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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应州说:“前几年国外就有发生过用汽油清洗尸体的案件,汽油获取简单,能够清理掉很多尸体上的痕迹,对于清洗血迹也有奇效。”
黎明点了点头,“凶手还真是大费周章,不旦挖取了受害人的器官,还用汽油和水清洗尸体,洗完给他穿上衣服以后丢弃到白莲岛这个偏僻但是人又不少的度假村……顾sir,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凶手的行为非常无厘头,很难用常规的思维去解释他的举动。”
顾应州道:“解释不通的话,有一定概率这是一场意外。”
因为意外造成死亡,所以手忙脚乱地做了一些事情试图扰乱视线。对凶手来说最好的情况是尸体没有被发现,最坏的情况就是尸体被找到了,但是警方没能判断出凶手的意图,也找不到线索。
陆听安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躲到了一米开外的地方,他用两根木棍撑着凳子,确保黎明解剖的时候椅子不会晃动,人却是不愿意靠近一点,连目光都没往尸体上放。
说来也怪,以前也是在受害人身上看到过蛆虫的,可好像都没有这一次来得冲击力强。
顾应州没有在意他的躲避,一边翻开本子准备记录,一边用腿压着凳子扶手,不动声色地把陆听安的那份活一起干了。
“死者的致命伤在什么地方?”他问。
黎明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胸口这道剖伤周围没有生理活动,可以判断这是死后伤。”她用手术刀在胸口位置划了一道,缓缓皱起眉头,“有些奇怪。”
陆听安竖着耳朵听,顾应州也没有说话,耐心等待。
黎明安静地从尸体伤口的切面上划下来一块肉。手术刀是非常锋利的,割下一块肉无比轻松,刀口也非常整齐干脆。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67章
她提着这一小块肉正面反面观察了一会,才出声,“凶手对人体构造并不了解,他解剖尸体用的不是手术刀,看起来更像是水果刀或者菜刀那种刀刃并不锋利的刀,所以在靠近心口位置的切口才会有好几道不同角度的创伤面。一个不懂解剖的人为什么要对尸体进行这种举动?还摘取了器官,我想器官摘下来也是无法运用到医学上的,岂不是白费力气。”
“会不会是为了误导警方?”陆听安猜测。
黎明和顾应州都看向他,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陆听安也没管对不对,只大胆表达自己的观点。
“尸体的年龄,死亡时间都很容易让人猜测到冯四月,毕竟冯四月刚刚落网,而他们组织杀害的很多人至今没有找到。人习惯性有先入为主的观点,在找不出太多线索的时候会让心中的结果偏向最容易解释、也最容易让人接受的可能性。”
“而冯四月等人作案的特性就是摘取器官,所以这起案子的凶手也在杀人后摘掉受害者器官,为的就是能嫁祸。”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凶手有点脑子,但不多。冯四月是医学天才,她经手过的尸体,就算是器官都被摘的干干净净,不可能还留下胃等有用的脏器。
警方从来没有公开描述过冯四月组织处理过的尸体,因此凶手不知道细节也正常。
黎明点点头表示认同,“有这个可能,冯四月和她的组织最近确实引人注目。”
顾应州说:“也有可能是模仿杀人,目的就是像冯四月的组织一样,贩卖器官。”
黎明又点头,“这也有可能,结果杀了人后发现取器官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心脏这个有很多血管组织的主要器官,稍有不慎一颗心就会彻底失去能够利用的价值。总而言之,可以推断出这个凶手对医学没有任何研究,甚至是没有什么常识,文化水平不高。”
顾应州安静着,往本子上写下了几句什么。
把切下来的那块创伤切片留证放好,黎明暂时将手术刀放到了一边。
“顾sir,麻烦帮我一起把受害人翻个身,我需要检查一下他的头骨。”
顾应州应声,“我该怎么做。”
“帮我抬着他的脚。”黎明道:“我抬着他的肩膀,然后我喊一二三,我往右你往左翻转。”
顾应州没回答,但他已经走到了受害者的脚边。刚刚抓住尸体的脚,他却发现在他的脚踝处和脚底有很多深红色的点。
他靠近看了两眼,收回手,“黎法医,你过来看。”
黎明不明所以地走了过来,在看到那些红点时,神情一顿。
“这种细小的点,看着像是针眼。”
她从自己的箱子里找来一个放大镜,对着脚底密密麻麻的点看了好一会后,笃定道:“不会有错的,是直径很小的针。我的老师以前给我看过针眼的区别,注射毒.品时留下的针眼会更大、色泽发紫也容易青,这种小小的更像是绣花针留下的,不会造成特别明显的出血症状,主打疼。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针眼,还在脚底和脚踝这种脆弱的地方……该不会是——”
她没有讲完,陆听安两人却懂她的意思。这孩子又可以是受到了什么虐待。
只是他才多大,为什么要虐待一个五岁的孩童呢?
