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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片刻,他应道:“我知道,这起案子还没有结束。”
陆听安点点头,“我们还得继续查,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就连陈大嘴都没有被抓到。”
“别急。”顾应州宽慰他,“就算这棵树的根还没有被挖出来,冯四月被抓,神社被查封也等于斩断了那人的臂膀。你先把身子养好,背后的人我们慢慢查。”
顿了下,他又问,“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你对冯四月说了什么?”
陆听安一愣,“你看到了?”
“不瞎。”
陆听安哦了声,催了一句,“该到你下了。”
顾应州随意地往棋盘上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挑了个白子旁边的位置放下黑子。下完,抬眸继续盯着他。
“……”得,没哄过去。
陆听安心中无奈,脸上却还得装出很无所谓的态度,免得顾应州生疑。
想了下,他说:“没说什么,我就是吓唬她一下。”
顾应州不依不饶,“怎么吓唬?”
冯四月就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她不怕死,唯一在乎的,可能就是她宁愿死也要守护的幕后黑手。
所以陆听安所说的话,肯定是跟那个幕后真凶有关。
被顾应州盯着看,陆听安知道自己这会不说是不行的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了几圈,说:“我跟她说,你老大不要你喽。”
顾应州:“……”
说了个小谎,陆听安半点不心虚,反而倒打一耙,“看你的表情,似乎不信我。”
顾应州,“微信。”
陆听安啧了声,“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顾应州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一下,“约会。”
陆听安:“……”
他诧异地看了顾应州两秒,心想这人真是越来越滑头了。难道是熟悉以后,稍微活泼一点的人格显露出来了?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
窗外,章贺也盯着陆听安跟顾应州下棋的画面看了好一会。
他抚着下巴,啧啧赞叹,“要不怎么说钱能养人呢?瞧瞧陆sir和顾sir,下棋都跟在拍电影一样,怎么就找不出这两个人丑的角度?”顿了顿,他又心疼地抱住自己,“有钱人的兴趣爱好都那么广泛,他们俩小的时候无聊了,肯定有围棋大师教象棋,马术老师教骑马,哪像我,没事干只能找个朋友比谁尿尿尿的远,再从池塘挖一坨泥巴放橡皮泥玩……”
曾亦祥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脸都跟着黑了黑。
他没好气的瞪了章贺一眼,“谁小时候不玩泥巴?”
章贺嘿了两声,没了继续再外面偷窥的耐心。
曾亦祥脸皮薄没错,可他的脸皮厚啊,敲了两下门就开门走进去了。
重案B组的到来就像是给办公室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门口方向看了过来。
章贺是真的脸皮如城墙,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嗓门更加响亮了一些。
他朝着陆听安的方向走了过去,“陆sir,你跟顾sir玩什么呢?要不怎么说你们好雅致呢,我长这么大到现在都不会下棋——”
他当陆听安跟顾应州下的是围棋,围棋需要些脑子,他确实没学会。
谁料视线落到棋盘上,一顿,就移不开了。
横着的四颗黑子两边有两颗白子堵着,棋盘上到处可见三颗一排四颗一纵的白子,黑子却没去堵,乖乖地折服在白子旁边,像条哈巴狗。
“五子棋?!”
章贺没忍住惊了一声。敢情刚才在外面看了好几分钟大师对弈,对的是五子棋啊?
再看一眼顾应州拿在手上的黑子,和棋盘上随时可以凑成五颗的白棋,章贺更惊了,“顾sir,就下个五子棋你还给他放了一片海出来?!”
这棋局,已经不能用放水来形容了。
这玩的是什么?情调吗?
章贺有点不懂。
顾应州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不太有耐心地把棋子整理好放回棋罐里。
再扫一眼曾亦祥,语气莫名,“你们B组的集体迷路?付易荣,给他们指个路。”
付易荣哎了声,故意大声道:“几位同事,请跟我出门左拐,上一层楼后回你们的B组办公室。排好队跟我身后,保准像鸭妈妈一样护送你们回家。”
重案B组警员:“……”
看着付易荣贱兮兮的样子,曾亦祥脸一黑,隐约又找回了一点跟他们作对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没走。
腆着脸在陆听安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曾亦祥笑问:“听安,昨天那些零嘴味道怎么样?”
陆听安瞥他一眼,“还不错。”
曾亦祥顺着杆子往上爬,“还不错的话,一会再去给你拿一些。”
话落,重案一组和B组的都吃惊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胡镇吼哟了一声,“铁公鸡拔毛了?”
曾亦祥没理他,继续跟陆听安说话,“不过有件事,听安你得帮帮我们组。冯四月的这起案子可以跟我们详细讲讲吧?”
