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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不一定是他儿子的问题,顾应州那小子也一直在旁边,说不定是他那个扫把星。
想着想着,被害妄想症都快逼出来了,总算是等到了两人回家。
看出他的迫切,陆听安主动跟他交代,“裴宏历的确死了没错,凶手还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陆沉户一惊,“三个?裴宏历有这么难杀?”
“……”陆听安被他爹这个说法给震了一秒,“难杀吗?挣扎都没有就死了,简直脆皮。”
正在把陆听安换下来的鞋子一起放进鞋柜的顾应州也同时无语了一下。这对父子俩的对话,总能让人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想笑。
放好鞋子,他站起来道:“凶手有两拨人,一拨应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采用了下毒的方式,另一拨则是要引起注意,往受害人心口捅刀子后还把人直接推下楼,坠亡在所有宾客面前。巧合的是他们动手的时间距离非常紧,双方的杀人方式都对死者产生了致命伤害。”
三种死亡方式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名死者身上,电影都不把人拍得那么惨呀。
陆沉户听得牙酸,连连摇头,“我看你们的表情,应该是还没有把凶手抓住?”
顾应州没想到陆沉户也挺会察言观色的,也没有反驳,直接承认了,“当时警力有限,我没能第一时间冲上楼。而且别墅里外人太多,很难直接锁定。”
陆沉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凶手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动手,肯定也是计划好的。要我看,老吴还真有嫌疑,前几年他跟裴家做生意的时候被坑了将近一百万呢,后来每次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都要说到这件事。”
陆听安瞟过去一眼,“以吴家的财力,还不至于为了一百万杀人吧?”再说老吴今晚会出现在裴家,就说明那一百万没能让双方关系决裂,说不定这一百万损失的背后,还有好几百万的盈利。不然以商人无利不起早的尿性,早就跑得越远越好了。
陆沉户也就是刚才从老吴那边受了点气,在儿子面前打个嘴炮而已。老吴那人他也是清楚的,嘴上一套背后做的又是一套,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私底下也是很眼馋裴家的生意的。但是那些生意不是什么人都能做,至少写像老吴这样的人,做不了。
这人心眼小,说点坏话很正常,要是真让他动点念头,他不敢。
看到陆听安揉了揉眼睛,陆沉户当即就把注意力从老吴身上给收回来了。
“困了是不是?”他围着两人转,“你们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中午就没怎么吃饭,晚上又忙到这么晚。赶紧睡觉去吧,还要洗澡呢。”
陆听安应了声。
刚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他鼻子耸了耸,眉头轻蹙,“爸,屋子里什么味道?有些奇怪,不会是煤气泄露了吧?”
陆沉户也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了然,“哦,那不是煤气。我从国外买的高档花到了,傍晚的时候让陆金去市场给我买了除草剂回来,想把院子里的一些野草给除一除,结果陆金不知道怎么回事,提着那除草剂进屋的时候居然还把那桶给洒了。佣人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大厅里的那些药剂给清理干净,但是这味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散不去。”
陆听安屏住呼吸,问:“没毒吧?”
陆沉户悻悻一笑,“毒嘛肯定是有一点,毕竟是化学药剂,都拿来除草了怎么可能一点毒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专门找人问过了,毒性不是很大,只要多通风就行。晚上楼下落地窗我是不打算关了,你俩睡觉的时候可得把房间门给关紧了,听到没有?大过年的,港城的小毛贼都出来上班了,前几天我还听说一栋丢了好几箱金子。”
陆听安嗯了声,一点也没把毛贼放心上。
有顾应州在家里镇守,毛贼有那胆子来,就得做好留下几箱金子再走的准备。
不过陆沉户前面讲的那几句,倒是在陆听安的心里留下了一点印象。
除草剂,又是除草剂。
“爸,那除草剂的袋子还在吗?我想看一眼。”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235章
陆沉户奇怪地看了过来,“你要看那袋子干什么,上面都是一些化学方程式的,你也看不懂。”
话是这么说的,行动上却是个巨人,他一边说就一边往落地窗方向走了。除草剂的袋子被丢在院子里的垃圾桶里,刚好还没有丢掉。
半分钟过后,他把一个花花绿绿的袋子拿了进来。
“喏,就是这个了。”他把袋子递给陆听安,“拿了一会就要去洗手,洗干净一点。你要看这个还不如看我下午种的花,可漂亮了。”
陆听安没接他的话,而是一排一排的仔细看除草剂背后配料表里的成分。
只见放在配料表第一位的,就是烟嘧磺隆。
“爸。”陆听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起来了一些,“我们家平时最常用的,是这种除草剂吗?”
陆沉户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除草剂这么感兴趣,面上也有疑惑,“不是这种,平时除杂草嘛,用的都是药性更大的,这种是我特地叫陆金去买的,对一部分花的伤害小一点。听安,这除草剂,有什么问题?”
