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沁竹低下头,翻看着自己的手指,嘴上漫不经心地答,“你问的是哪种?于公,我是他公司里的职员,他捧红我,我成为他的摇钱树给他挣钱。于私,我是他的情人,住的房子都是他给我买的。”
顾应州盯着她,“裴宏历死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也不难过。”
钟沁竹反问道:“阿sir,你怎么知道我不惊讶?”
“晓颖去叫醒我的时候跟我说了裴宏历的死讯,当时我就已经惊讶完了。难道说为了证明我刚知道他的死讯没多久,我还得在你们面前演戏吗?”说着她红唇微张,做出了一个吃惊的表情,随后挑眉看向顾应州,“这样会不会真实一点?”
顾应州蹙眉,心中不悦。
钟沁竹表面上看问什么答什么,说的话也还算多,但她实际上并不配合,语气有些怪腔怪巧,听着并不舒服。其他人在接受审讯时都是谨言慎行,她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钟沁竹继续道:“你有一点没说错,他死了我确实不难过。”
顾应州问:“你们没有感情?”
闻言,钟沁竹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满是嘲讽地笑了一声,“我跟他能有什么感情,各取所需罢了。阿sir,对我们来说,谈感情那可太伤钱了。”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女人其实是非常感性的生物,大概是受到激素的影响吧,她们天生就容易心软,也更容易对别人的善意产生感恩之情。
但是这种特性在钟沁竹身上都没有。对她来说,她想要从男人那里得到名誉、财富,相对的就要付出自己的身体,两人之间只是等价交换而已,要谈感情那可就超出交易范围了。
再说像裴宏历这样的男人哪来的感情?哦,也不是,应该说他这种人的感情太泛滥了,今天可以给她,明天就可以给一个更加年轻貌美的女人,那她难道要为了他去争风吃醋吗,像窦倾果那样。
钟沁竹早就不是七八年前那个只想着依靠男人的小姑娘了,现在她可不会再想要男人。相比之下,她觉得这个世界只有女人才能带给她安全感。
陆听安一直在观察钟沁竹,越观察,越觉得这个人有些许特别。
别人都有可能会说谎,但是俞七茵不会。在俞七茵的描述中,钟沁竹这个人特别喜欢从别人的男朋友那边寻找存在感和认同感,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喜欢知三当三。
这种行为挺不好的,蛮贱,但是讲得专业一点,这其实也是心理出现问题的一种现象。
一个人为了掩盖、弥补自己内心的某种缺失、劣势、羞耻或者恐惧,她就会在另一个方面用极端、过量的方式努力、表现或者控制,以求维护表面的自尊和形象。换句话说她就是拼命地证明自己不差,而不是真的在追求什么。
钟沁竹以前的那种行为,可能就是因为在家庭中长期缺爱而表现出来的过度补偿行为。她会观察周围其他人的获得爱的方式,然后通过争抢,让自己也拥有,并且证明自己不差。
习惯过度补偿自己的人,按理说是非常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印象的,尤其是在男人眼中的印象。但是陆听安并没有在现在的钟沁竹身上感受到这点。
她对裴宏历的态度是不屑的,死不死的都跟她没有关系,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搔首弄姿的勾引,相反她把话说得非常客观,完全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在他们面前,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
这跟她以前的性格和行为非常矛盾,几乎让人难以跟俞七茵口中的那个绿茶联系到一起。
那么这几年到底是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的性格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陆听安对她产生了一丝探索欲。
他在观察,边上的顾应州继续问:“裴宏历死之前,你有没有见过他?”
钟沁竹想都没想,“没有。”
顾应州半眯起眸子,眼神光一凌。不等他提出什么,眼前的女人话音一转,“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231章
“八点三十二分。”顾应州准确地报出一个时间。
钟沁竹撇了撇嘴,“还挺精准。”做出思考的表情,想了几秒钟后,她道:“我八点钟不到的时候就去三楼的房间休息了,去房间以后就没有见过裴宏历。我们俩虽然是那种关系,但也要看场合的,今天好歹是叶老夫人的生日宴,他还不会荒诞到丢下那么多宾客来找我。”
“八点以前我倒是见过他的,在二楼去三楼的楼梯上,当时他看到有佣人带着我,就让佣人带我去三楼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我们偶然碰面的时间跟他的死亡时间还差了大半个小时,这怎么说都应该跟我扯不上关系吧?领我回房间的那个佣人也可以作证的,除了安排房间,他没有跟我多说过一句话。”
钟沁竹言之凿凿的,顾应州也没有质疑她的话。
事实上她的话在佣人那边是得到了应证的,她有嫌疑,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作案的时间,杀人动机也不明。
她睡觉的那个房间就在裴宏历发生坠楼的那个房间的正下方,太过于巧合的安排难免就让人多疑。
从钟沁竹口中问不出太多有用的线索,放她离开前,陆听安最后问:“裴宏历在你头顶被杀,你当时有没有听到动静?或者是听到他跟别人争吵的声音。”
钟沁竹懒散着的身子很明显的一僵,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凶杀案现场的旁观者该有的表情。
她惊讶地瞪着美目,“就在我的楼上吗?可能是当时我睡得太熟了一点吧,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这么说来,他掉下去的时候还经过了我休息的那个房间的窗台?”
