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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恬一把拉住她,给她披衣服:“表现正常点,先找媒体,先压消息。”
陆怀兰慌着一通点头,回屋换了双低跟短靴,快步向外走。
苗恬扶着门框想走,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几秒后,她才踉跄着回屋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哆嗦着翻找通讯录,第一个拨给了当地的熟人。
电话接通,她语无伦次:“赵导,你快点找人,怀谦、怀谦他可能出车祸了……在回江市的路上……对,盘山公路那段……你快找人去看看……”
窗外,夜色正一寸寸吞没天际。
而几百公里外的盘山公路上,扭曲变形的库里南卡在护栏与山壁之间,车头冒着淡淡的青烟。驾驶座一侧完全凹陷,挡风玻璃碎成蛛网,安全气囊上溅着暗红的血。
一片死寂中。
只有山风穿过破碎车窗的呜咽,和远处隐约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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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医院的特殊楼层静得有回声,冷调的柔光从嵌顶的灯带里漫出来,铺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壁面哑光护墙板的冷润光泽,连拼接的缝隙都严丝合缝,透着极致的规整。
手术室外,一群人都在等着。
他们的视线或多或少都带着探究在林眠身上停留,充满着狐疑的窥探,为什么邓少华和陆怀谦都受伤了,只有他没事。
苗恬和邓慈斋抱臂轻声交谈着。
外甥像舅,能看出邓慈斋深邃得眉眼和陆怀谦得有八九分像,他姐活得十分恣意,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出去闯荡了。陆怀谦八岁之前基本上都是他带得。
他红着眼睛,下颌骨绷出了一条线,不像个儒雅的好好先生了。
大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战友,都和陆怀谦有些关系。
许久之后。
“灯灭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主治医生率先走出来,脸上带着高强度手术后的疲惫。护士推着病床紧随其后,床上的人已经从血人变成了小白人。
陆怀谦躺在那里,苍白得毫无血色。最刺眼的是他额角贴着一块方形纱布,边缘透出浅褐色药渍;左臂从肩膀到肘部打着夹板,被固定在身侧。
脸上还扣着氧气面罩,随着他微弱的呼吸,泛起一小团一小团模糊的白雾。
“医生,我外甥怎么样?”邓慈斋第一个迎上去,声音沙哑。
医生摘下口罩,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衣着体面、气质不凡的家属,有点儿胆寒:“手术顺利。”
他压着怒意追问:“具体怎么样。”
医生被他吓了一下:“主要问题在左侧肋骨骨裂,不算太严重,但需要绝对静养,避免咳嗽和大幅度动作;左肩关节严重挫伤,三角肌和韧带有些拉伤,固定几周,配合复健,功能应该能完全恢复。”
他见邓慈斋不说话,继续道:“另外,有轻度脑震荡。目前还在昏迷,是身体在自我保护。醒来后可能会有头晕、恶心、短暂记忆模糊或者情绪波动,都属于正常现象,需要密切观察。”
“会影响大脑吗,不会有后遗症吧?”苗恬从人群中侧身挤出来问道。
“从CT上看没有颅内出血或实质性损伤,后遗症概率很低。但脑震荡的恢复需要时间和耐心,尤其是情绪上,家人要多包容多支持。”医生说着,“现在送加护病房观察24小时,稳定后转VIP就行。”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病人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休息。”
绝对安静,绝对休息。
这两个词像无形的界碑,被医生立在了那里。
护士推着床向前移动,轮子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众人下意识地跟着挪动脚步,形成一个松散的、以病床为中心的移动包围圈。
林眠站在最外侧,他没有一个确切的身份上前关心,只能全神贯注地去听。
见邓家的亲戚们走了,他也想跟上去。
“林女士。”
邓慈斋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道温和而坚固的屏障,拦在了他面前。
他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表情,除了眼底的血丝,几乎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站在林眠与人群之间,形成了一个巧妙的角度,既不算完全阻挡视线,却彻底截断了前路。
“怀谦现在需要的是无菌环境和专业护理。”邓慈斋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加护病房有严格的探视规定,人多反而添乱,不如先让他安稳下来。”
林眠的视线被迫从陆怀谦身上扯开,对上邓慈斋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关切,有疲惫,但深处还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他太熟悉了,本能的害怕畏怯。
“我只是……”林眠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想看着他进去……”
邓慈斋皱了下眉,攥着拳头握紧又松开。关于林眠的存在,他知道但还是不放心,他们邓家虽然不如陆家富。
又不是养不起个孩子。
他们家是,比陆家这种弄一群小老婆的清贵,唯独出了邓天娇这朵不负责任的奇葩。一开始他就不同意让陆筌把孩子带走,后来知道是扔给个小老婆养,就更加恼火了。
他就看不起这种以色侍人的,自轻自贱还祸害他们好人家。
“哎呀邓书记。”苗恬轻轻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林眠僵硬的手臂,“我们妇道人家光是看一眼现场就吓得心砰砰直跳了,您就别吓她了,还是当紧怀谦最重要。”
邓慈斋目光扫过林眠沾血的手和衣服,眉头皱的更狠了,冷哼一声离开。
苗恬后怕地拍拍胸口,眼神精明清冷,叹了口气:“你脸色这么差,肯定也吓坏了。走吧,我先陪你去休息室坐坐,喝点热水缓一缓。”森*晚*整*理
“谢谢你。”林眠摇了摇头,仍想跟过去。
“€€不是……”
苗恬没见过那么不开窍地,她知道林眠和陆筌关系很不好,要不是因为陆怀谦,都够呛想起来这一位。她听陆怀兰疯言疯语的时候提到过他们的关系,剧本里也爱拍些禁忌的,小妈和养子啊,妃子和皇子之类的。