陆听安摇了摇头,“我看看你的花。”
陆沉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跟在他身边。
大半夜的,三个人在院子里欣赏起下午刚刚栽种进土里的花来。
虽然不解,但是陆沉户最近在养花上花了点功夫,介绍起来也有点头头是道了,“这些都是港城没有的品种,对土质、水和肥料的要求都特别高,稍微有什么不能满足它们的生长需求,花就会死了。我们港城没有这些品种是因为环境不适合它们生存,不过听安你之前夸我是什么来着?天生的木灵根对吧,我觉得你夸得对,说不定这花在我手上就能活。”
“在你们正前面的花苞是蝴蝶兰,养殖的难度是最高的,低于十五度就要休眠。现在应该就是休眠状态,不知道开花以后是什么样的光景。”
“旁边的那棵最大的,是茶花,茶花需要酸性的园土栽种,水量要少,不然容易烂根,但是也不能干,否则容易萎缩。”
“还有还有啊,你们看目前为止开得最好的那几朵,那是丽格海棠,这种树的根系不算发达,杆茎和叶片都是肉质的,所以特别容易出现闷烂、黑腐的情况,这种花也很容易晒干脱水。夏天不好养这种花,不过现在是冬天,相对而言就好多了,加上刚刚运到这里没多久,暂时也还没有出现什么要枯萎的情况。”
听着陆沉户喋喋不休地说了不少的话,陆听安脑子里乱了很久的一根线头终于被理了出来,有一条十分关键也十分可疑的线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陆沉户的介绍还在耳边,他就转头看向了顾应州。
“还记得裴家的那名园丁吗?”
裴家有好几名园丁,年轻的老的都有。因为叶惊秋喜欢种花养草,她自然就愿意在这方面多花点钱,找人来伺候她的花花草草。
陆听安还没有说是谁,顾应州就已经开始点头了。
要想当有钱人家的园丁,是需要不少经验和能力的。浇花养花看起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其实花花草草的不比人好伺候,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需要花很多时间去了解花的习性和生长环境需求,稍有不慎,前几天开得很好的花可能第二天就谢了。
这一方面的经验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毕竟花草树木的生长都有一个周期,当园丁的都需要好几个周期的观察,才能真正确认它们要怎么养才最好。
一般而言,年纪跟能力是对等的,年纪大的那些人可能是真正跟植物磨合过来的。
但是陆听安提到的那个园丁,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还有些稚嫩。
裴宏历没有出事的时候,陆听安就已经在后院见过那名年轻的园丁了,当时他也是在后院,身边有几个女性宾客。看起来那几位女性对花都挺感兴趣的,所以找他了解了一下后院花和树的品种。
年轻园丁并没有拒绝她们,相反他很有耐心地为她们讲了不少花的习性,以及开得最艳的时候会是怎么样。
像陆沉户这种半路出家的种花选手尚且是在花匠那边学习过的,不然也讲不出什么喜温喜凉的话来。那名园丁介绍起来跟陆沉户还大有不同,他能精细到说出什么花在什么季节最容易生什么病,还教养了同一品种花的女宾客应该如何处理虫害。
当时陆听安听他讲这些的时候只觉得他说话做事都很老道,应该是真心喜欢花,才会这么有耐心地娓娓道来。
现在重新一品,总算是品味过来了一些不对劲。
他那么年轻,对花的那么多了解不可能是日积月累起来的,他的年龄还不足以他有这么丰富的经验。如果说是到了裴家才学到的,好像也不是那么实际,据了解,他到裴家一个月都还没有,平时除了日常的给花施肥捉虫,他跟其他园丁的交流很少,在大多数人眼中他是个挺沉默寡言的人,只有聊到花,话才会稍微多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不是从裴家园丁那边了解到的种花知识,又没有实践出真知,他是从何处学来的那些呢?
去有钱人家打工的佣人,多数是家庭条件没有那么好的,他们买不起什么名贵的花,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伺候那些花。穷人家的孩子,能把自己养的好都已经是不容易了。
“裴宏历出事的时候,楼下院子里没有人可以给那个园丁做不在场证明。”
陆听安仔细地回忆着,不断在脑中重现案发时候周围的人,然后遗憾地发现,在裴宏历摔下楼来的那个节点,他并没有在后院见到园丁。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在后院了,说不定在泳池其他地方,说不定,根本就不在楼下。
陆听安说了前面半段,顾应州就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自然而然地接上。
“我们俩,在脑子里下意识地给他做了不在场证明,因为他参与了裴宏历尸体的打捞。”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眸光沉了沉。
没错,裴宏历的尸体就是年轻园丁跟管家一起打捞上来的,当时把裴宏历的尸体放在岸上以后,他表现得非常害怕,是常见的见证意外的那种恐惧。但是那会他也不知道人已经死了的模样,还提出要帮死人做急救。
因为他出现在泳池里面,还完全不知道裴宏历事先中过毒的样子,所以哪怕当时现场没有人给他做不在场证明,陆听安两人也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到他身上去。毕竟只是个园丁而已,被人忽视也不是没可能的视线。
事后再回忆起来,只觉得他的作案时间也不算没有。
打捞尸体并不是第一时间的事,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愣了不少时间。顾应州先去拦了想要离开的宾客,管家是裴宏历在水里泡了一分多钟以后,第一个跳下水去的,他年纪大了点,在水里有点力不从心,然后年轻园丁才从后面冲上来扑通一下跃进水里。
这其中间隔的时间,完全足够人从楼上冲下来,再从后院跑到泳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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