两人将尸体翻了过去,当幼童背面也露在几人面前时,帐篷里更加沉默了。
只见孩子腰跟屁股连接的那一块位置,一块比成年人手掌都大的淤青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淤青中间撞击最严重的那一部分呈现出紫色,向周围散开,成为一粒一粒的淤血小点。死后淤伤不再愈合,后背皮肤惨白一片更显得这伤势可怖吓人。
除此之外,他的脖子后面也有一处很明显的掐痕,那是手指留下的,脖子左边是一根手指宽的痕迹,右边也是四根连在一起。
小孩的脖子又细又脆弱,这掐痕留下的严重程度,几人似乎都能脑补出来一个片段,看不清脸的什么人直接捏着他的脖子提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虽没有窒息,却也疼得哭嚎不止。
“他太瘦了。”
黎明说:“我刚才检查过他肋骨的生长情况,软骨组织生长并不健全,看骨龄和身高的确只有五岁不超过六岁。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并没有开始抽条,体型还保持在婴儿肥的阶段,可是你们看他胸前几乎没有多少肉,连屁股都是扁塌塌的……想来他在自己的家里过得是不好的。”
陆听安问:“他的死亡时间在什么时候?”
黎明已经开始给男童剃头发了,他的头发有挺多,有些长,放下来已经能盖住眉眼。但是并不是纯黑色,而是发黄,又有些干涩粗糙。
她用推子小心推掉头发堆到一边,同时回答陆听安道:“被丢进树林里有两到三天,但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五天以前。这个季节尸体腐烂速度变慢,大概在五到七天的区间。”
陆听安蹙眉,“也就是说他跟小宝是在差不多时间死亡的,小宝就比他早了一两天而已。”
然而当初小宝出事,小宝的奶奶不良于行都要让村民带她去警署报案,到目前为止他们却没有接到过任何关于这个孩子的报案。
这很难让人不怀疑,孩子是不是在家里受到了磋磨。
头发被剃光,黎明发现在他的后脑勺还有肿块,肿块的位置有明显的皮肤组织挫伤,不严重,却也是钝器伤。
“他被人用钝器砸过脑袋。”黎明说着,提醒两人,“接下来我要开他的头颅,你们要是没法接受的话可以先把眼睛闭起来。”
陆听安没闭眼,不过他转了个身,让自己的脸对着帐篷。
顾应州就不用说了,这种开颅手术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刺激性。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到现在什么没看过,早就已经免疫了。
有时候他自己都好奇,到底还有什么样状况的尸体能让他情绪有所波动。大概是没有的吧。
眼睛看不到,耳朵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陆听安听见手术刀擦着头骨划开皮肉的声音,头骨是很硬的,但刀子更硬,两者摩擦着发出刺啦声。这个声音又有点像刀子割破牛皮纸的声。
“头骨没有损伤,钝器击打的伤痕留在表皮层,颅内也没有出血,可以排除后脑受到撞击造成大出血而死。”
再之后,黎明依次切开了尸体的胃和肠子,她得出结论,男童在死之前是吃过一些东西的。吃了什么还需要进行化验,因为除了一根保存完整的金针菇以外,其他食物都被消化得差不多,成为糜状。
“他应该有长期营养不良的状况,我看了他肠子里几乎没有什么食物残渣,粪便呈羊屎球状,很干很少。长期节食减肥的人就是这样,吃的少所以拉的少,受害者也是如此,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摄入的营养已经完全供应不上身体成长的需求了。”
“好了,目前为止就这些,其他更多的得把尸体运回法医室再说。得用更精准的仪器来检测出更多信息。”
黎明把用来尸检的工具都放回箱子里,在痕检科还没有把裹尸袋拿来之前,先用凉席把尸体简单裹了几下。
看着她坐完这些,陆听安和顾应州解开围裙,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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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两人出来,重案组的其他人立马围了过来,特别是B组和C组的警员,刚才他们耳朵都恨不得直接贴到帐篷上,生怕会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具尸体是三组一起发现的,其中卫珩在案件中功劳最大,要不是他爱凑热闹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所以没道理着手破案的时候,参与的却只有一组的人。
柯彦栋站在后面的不远处,看着曾亦祥和卫珩有些急切地询问尸体的相关信息。
顾应州倒没想着隐瞒这件事,如实把孩童的信息都讲了出来,“男性,五到六岁之间,死亡时间五到七天。身材瘦小、营养不良情况严重,在他身上还有好几处外伤,不排除家庭成员作案的可能性,心脏等几处器官被摘取,皆是死后行为,暂时没法完全确定致命伤。”
“曾sir,卫sir,还有别的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开始着手调查死者身份信息吧。”
曾亦祥难得大着胆子主动询问,“顾sir,你们认为凶手应该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又看向陆听安,“听安,你试试给凶手做个心理犯罪侧写呢?”
陆听安没有说别的,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愚昧。”
“就这样?”
陆听安却不愿意再说了。
小孩子是社会上非常常见的弱势群体,在大多数情况下,身材个子都很小的孩子是很容易让别人对他产生同情、恋爱等各种情绪的。
但是最近频频出现会对小孩下手的人,这种人首先就已经失去了正常人会有的同理心。谁都是从孩子过来的,没有谁会愿意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遭到欺辱,不过凶手似乎根本没有将心比心这个能力。
不光如此,如果孩子身上的虐待伤也是由凶手造成的,那么他(她)在生活中极有可能是一个非常卑微并且虚伪的人,平常压抑得久了的人,才会把魔爪伸向弱者。
见他们差不多已经把尸体的情况调查清楚了,柯彦栋站了出来。
“这起树丛抛尸案,我的观点是三个组一起办。白莲岛距离警署这么远,警力支援也需要不少时间,所以不如你们齐心协力,一起把这个案子给破了,破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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