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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安不屑地嗤了声,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就算你杀了她,也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声音,音色清润吐字清晰。
周金耀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你敢耍我!猴四根本就没找你买东西,你是为了骗我开门!”
陆听安扯出一个轻蔑的笑,漫不经心地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耍你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你脖子上顶个猪脑,光增个子不涨智商,被耍也是应该的吧?”
顾应州皱了下眉,差点没忍住出声叫陆听安不要随便激怒人。
周金耀果然变得愤怒,抓着江采亭的头就要往刀刃上摁。但他尚存一些理智,只是划破了她脖子的表皮,让本就狼狈的女人看起来更加脆弱可怜。
“别以为我不敢动手,你们知道我手上已经有一条人命,我不介意再多一条!”
江采亭已经快要吓晕了,她好几次两眼翻白、像条死鱼般软绵绵的往地上倒,但每次都被周金耀用力地拔起来,头皮上、脖子上的刺痛令她迫不得已地保持着清醒。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最黑暗恐怖的一天一 夜。
昨晚深夜她和胡走南约会完从胡家离开,被胡家的司机送回了自己住的小区。小区是老房子推倒重建的,里面新,外面的路却还没有翻新,司机开不进去便把她放在路边。
这条路有两盏路灯,以前走了无数次都没有碰到过什么事,谁能想到昨晚都快拐进小区了,转角突然冒出一个黑衣人,照着她的头就给了一棒子。
等她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间凶宅了。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几只绿头苍蝇激动地绕着沙发转……如果说乍一眼看到凶案现场是五级恐怖程度的话,那她接下来看到的就是十级…不,一百级的恐怖!
她竟然看到了周婉喜,准确来说,是周婉喜的头。
周婉喜早就没有往日的生机,尸斑布满了整张脸庞,她的头发失去了光泽,脖子上血肉模糊,切割口都已经开始泛白。
江采亭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周金耀嫌她聒噪,反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接着他温柔地将周婉喜的头抱在怀中,安慰她,缱绻地亲吻她的嘴唇。
江采亭被逼着在周婉喜的头前跪了六个多小时,期间她滴水未进,膝盖跪得麻木浮肿。周金耀只在天未亮的时候出去过一趟,前后不到半小时,回来发现她试图用地上的碎瓷片割断绳子逃跑时,他暴跳如雷雷,对她拳脚相加。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6章
她一度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这个疯子绝对会把她折磨致死。
没想到就在她放弃挣扎时,会有人来敲这间凶宅的门。
在绝望的谷底看到希望的光,江采亭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她拼命地往后靠试图躲开刀子,哭肿的眼睛苦苦哀求着陆听安。
“唔唔呜…”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陆听安没有看江采亭,只是不动声色地又靠近半步,“我搞不懂。”
他用慢悠悠的语调,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你喜欢的是周婉喜,也侵犯了她,既如此为什么还要绑架江采亭?总不能是个百汇门头牌你都喜欢吧?”
周金耀表情扭曲,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你放屁!我这辈子都只喜欢阿喜一人。江采亭难道不该死吗?她在百汇门上班要什么男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跟阿喜抢男人!都是因为她,阿喜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对我笑过了,一个人的时候也总是以泪洗面。我心疼她,所以江采亭必须给她赎罪,必须死!”
陆听安疑惑地歪了歪头,“胡走南在你眼里是个隐形人吗?”
周金耀咬牙,“关他什么事。”
陆听安好笑道:“跟周婉喜拍拖、差点订婚的人是胡走南,喜新厌旧迷上别的女人的也是他,要是没有他的纵容,江采亭能掀起什么风浪?周婉喜以泪洗面是因为胡走南不爱她了,你为什么不把那个男人抓过来给她赎罪?”
周金耀狰狞的表情一僵,张了张嘴。
陆听安慢条斯理地打断他,“因为你不敢。胡走南是胡家次子,他身边有好几个保镖跟着,一旦失踪就会有胡家人在全城大规模搜索,而且胡走南长得比你高大,你不一定能够制伏得了他。说到底你就是个懦夫,只敢在比你弱小的女人面前作威作福罢了!”
陆听安的话就像一只手扯开了周金耀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让他隐藏在爱与正义下的卑劣心思无处遁形。
周金耀被戳到痛处,气恼地大叫,“你闭嘴!你什么都不懂!”
陆听安耸了耸肩,“那我再跟你说说我懂的。你有很严重的恋母情节吧,因为薛梅梅在你很小的时候抛弃过你,你从小就对母爱有别样的渴望,而周婉喜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照顾你,承担起了薛梅梅作为母亲的责任,所以你把自己的情感全都转移到了周婉喜的身上。你对她根本就不是爱,而是自私地觉得她只能属于你一个人,只能对你好!”
“我在你家看到了一些女人的照片,是你最近的相亲对象,你应该一个都没看上吧?”
周金耀果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好似相看过那些丑姑娘是什么很丢脸的事。
陆听安看着他平平无奇的脸,冷笑出声,“你还挑上了,你的尿是不是哑光的所以照不清自己是什么挫样,知道你母亲为什么会给你选一些长相普通的姑娘吗,因为她知道根本没有几个人能看上你这种货色。那几个姑娘只是不漂亮,而你,不管是脸、身材还是内心都没有半点可取之处,难怪在周婉喜眼中,你是只癞哈蟆啊,你是衰货啊。”
“你闭嘴,你闭嘴!”
