如厉劭对他的心意,比如厉劭对待他的方式。
一直在改变的,只是他们的关系而已。
如果他们现实生活中也和他梦里一样,很清晰,很简单,就好了。
郁观年脑子里乱糟糟想着这些,看着窗外的天色从蒙蒙的灰色,变成深蓝,浅蓝,最后太阳升起,天色大亮。
只好收拢脑子里这些念头,起床。
白天努力工作。
下班后打算回家,可是已经是私人时间,厉劭很有追求人的自觉,问他要不要在外面吃饭,吃完饭去散散步。
郁观年:“。”
他答应了。
吃完饭,在外面散步,遇到一个支在小学门口的涂石膏娃娃的摊子,莫名其妙就停下,坐在一群小孩子堆里,开始涂石膏娃娃。
坐下时,郁观年隐隐觉得这么大的两个男人在小孩子堆里涂娃娃很不好意思,而且,地方真的很小,桌子和椅子都矮矮的。他和厉劭只能蜷缩起来,腿架着对方的腿,几乎缠在一起。
郁观年分不清究竟是初夏的温度,还是厉劭身上的温度。
偏偏厉劭还要靠得更近,问他:“要不要看看参考图?”
凑在一起,挑选参考例图。
温度就更高了,高得让郁观年恍惚,稀里糊涂的,就把这个活动继续下去了。
涂到一半,又开始后悔。
他从小就很没有绘画天分,小时候跟着妈妈在补习班学跳舞,同一楼层还有绘画班,他掰腿压筋的时候远远看着绘画班外面贴出来的画,从来都分不清有什么差别。
现在涂石膏娃娃,明明是按照例图上的色调涂的,但涂出来,就是和例图完全不一样。
颜色浓烈鲜明,还脏兮兮的。
他涂到一半,去看厉劭。
厉劭涂的就很好看,色彩干净明亮,整个娃娃看着就很顺眼。
郁观年多看了两眼厉劭的娃娃。
厉劭原本在涂色,察觉到什么,偏头看过来,先看了眼郁观年,等郁观年收回视线后,目光也从郁观年脸上移开,放在他扶着石膏娃娃的手上,定定看了许久。
郁观年没注意到,接着涂自己的娃娃,在心里暗下决心,如果还有下一次,自己要带厉劭去舞蹈室,瑜伽馆也可以。
扬长避短。
涂完娃娃,带着娃娃回家。
身上穿的还是工作时的衣服,可手上的娃娃却冲淡了那种正经的气息。
夜已经深了,路灯照着他们回家的路。郁观年看着自己和厉劭对影子,恍惚觉得,好像在梦里。
在梦里,这条路可以走很久很久。
久到,好像永远都走不完。
郁观年险些都沉浸在这种纯情氛围里,以为自己和厉劭心意相通,以为真会像自己昨晚的梦里一样,谈一场简单纯净的爱。
回到家后,他把自己那个脏兮兮的石膏娃娃随手摆到玄关的柜子上,换鞋。
一回头,发现厉劭把他的石膏娃娃也放到柜子上,和他的那只紧紧贴在一起。
紧密无间。
郁观年压了压上挑的嘴角,回房间。
洗漱,睡觉。
感觉到身上有细微痒意的时候,以为是夏天快要到了,房间里有了虫子,伸手想要抓一下。
你先别做梦了! 第72章
手刚伸出来,就被握住,按下去。
他听到厉劭的声音:“别动。”
郁观年:“。”
他幽幽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现在正趴在床上。
下巴支在枕头上,有点难受,而自己后背还在持续不断传来那种细微的痒意,带着微微凉的触感。
他偏过头。
厉劭跪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拿颜料盘一手拿油画笔,正在自己背上涂画。
郁观年:“。”
刚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他想要接着睡觉,可画笔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实在不容忽视,而一旦知道是在做什么,他就忍不住关注落在身上的每一笔,想知道厉劭到底在画什么。
轻软的笔刷划过背上的肌肤,痒得太久,就变成酥酥的麻。
郁观年绷紧肌肉,想要回头。
厉劭把颜料放到一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压回枕头上:“先别动,等一下。”
郁观年:“。”
他忍无可忍,问,“画的什么?”
厉劭笑笑,没说话。
郁观年只听到他的笑声,舒朗开怀,沙沙的,磨得郁观年耳朵也开始发痒。
他贴回枕头上。
不问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劭终于收起颜料盘,放下笔,很自然就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嘴巴,问:“是不是躺累了。”
郁观年:“肩膀有些麻。”
厉劭握住他的胳膊,轻轻按摩。
郁观年又问:“画了什么?”
厉劭还是不说,只是趴在他肩头又看了看,说:“很美。”
郁观年看不到。
开始着急,开始恼火,想要推开厉劭,自己去浴室照镜子看一下。
可手刚搭在厉劭肩膀上,脖子就被咬了一口。
不疼,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齿轻轻抿着,有种钝钝的摩擦感。
厉劭轻轻抿着那出皮肤,缓缓移动位置,吻上郁观年的肩膀,再沿着肩头曲线,开始亲吻舔舐他后背的皮肤。
郁观年知道是在做梦,但还是无法接受,推搡,提醒:“颜料有毒。”
厉劭:“怎么会用有毒的颜料涂在你身上。”
“可食用的。”
郁观年险些都要感动了,觉得厉劭好在意自己,就连用在自己身上的颜料,都要用可食用级别的颜料。
可当他感觉到厉劭的舌头越来越往下,舔到他无法接受的地方,他再怎么挣扎,都被厉劭压下去,继续舔时。
他就只剩下憋屈。
可不得用可食用级别的颜料吗?到最后都是厉劭在吃啊!
被搓揉、涂抹、舔舐。
最后,筋疲力尽失去意识。
一直到第二天醒来,身上还残留着被涂抹被舔舐的感觉。
那种黏腻的酥痒感,让他止不住起鸡皮疙瘩,大早上去浴室,洗澡,对着镜子反复看自己后背。
可现实生活中的他怎么看到梦里的场景呢。
一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背上到底被厉劭画了什么,又被厉劭舔成什么样。
很烦。
出了房间,远远看到玄关柜子上,自己和厉劭的石膏娃娃还摆在一起。
他突然恼火。
走过去,把自己的娃娃拿走,想要藏起来。
可都拿起来了,想了想,把厉劭的那个娃娃也拿走了。
不能再让厉劭看到了。
都不知道厉劭脑子里都是什么,怎么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想。
很烦!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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