反正医生说了都是小伤,就是看着比较严重,她就起了八卦的兴致。
她挽着林眠不放手:“咱们是外人,算起来都和怀谦没关系,他亲娘舅在这呢只管放心就好了。”
轻飘飘的话轻易就划开了林眠和陆怀谦的关系。
继承来的妻子 第25章
林眠蹙眉看向她,唇动了动想否认,但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苗恬看出点儿不一般,细微的表情很微妙,接着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显得她这么个红透半边天的影后很倒贴,撇撇嘴去远程指导自己的宝贝闺女去了。
走廊里再次静了。
只剩下林眠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中央,像个走错了片场的不速之客。手臂上,苗恬挽留的温热触感尚未消散,却比任何直接的驱赶更令人心寒。
他缓缓地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手上还沾着干涸的暗褐色血渍,那是陆怀谦的血。在混乱的救援现场,他试图捂住对方额头的伤口,直到被医护人员强行地拉开。
这双手,刚刚还紧紧拥抱过那个温暖的躯体。
现在却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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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欲扬先抑的写法,后面都是纯甜的。
这就是搞一下转折。
妈咪得开始思考他和谦儿的关系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社会身份,所以才得有这个环节。
第25章 第 24 章 失忆了?我装的
等到陆怀兰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与她一起来的还有秘书郭显,以及隆盛集团两位器重的高管。一行人脚步匆匆,皮鞋叩在冷灰色大理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邓家的几位公子小姐已经等在外面,几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为首的是邓慈斋的大儿子邓知珩,生得极好,站在那里就是芝兰玉树的具象化,唇红齿白,气质温润谦和,让人移不开眼。
“我哥醒了么?”陆怀兰直接问道,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邓知珩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早上七点醒的,意识清楚就是人还很虚。我爸和我姐在里面守着,医生叮嘱必须保持绝对安静,你进去的时候尽量别太激动。”
陆怀兰嗯了一声,脸上的阴郁并未散去。
她示意郭显几人在外稍候,自己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VIP病房厚重的门。
病房里光线柔和,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淡淡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陆怀谦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额角的纱布和左臂的固定夹板显得格外刺目。他闭着眼,氧气面罩已经换成鼻氧管,随着呼吸,胸口微微起伏,能看出有些吃力。
邓慈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眉心紧锁。
他的大女儿盘这个干练的发髻,身形高挑干练,拿着棉签给陆怀谦喂水。
“舅舅,姐。”陆怀兰低声叫人,目光落在陆怀谦身上。
像是察觉到她的到来,陆怀谦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疲惫的水汽,有些涣散,过了两秒才慢慢聚焦到陆怀兰脸上。
“……来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样,简短的两个字也带了气音。
陆怀兰鼻子一酸,硬是把情绪压下去,走到床边:“哥,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陆怀谦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目光却越过她,投向门口。
陆怀兰知道他在找谁,心里暗骂一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定了定神,从平板里调出几份加密文件。
“哥,有几件事得跟你汇报。”她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很快,“第一,现场初步勘察和行车记录仪恢复的数据显示,肇事车辆是故意撞击,目标明确。司机当场死亡,车辆是套牌,来源正在追查。”
陆怀谦静静听着,眼神没什么波动。
“第二。”陆怀兰顿了顿,吸了口气,“郭显查到,死亡司机个人账户里,在事发前收到一笔四十万的转账。汇款账户是陈宗的。”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邓慈斋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邓知琪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看向爸爸。
陆怀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雪白被单上的右手,食指极轻地蜷缩了一下。
这年头他的命那么便宜么,四十万就给买断了€€€€没几个人会因为区区这点钱做杀人的买卖,要是没猜错,陈宗应该是被他的好三叔给忽悠了,毕竟他在清理门户上太急功近利了。
“警方已经介入,暂时以‘交通事故’立案,但陈宗作为转账方,已经被纳入调查范围。”陆怀兰继续道,“三叔那边……暂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但他最近和陈宗接触频繁,我们的人在盯。”
她说完,屏息等着陆怀谦的指示。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陆怀谦终于又开了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清晰:“交给律师,按程序处理。”
陆怀兰一怔:“哥,你的意思是……”
“该怎么查,怎么问,交给法律。”陆怀谦缓缓道,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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