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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是,”谢栖收紧手指,扣住他的下颌,“我是三岁小孩,殊意哥哥,你说一句爱我好不好?”
赵殊意顿了顿:“这就是你要的奖励?”
谢栖明明压着他,姿态却莫名的低。那张俊美面孔上透出几分痴,是不愿展露但却因为太多、太汹涌而无法掩饰的渴望。
赵殊意意外地很喜欢。
“再保持一会儿。”他恶劣地说。
“……什么?”
“我不爱你,”赵殊意心里酥痒,故作冷淡,“你知道的吧?”
他一字一顿,观察谢栖的表情。果然比上一秒还要明显,谢栖瞳孔一缩,好似心跳停了半拍。
好新鲜的游戏,赵殊意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戏码:伤害谢栖,然后心软,再循环一遍。
他就着谢栖藏不住的伤心反复品味这陌生的快感。
但其实他不想让谢栖伤心。——因为不想,滋味更浓郁,仿佛连自己也一起折磨了。
谢栖却那么脆弱,少见的热情主动被他的冷水一泼就凉透,松开抱他的手,蜗牛般退回壳里,冷冷道:“不爱拉倒,谁稀罕。”
说罢要下床。
赵殊意拽他:“逗你的。”
“……”
“你怎么像棵含羞草,一戳就缩脑袋呢?”赵殊意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不就是说一句爱吗?又不难。”
“那你说啊。”
“可你都没说过爱我,竟然要我先说?”赵殊意讨价还价,“你先示范一遍,教教我。”
谢栖有点恼火:“我又不是你的语文老师。”
“行吧,那我只能自学了。”
赵殊意的嗓音冷而磁性,如果当爱情骗子需要天赋,他一定是个旷古绝今的天才。
“——我爱你。”
他的吻印在谢栖的鼻梁上,唇边呼出的热像火山喷发,有融化一切的能量。
谢栖浑身发烫,眼神都恍惚了,仿佛他才需要学语文,失魂似的跟着赵殊意复读:“我爱你……哥哥,我爱你。”
第34章 爱的咒语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有道理的——
谢栖顶着一颗恋爱脑从奉京千里迢迢追到深城,亲自陪赵殊意出差,黏糊得令人发指,赵殊意受他影响,工作效率大幅降低。
当天晚上,叶钊第二次敲门来商量事情的时候,一向先公后私的赵殊意竟然说:“不急,明天再说吧。”
“……”
叶秘书瞟了一眼卧室,识趣地不打扰了。
这是一个不能办公的夜晚。
“我爱你”仿佛是恋人之间隐秘的咒语,即使只是“奖励”,不那么真实,也能攻破人心底最坚固的防线。
谢栖整个人化成一滩蜜,不能说话,不能做事,痴痴地抱着赵殊意,享受“咒语”施展后无穷的余韵。
赵殊意不可以忽视也不可以离开他,稍微一动就被他拉回来重新锁进怀里,气氛黏稠得令人喘不上气,但这滋味实在是很新奇,也很妙。
后来相拥着睡着时,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赵殊意第二天还有事要办,知道谢栖不想分开,索性带他一起。
这有点不理智,但也没什么大不了。上午他们去了趟分公司,下午回酒店,赵殊意跟总部的心腹开视频会议,谢栖旁听。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钊也在,他们当面聊起工作,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虽然旁听了一整天,但谢栖心思不在正事上,听得云里雾里,这会才认真问了句:“你们在查什么?”
“查账。”赵殊意说,“我二叔前几年在深城工作,有不少不干净的暗账。”
“有多不干净?”
“贪污,洗钱,可能还有更严重的。”赵殊意说,“我以前查过几回,没找到证据。他做得谨慎,一回总部就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我以为查不出来只能不了了之,没想到现在有新线索。”
谢栖问:“什么线索?你二婶吗?”
赵殊意不理会他调侃的称呼,点了点头:“他和服饰事业部有猫腻,很可能是利用那边的业务来操作的,难怪分公司干干净净,查不出东西。”
如果赵殊意猜得没错,那么白芳淳就不只是他“二婶”这么简单。
叶秘书递上资料,给他们看白芳淳的履历。
白芳淳出身贫困,老家是深城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因为聪明漂亮,她读书时就备受瞩目,大学考到深城,成为赵怀成的同校师妹,在赵怀成某次回母校演讲时与他结识。
后来关系渐密,她以生活秘书的名义陪赵怀成出双入对,直到入职朝阳,在服饰事业部屡屡晋升。
从白芳淳的人事档案看,她的业绩很亮眼,看不出是走后门的关系户,同事对她的评价是“事业型女强人”。
几年后,也就是赵怀成调回奉京总部之后,白芳淳以“职业规划有变”为由主动辞职。从她儿子的年龄推断,所谓的“职业规划有变”,是她怀孕了。
现在白芳淳也没有回归职场,当全职妈妈照顾儿子,理论上她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但她的生活消费水平很高。这是她和赵怀成维持关系的侧面证明。
天作不合(娜可露露) 第35章
赵殊意不关心他们的感情关系,只想知道赵怀成当年那些不干净的账务白芳淳了解、参与过多少,能不能从她身上挖出证据。
为了查清楚,赵殊意在深城多待了两天。
好消息是,他查到的东西比预想得多,其中包括白芳淳在职时经常合作的某个面料供应商是一家包装成大型外企的小公司,并早早就宣布破产,注销了。很像非法操作的壳公司。
坏消息是,虽然他挖出不少东西,但没有能给人定罪的直接确凿证据。
调查到这里就卡住了,能查的档案资料、相关人员都已经查过,叶秘书委婉地表示,没法再推进,再查下去也很难有想要的结果。
这趟似乎要失望而归了。
谢栖记得自己“贤内助”的人设,想帮忙,可惜帮不上什么,安慰他:“来日方长,要扳倒你二叔以后多的是机会。”
赵殊意微微摇了摇头,叫叶钊订返程的机票。
这是11月23号晚上,赵殊意情绪不高,在酒店阳台上抽了两支烟。——他出差不能太久,否则赵怀成会起疑心,一旦那边有了防备,就更难查。
他们订的是24号中午航班,赵殊意一上午都板着脸,话少,大多时候在沉思。
但到了机场,登机在即,他心思一动,突然改变主意:“我要见白芳淳。”
叶钊一愣:“您打算直接跟她谈?”