陆听安歪着身子往章贺的手上看了眼,看到一份空白的结案报告表时,心中了然。
“可以是可以。”陆听安侧头,撑着下巴,“不过这看守所里还有好几个神棍没有审讯。”
曾亦祥一拍大腿,“我们B组的审,章贺最擅长审问犯人了。”
陆听安颔首,“医院里还有很多被救出来的受害者,她们情绪不好,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探望一下。”
曾亦祥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咬牙,“我们去,明天……不,今晚就去。”
陆听安这才满意,给俞七茵使了个眼色。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都会配合的。”
曾亦祥松口气,赶紧推着章贺让他坐到办公桌边。
一个多小时后,章贺在重案一组的办公室里完成了小宝案的结案报告。
这起一环套一环的案子,亲耳听完一些细节和线索后,只会让人更加震惊。
过了下班的点,重案一组跟柯彦栋还有一场庆功宴。
这场宴B组的可不好蹭,虽然羡慕,却也还是排着队陆续离开了一组办公室。
曾亦祥走在最后一个,前脚刚踏出门,身后便传来陆听安懒洋洋的声音。
“曾sir,探望受害者可别空着手去,我看昨天的芒果就很不错呢。”
曾亦祥头皮一紧,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
快跑!
第154章
神社里坠楼下来的女人还是死了,她后脑勺着地,脑内出了不少的血,神社位置又太偏,等到救护人员赶到她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好,体温缺失。到医院抢救好几个小时以后,医生还是遗憾地给她盖上一层白布。
警方废了一番功夫,找到了受害者的父母。看到遗体的瞬间,受害者的母亲哭得差点晕倒在地,她跪趴在停尸间,哭喊道:“不可能,这不是我的女儿,这绝对不是我的女儿!”
曾亦祥履行承诺在医院对受害者进行探望和走访,虽不忍心,他还是皱着眉头问扶着女人的丈夫,“你们看得仔细一些,这真的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受害者的父亲满眼通红,他没有哭出来,而是把地上的妻子扶起来紧紧抱进怀中。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59章
他哽咽着对曾亦祥说了声抱歉,“这是我的女儿美芬,她妈就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别说是她,我也不敢相信我的孩子会变成这样,她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曾亦祥主动上前,想要把两人扶到外面的长椅上坐坐,不料半昏迷的女人紧紧地抓着冰冷的床不肯松手,无奈他也只能作罢,继续在这个冰冷的停尸间问话。
“你们的女儿——”顿了下,他重复,“她叫美芬是吧?”
美芬的父亲悲痛欲绝地点点头。
曾亦祥看了眼床上的尸体,心中也是怅然。美芬跟她的名字一样,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的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上套着一个金手镯,一看就是没有在物质条件上被亏待过。包括她的父母也是,穿着打扮都很知性,显然是受过教育的高知家庭。听说他们家就美芬一个孩子,在这个年代的独生女,不用猜都知道在家里有多受宠了,可这样一个未来光明的人,此刻却没了生命,身体都开始呈现出毫无生机的死气。
轻叹一口气,曾亦祥无奈安慰道:“节哀顺变,好在现在伤害她的人都已经被抓了,美芬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但是我还有个问题没有想明白,美芬从失踪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们没想着报警呢?”
美芬的父亲掉下泪,他别过头抹了两把,才说:“我跟她的母亲都不知道她是失踪了,这孩子三天前跟我们说她要去新加坡旅游几天。”
曾亦祥眉头一紧,觉得有些怪异。美芬竟然不是被绑架走的吗?她是自愿的?可这根本解释不通,没有人会自愿做这种事情,如果自愿,她也不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跳下阳台了。
“她跟谁一起去旅游,单独还是有伙伴同行?”
“好像是跟一个朋友一起。”美芬父亲回忆了一下,越发觉得痛苦,“抱歉,她出去玩的那天我刚好出差,这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能不能过段时间等我们处理好孩子的后事以后,再来问我的太太?”
曾亦祥没有理由拒绝。
他也拒绝不了刚刚失去孩子的父母的任何请求,只希望她的母亲能够快些调整过来。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得继续过的。
他点点头,又说了一次,“请节哀。”
这时,悲痛中的女人却缓过来一些,她缓缓地退出丈夫的怀抱,泪眼婆娑地看向曾亦祥。
“美芬是跟她的好朋友绢子一起去的,她们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约好了用一周的年假去新加坡旅游。阿sir,我们美芬遭遇不测,绢子呢?她还好吗?”
曾亦祥觉得更加奇怪了。
冯四月所领导的那个组织向来都是抢独行的人,除了赵苡萱那四个大学生,其他被抓的都是落单的。美芬跟绢子一同被绑架,有些违背了她们的选人规则,而且走访了这么多受害者,他不记得有个叫绢子的。
曾亦祥问:“太太,能不能告诉我绢子的全名,以及她们上班的公司。”
美芬母亲哽咽着,说出了一个公司的名字。
那是个美容院的分公司,美芬每天主要做的就是接待一些富家太太,给她们推荐一些国外引进来的美容项目。在港城这样的公司非常新颖,所以生意竟然也还不错,每个月都能拿到一些提成。美芬的父母一开始虽然很不赞成她去做这种不稳定的工作,过了两个月发现她能把日子过得不错后,也打消了让她换工作的念头。谁能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出事了呢。
美芬母亲又说:“绢子的全名叫何丽绢,她让我们叫她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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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亦祥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才把受害者的父母安慰好一些,只知道等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节哀顺变”这几个字怎么写了。
还有一部分受害者还没去探望,实在是没有时间。
开着车赶回警署,他直奔情报组,趁着情报组警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大喊一声:“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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