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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江耸了耸肩,“不要这么敏感,我只是关心你们。”
程帆对他没有太好的印象,没吭声。
陆听安则是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见江,“林见江,不要夹。”
林见江:“?”
他茫然地看向陆听安的方向,开始思考他说的夹是什么意思。
陆听安指着自己的喉咙,“用你的本音说话。”
林见江笑容一僵,“没有夹,就是本音啊。”
重案一组的其他人:“……”
俞七茵有些稀奇地掐了一把嗓子,“镇哥,夹是这样吗?”
她平时讲话大大咧咧,御姐音都因为她豪放的语气被人忽略。此刻她清了嗓子,用平缓温柔的语气讲出这句话时,胡镇居然觉得耳朵被电了一下,心跳都差点快了几拍。
他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惊恐地瞪着她,“Perla,别搞!”
俞七茵也被自己恶心了一下,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林见江刚才在车上说话,用的不是这个声吗?”
胡镇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在车上喊那么大声,我哪里听得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懵。
他们都听不出来,那陆听安是怎么听出来的?
审讯室里,陆听安竖起一根食指,对着林见江晃了晃,“不是,你在学校里说话不是这个声音。”
林见江的声音和长相高度符合,他长着一张阳光向上的脸,声音也是辨识度不低的青年音,加上变声期,稍微有一点点的鼻音。如果不看他这个人,光是听声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很乐观的少年,应该是那种暖暖的,像是阳光下的春风一样和煦的。
不过到了警署,他很刻意地沉了声,多了几分成熟。但很明显,现在的声音是他用气压着声带的。
陆听安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太自负,找上陈心芳的时候只遮挡了容貌没有改变声音,所以当他自认为不会再见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会无可奈何地换一种声线,免得被认出来。
林见江有意想躲,陆听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向程帆,清了清嗓,用另一种声线开口问道:“程帆,你们是同学,你来分辨一下他平时用的是哪种声音呢?”
一口纯正清澈的青年音,吓坏了林见江,也让顾应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01章
程帆平时跟林见江的交流不算太多,对于不重要的事情他向来不太上心,正思考到底是哪种时,他身后的陈心芳却躁动起来。
她一把抱住程帆的腰,母鸡护鸡仔似的拼命把他往身后藏,“不要伤害我儿子!他没有做坏事,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没乱说话,都是我做的!”
程帆变了脸色,转身一把抱住了陈心芳。
拍打母亲后背安抚的同时,他不忘郑重地看向陆听安,“陆sir,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可你刚才的声音,真的和林见江平时说话非常像。”
如果不是跟林见江很熟,根本分辨不出来,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他的熟人,也很难分辨。
也难怪,陈心芳在听到陆听安伪声的时候,会变得那样激动。
俞七茵很快进来把精神抗奋的陈心芳带走了,程帆想跟着去,却被制止。
因为之后他们还需要陈心芳帮一些忙,而她儿子的存在,会影响了她的反应…
第98章
到了另一个审讯室,陈心芳依旧没有那么快冷静下来,她坐在椅子上,哀求俞七茵让她见一见儿子,一会又改了口供,说自己真的杀了人。
俞七茵听不下去,转身离开,替换了陆听安的位置。
半蹲在陈心芳身边,陆听安问:“阿姨,是不是刚才那人教你自首的?是他让你来警署的吗?”
审讯室里燃了两根安神香,不知道是香的作用还是她真的听进去了,情绪总算是没有刚才那么激动。
她摇着头,说:“不是他,是黑影,很黑很黑,没有脸的。”
陆听安又问,“声音呢,声音是不是一样?”
这次,陈心芳犹豫了很久。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摇摇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怎么都对不上。
付易荣站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顾着问:“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林见江啊?”
陆听安起身,瞥了他一眼,“你去找一件斗篷回来。”
付易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时间我去哪给你找斗篷,当我许愿瓶啊你?”
陆听安,“黑色的床单,大衣,垃圾袋都行。”
付易荣还想再说点什么,抬头看到陆听安淡漠的眼神,顿时把快要脱口的话给收了回去。
总有一种直觉,只要他敢再多说点什么,陆听安肯定又有一堆话等着他。
思忖片刻,付易荣还是转身离开了审讯室。他想起来警署还有一块纯黑色的,很大的麻布,那是去年夏天的时候,楼下站岗亭里的警员嫌晒,专门买来遮阳的,这不刚刚正好能让陆听安用上吗。
想到这里,付易荣愈发觉得自己就是个许愿瓶了。
……
程帆这边,他不断往外看着,试图找到母亲的踪迹。俞七茵咳了几声,提醒他道:“陆sir会关照你的母亲的,不用太担心。”
程帆抿了抿唇,见他们都是很相信陆听安的模样,这才没多说什么。
又没一会,小何进来了,他手上拿着一把锉刀,走到林见江面前,淡声道:“把脚抬起来。”
林见江还在犹豫,他已经有些不耐地弯腰下去,一把攥住他的脚踝把脚拉直,然后眼疾手快地用锉刀撬起指甲上的一块红色,笃笃笃抖进一根试管里。
除此之外,他还用一块被酒精浸润的棉片,摁在林见江的脚指甲盖上狠狠摩擦了几下,直到棉片上红红的一片,他才满意地收好东西离开。
走之前他还不忘对顾应州汇报,“最快一个小时,我们就能确定他脚上的指甲油与犯罪现场留下的是不是同一个品牌。”
顾应州对他颔首,小何立马转身走了。
俞七茵几人后面说了什么,林见江都已经没听到了,他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案发现场留下的。
指甲油干了以后,除非是用酒精卸,或者是外力摩掉,很少会碰到没碰没撞的就掉漆的。
林见江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些警察肯定是为了诈他才说这种话,他那样小心,不可能会在现场留下证据的。
可是不管怎么想,他心里都有些慌张。
他面对的可是顾应州和陆听安,这两人在一周前才破获了一桩狸猫换太子的纵火案和分尸案,他的这些小伎俩,真的能瞒得住这两个人吗?