“嗯。”赵殊意说,“她这种聪明女人不可能不留后手,如果懂得为自己打算,她手里就一定有东西。”作为不断向赵怀成索取、或者说自保的筹码。
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她手里有东西和能不能从她手里挖出东西是两码事。
赵殊意有谈判的底气,只是想到要见白芳淳本人——他不为人知的二婶,秦芝的情敌,心情有些微妙。
赵殊意自幼痛恨秦芝和赵怀成,不齿与他们做家人,视他们为一个没廉耻、不道德、恶心的共同体,是自己命运里的不幸。
但赵殊意从没怀疑过,赵怀成不爱秦芝。
他们不是共同体,只是一对关系不够牢固的普通男女,也有分手的可能。
如果秦芝得知白芳淳的存在,会是什么心情?
同情之余,他应该幸灾乐祸吗?
赵殊意皱紧眉头,抛开杂念,转向谢栖说:“我自己去见她就好,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他是好意,不想影响谢栖的工作,然而某人不领情,牛皮糖似的黏着不放:“不,我想陪你。”
赵殊意只好继续带着他,离开机场,返回市区,简单吃了顿饭,下午他们卡着时间去找白芳淳。
住址是早就查到的,但直接登门太冒昧,主动邀约她也未必会赴约。据说她每天下午五点准时接儿子放学,赵殊意便在小区附近——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停车,跟谢栖边聊天边耐心地等。
他们开分公司的车,不显眼。赵殊意坐在副驾,牢记手机照片里白芳淳的长相,包括她的车牌号。
白芳淳今天没开车,她一手拎书包,一手牵着小儿子,从人行道上走过来。
这女人跟年轻时一样漂亮,柔顺的长发垂下肩膀,唇边带笑,比照片里温柔。由于保养得当,年龄感很模糊。
离得略远,她身边的小男孩低头吃甜筒,看不清样貌,赵殊意和谢栖观察半天,终于等到他抬头,露出一张完整的脸。
赵殊意还没说什么,谢栖冷不丁开口:“不愧是你们赵家人,小朋友长得有点像你。”
“……”赵殊意无语,“你让我怎么接?夸你眼神好?”
“过奖。”谢栖玩笑似的,“你应该叫他什么,弟弟?我看瞒不住你妈,不如早点说,让她提前做准备,否则等小朋友长大就麻烦了。”
赵殊意一下没反应过来:“准备什么?”
“争家产啊。”谢栖说,“你妈的股份都给你二叔了,自己手里一干二净,难道她打算什么都不要,有情饮水饱?”
“……”
赵殊意没来得及往这方面想,还在揣摩秦芝会不会伤心,谢栖就跳过情感纠葛快进到争家产了,不愧是从小跟私生子们斗法的谢家大少爷,经验丰富。
“不关我事,她自求多福吧。”赵殊意态度冷漠,心情却更差几分。他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聊,见对面的母子二人走近了,开门下车,“你在这里等我。”
谢栖隔车窗目送他走向白芳淳,耐心地等候。
今天赵殊意如往常西装革履,仅凭身高就有很强的压迫感,他一接近,对面的白芳淳显然吃了一惊。
谢栖看见,赵殊意递上一张名片,不知开口说了什么,那女人下意识把儿子护向身后。
然后在赵殊意的邀请下,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对街的咖啡店。
……
谢栖等了两个多小时。
赵殊意回来时天已经黑了,谢栖趴在方向盘上,有点犯困。赵殊意将在咖啡店买的晚餐递给他:两份三明治,一杯拿铁。
车门一关,赵殊意松开领带,长出了口气。
“你怎么跟她谈的?”谢栖问,“结果怎么样?”
“还行。”话是这么说,但赵殊意心情欠佳,比走之前还消沉几分,“我骗她我们查到了关键证据,可以起诉,请司法机关介入调查,她大概率要吃牢饭。”
这也不算假话,只是没那么真。
赵殊意很擅长诱骗威胁,恰好对方心虚,而且有很大弱点:“她最在乎儿子,也知道我二叔只要儿子,不想要她。如果她坐牢,正合我二叔的意——他不可能冒着被拖下水的风险救她,只会落井下石撇清关系,顺便带走孩子。”
赵殊意打开三明治包装,皱眉咬了一口,咽下后低声说:“所以我给了她一条‘生路’,跟我合作。如果她能拿出赵怀成犯罪的证据,我就送她和儿子出国,给她一大笔钱,保证后半生衣食无忧。”
“她同意了?”
“还在考虑。”
“这还要考虑?”谢栖说,“与其寄希望于不会娶她的渣男,不如捞一笔大的远走高飞。”
赵殊意默不作声,谢栖瞥了眼他的脸色:“这不是挺顺利吗,你怎么还臭着一张脸?哪里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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