周金耀第一次被人追着骂,尤其对面还是个比他帅比他有钱的男人,自卑与自尊在一瞬间爆棚。见陆听安距离自己不过两步,他愤怒地完全忘记了江采亭是谁,举着匕首就冲了过去。
“你不知道我的痛苦,凭什么说我!去死啊!”
陆听安只看到眼前一道锐利的银光闪过,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大喊:“顾应州!”
“砰!”
子弹几乎是擦着陆听安的脸颊过去的,打中了周金耀的手腕,他疼得握不住匕首,浑身颤抖着拿左手捂伤口。
尽管如此鲜血还是从他指缝源源流出,屋子里血腥味更重。
顾应州动作极快,冲过去就将周金耀踹翻在地,自己则是跟座山似的压在他身上,粗暴地将他两条手臂剪到身后。
“嗬…嗬…”周金耀喘着粗气,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不甘心。
银手铐很快套在了周金耀手上,他蜷缩在地上,像只死虫子。
顾应州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一只脚死死地踩着他胸口,不给他一点动弹的机会。
抽空,他回头道:“陆听安,给人松绑。”
陆听安这才注意到江采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吓晕在地上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刚要蹲下去却发现江采亭身上都是血污,手腕处不旦有被麻绳磨出来的伤口,还有几个被烟头烫出来的燎泡。
再看绑着她的麻绳,霉斑血点交错。
陆听安:“……”
他表情僵住,突然很后悔在楼道的时候把自己唯一的手帕丢给了顾应州。
第16章
“快,快!枪声就是从楼上传来的。”
胡镇和李崇阳正带领一小队人在平南岭各条街道搜寻,听到第一声枪响,两人就朝着204幢方向一路狂奔,终于在第二声枪响后不久赶到了楼下。
李崇阳年轻体力胜,冲在胡镇前面窜进了303。
“没事吧?!”他担忧地问顾应州,四下环顾一圈后,发现顾应州跟陆听安毫发无损,江采亭的头也还在,倒是被他们队长踩在脚下的那个男人情况看起来不太好,手腕和小腿的血渗透了两层衣服,还在不断往外冒。
没几秒,胡镇喘着粗气,撑扶着门框,“发、发生什么,抓到凶手了?”
陆听安看到这两人,就跟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胡sir。”他飞快收回伸出去的手,对着胡镇招了招,“过来帮个忙,给江采亭松绑,再给叫辆车送医院。”
胡镇在重案组就是老daddy的存在,他经验多耐心足,很多善后工作都是由他来干。
因为习惯,他也完全没觉得陆听安的话有什么问题,急匆匆就过去给江采亭松绑了。
解开江采亭手上的麻绳后,胡镇探了下她的心跳和鼻息,“还好只有外伤,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就是受到的心理创伤嘛,估计是需要一些疏导了。
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胡镇抻着脖子去看地上的嫌疑犯。
那人半张脸都挤压在水泥地面,露出来的半边有一丝熟悉感,可又确实没在嫌疑人的照片中看到过他。
胡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是?”
陆听安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道:“杀人凶手周金耀。”
周金耀…也姓周?
胡镇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正是周大庆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儿子。
回想起早上陆听安堵在重案组办公室门口说的那番话,胡镇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竟然真的被他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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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警车赶到现场,黎明和痕检科对周婉喜的脑袋以及凶案现场的痕迹进行处理和取样。
李崇阳和另一名刚来的警员则是架着周金耀把人往外拖,为了避免记者在结案前大肆宣扬,他们还在凶手头上套了个黑色头套。
陆听安没有第一时间跟着下楼,他躲到了相对安静的窗边。窗边已经被痕检科的人拉开了,现在房间里依旧有很浓的血腥味,但总算少了一些中式恐怖的阴森。
猴四买的这间房地段差,相比同栋楼的其他房间,却又多了开阔的视野。
比如陆听安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医护人员小心地将江采亭抬上担架,还有蒙着头的周金耀被连拖带拽地拉到警车边,周围的群众对他又怕又好奇,还有急躁些的一边骂一边往地上啐了几口。
最终,再无反抗之力的凶手被一把塞进了警车中。
看着警车奔驰而去,陆听安心里突然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宁静。
他一愣,久违的,想起了自己牺牲多年的父亲。
他父亲也是一名老刑警。
从很小的时候、有记忆开始,陆听安就很少能在家里看到父亲,他总是在加班或者追凶,要么就是去别的城市做专项任务,反正工作是他的重心,家人只是偶尔空的时候会来看一眼的存在。
读小学时,有段时间陆听安突然能经常看到父亲了,他会在晚上回家吃个饭,抱着儿子讲十几分钟的话再匆匆离开。后来陆听安才知道,那是因为母亲闹着要离婚,父亲实在舍不得才压榨了自己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回家。
但母亲还是无休止地跟他吵架。
可能谁都不能接受丈夫不陪孩子玩,而是在孩子耳边灌输一些痕迹、死亡不是终止、尸体也会说话各种乱七八糟的观点。
很多年后,陆听安回忆起来还是觉得自己确实受到了父亲的很多影响。
他们家生活不富裕,尤其是妹妹出生以后,母亲开始削减自己身上的开销,一年到头都不买一件新衣服。那会他就决定,一定要学一个能赚钱的专业,改变未来的生活,所以他学了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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