陆听安点头,“从重力的角度看,是这样没错。”
“呀。”
钟沁竹更惊讶了一点。
陆听安收回视线,摆了下手,“暂时没有别的要问了,钟小姐,你先出去吧。”
钟沁竹也不多问,扶着椅子就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问:“阿sir,请问我可以带着我的助理回去了吗?”
陆听安侧头看过去,“钟小姐跟你的助理关系不错?”
钟沁竹压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回过头,“这事跟我的助理也有关系吗,据我所知有人能证明她一直都在泳池边没有离开过。”
陆听安对她微笑,“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钟沁竹哦了声,“我跟她是还行吧,她每天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挺面面俱到的。”
陆听安了然,“确实,她特别关心你,窦倾果要打你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挡在你面前了。”
钟沁竹没有应声,嘴角却上扬了一点弧度。虽然她很快就把那点笑意给压下去了,陆听安还是注意到了。
“阿sir,我可以走了吧?”
陆听安摆了摆手。
钟沁竹便开门走了出去。
“啪嗒”一声,当门被关上的时候,陆听安身子一软,倒在了顾应州肩膀上。顾应州眉眼间的冷意散去,他目光柔和地看了男友几秒,张开手臂把人揽进了怀里。
陆听安脑袋滑啊滑的就靠在了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他好像也多了点生机。
顾应州没有抱着他的那只手抬起来,生疏却温柔地帮他揉着太阳穴,轻和有节奏的动作缓解了一些脑袋的胀痛。
陆听安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放假把身体都放软了,今天特别累,头痛。”
顾应州应了声,“回去我帮你好好揉揉。”
陆听安闭着眼睛,声音很轻,“腿也站得很酸。”
顾应州眼中有心疼,“我帮你按。”
“腰也酸。”陆听安得寸进尺。
说完,他没有立马等到顾应州的回答。睁开眼,抬头往上看的时候,他一下子掉进了一双深邃冒光的眼眸中。
“……”记忆渐渐回笼,开始想到那只不老实的手从腰开始,往上往下探索的动作了。
陆听安心虚地收回视线,“算了,好像也不是很累。”
顾应州却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大掌自上而下圈住他的腰,手指在衣服上轻轻摩挲,“还有哪里不舒服,都说出来。”
陆听安:“……没有了。”
顾应州轻笑一声,“行,那就回去再说。”
陆听安简直就是一颗开心果,跟他简单聊几句,就能让沉闷的心情恢复如初。顾应州心中郁气一扫而空,脑中都开始描绘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不过他也还没有忘记正事,话音一转问道:“你觉得钟沁竹有没有嫌疑?”
“难说。”陆听安说。
他抓着顾应州的手臂想要坐起来,人还没起来,又被摁了回去。反正有人型靠背,还有按摩服务,他索性也就继续享受了。
“你有注意到刚才钟沁竹的反应吗?听到裴宏历在她楼上死的,她表现得非常惊讶。”
顾应州接话,“你觉得她是演的?”
陆听安说:“人在遇到惊讶的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露出震惊的表情,但是往往只有一瞬。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小时候有人站在门后吓你,你被吓到的情绪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顾应州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认真地回答,“我小时候,从来没有人敢吓我。”
付易荣倒是想做那些,但是太笨了,伎俩又拙劣,还没吓到人,他自己就先破功了。
陆听安非常含蓄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表示这人真的很装。无形地装。
他给顾应州留了点面子,没有直说,继续分析道:“刚才震惊的表情在钟沁竹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这意味着什么?”
他像个老师,把问题抛给了顾应州。
顾应州十分配合,接了下去,“这意味着她有意控制自己的表情,有演戏的成分在?”
陆听安很满意,慷慨地拍了拍他的手,“bingo!我就知道你的脑子里除了黄色还是有点智慧的。而且我觉得,钟沁竹跟Perla口中的那个抢男朋友的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了,这几年在她身上一定发生过很多故事,值得我们去打听的……”
后面的话顾应州已经没怎么听清楚了,他只听到一句,除了黄色。
他什么时候往脑子里装那废料了?
第204章
在裴家,两人是先审问了窦倾果和钟沁竹,然后问了裴江昭一些问题,最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叶老夫人和一众佣人身上。
问佣人的话要简单一些,无非就是晚上有没有见过裴宏历,有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跟他走在一起。答案当然就是没有。
“晚上是叶老夫人的生日宴,裴先生很重视这场晚宴的,所有宾客都是他亲自挑选,写下名字后送去的邀请函,根本就没有可疑的人进来。”佣人说:“门口不是守了好几个保安吗?没有邀请函的都被赶走了。宾客们带来的家眷也都是熟人……”
陆听安皱眉,“也就是说你们都没有看到裴宏历死前跟谁在一起?”
佣人们面面相觑,摇头,“当时楼下的人手不够,我们连闲暇的时间都没有。”
顿了下,有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姑娘开口,“我、我在八点多的时候倒是在二楼见过裴先生。”
陆听安立马转头看向她,“当时他身边有什么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1 首页 上一页 252 253 254 255 256 2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