秉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林见江仰头问,“阿sir,既然怀疑我杀了人,可以让我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吗?我可不记得我去过207现场。”
顾应州翻开手边的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照片。俞七茵拿着照片过去就拍在了林见江眼前。
“这是在发现吴倩卉的客房里发现的,床单上留下了指甲油的划痕,仔细看看,是不是很熟悉?”
照片是痕检科留下来存档的,暂时被顾应州借来用。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林见江的心就已经飞快下沉了,脑子像被用力地锤了一下,轰鸣一阵后,耳朵里都传来鸣声,让他有好一会都听不清楚外界的声音。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抹红色来自于哪里,那天吴倩卉根本没有涂过指甲油,也没有带那瓶指甲油去酒店。
可这可能吗?涂了好几天的指甲油早就干透了,怎么会留在床单上。
一定是这些警察想要诈我的!
林见江在心里大声告诉自己,他制造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程帆和他母亲,这些人不可能再找到其他证据,准确来说他们根本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才会让他坐在这个地方呢?
林见江百思不得其解,为自己辩解道:“不能因为一点指甲油的痕迹就说是我留下的吧?用这种指甲油的不止我一个,况且madam你也是女人,应该知道干了的指甲油不可能留下这种痕迹的,这是新涂的蹭上去的不是吗?”
俞七茵面不改色地说出了陆听安之前说过的一个可能性。
“我们接到报案的时候,在207闻到了一股很刺鼻的香水味,这一天我们做了几组实验,香水打破后会变质,从残留的香味和湿润度来看,207的那瓶香水正好打破在受害者死亡前后一小时内。”
“指甲油在干以后确实不会轻易蹭到布料上,但是你可能不太清楚,卸甲水里很主要的成分是酒精,香水里有什么你知道吗?也是酒精。那么现在你再想想,在强迫吴倩卉发生性关系之前,有没有不慎碰到香水呢?”
顿时,林见江的脸色就白了下去,在白炽灯的照射下竟有几分像鬼。
他碰到过,那瓶香水是吴倩卉用来砸他的,他躲闪的时候,瓶身撞击在餐桌上四分五裂,而有不少香水液体都撒在了他的脚上。
原来是那个时候溶解了指甲油,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程帆这个时候也回过味来了,他不是蠢货,这会儿要是看不出来林见江有问题,那他的脑子才是有问题了。
林见江还算稳得住,他双手握拳,依旧坚持,“Madan,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俞七茵看他打死不承认,眼睛眯了眯。
她没觉得不爽,在林见江死鸭子嘴硬的这个过程中,她想起来陆听安之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再奸诈的凶手,如果没有深入了解心理学,那么他一定会出错的。
比如说她刚才说,林见江在强迫吴倩卉的时候被香水砸中,如果林见江什么都不知道,想必强迫发生性关系这几个字会比香水的冲击性更大。
然而他一昧地称自己没有碰过香水,完全疏忽了强迫和性关系……也就是说他潜意识里根本就知道自己做过那件事,所以那件事带给他的冲击,远没有自证自己来得强烈。
事到如今,证实林见江杀人,也就只需要找到他害人的凶器了……
第99章
痕检科的实验室,除了小何以外,还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证人员正在进行实验。
小何正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双黄色的运动鞋鞋底扒拉出一些泥土的碎屑,其中还有很少很少一部分的浅黄色的碎渣。
“怎么样,有没有检测到饼干碎?”旁边有人凑过来,在小何手边的试管里不断张望着。
小何把望远镜拿的远了一点,喊了来人一声师姐。
“林见江穿着这双鞋走了不少路,饼干屑这种小颗粒物质很容易就被砂石蹭掉了。不过运气超级好!他不久前踩到过口香糖,鞋子的花纹里面卡了一些粘性的口香糖残渣,有一部分碎屑就被混进了带粘性的残渣里,一会我们检测一下鞋底和付sir带来的饼干是不是同一种,就能确定那小子有没有去找过陈心芳了。”
师姐也觉得满意,对他竖起大拇指,“小何,你这段时间勤奋不少,加班时间长了,做事也细心很多。”
师姐比小何大个几岁,好几年前开始就在法证科工作了。两人都是跟在同一个痕检专家后面学习的,老师经常出外勤顾不上两个人,所以师姐就承担了带新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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