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听说除了裴宏历以外,还有个女人也死了?被掐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陆听安推着他往楼上走,“严谨一点,是被人勒死的。”掐死的话,死者脖子上留下的凶手的痕迹还能再多一点呢。
“另一名死者名叫杜映兰,几年前住在昙花小院,是裴方朝的情妇。同时她也是裴宏历的生母。”
值班的警员对重案一组正在调查的案子了解不多,只知道接连两天都有死人而已,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听到陆听安对自己娓娓道来,章贺的嘴巴都张得快要能塞下一个鸡蛋。
没想到这豪门,秘史这么多呢?那裴方朝不是出了名的凤凰男吗,他都可以称得上是港城最成功的凤凰男了,不但娶了叶惊秋,还成功把叶家的企业都给收入囊中。
不仅如此,他跟叶惊秋的感情也是很好的,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经常跟叶惊秋成双成对出入,港城媒体还拍到过好几次两人饭后逛街散步的照片。他们把这对夫妻称为港城最恩爱的夫妻,哪怕结婚都十多年了,还是一如既往得感情好。
真没想到,原来他们所拍到的,根本就是人家想让他们看到的。
章贺撇了撇嘴,“豪门水真深啊。”
陆听安脚步微顿,往旁边看了眼。章贺悻悻一笑,立马找补,“我是说像裴家那样的豪门,没说你。”
陆听安意味不明地轻哼了声,越过他往楼上走去。
章贺看不出来他生没生气,赶紧追了上去,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别这样呀听安,我真没说你——”
-
二楼第一间审讯室,裴管家已经被控制在椅子上快有一个小时了。
付易荣和李崇阳并没有问他太多的问题,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个。
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在这一个小时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恐怕任由谁都受不了一盏巨大的白炽灯,发着惨白无比的光横在自己眼前。早在被灯照亮眼睛的前几分钟,裴管家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去看那两名警察的时候,眼底下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可是每次当他想要移开视线、或者闭眼缓冲一下的时候,都会被那两名警察训斥。不得已,他只能重新面对灯光。
之前他就听说过熬鹰,本来还觉得动物就是动物,意志力永远比不过人坚定。现在设身处地被熬了一下,他才发现人的意志力要比动物松动得多了。要不是真的很害怕会坐牢,他恐怕都撑不过半个小时。
而在精神受到折磨以后,紧接着而来的是身体上的不适。
审讯室里的椅子是老虎凳。
老虎凳是从上千年之前传下来的刑具,现在虽然已经改进过,没有以前那么惨无人道,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刑具,舒服是绝对舒服不起来的。
板凳是直来直去、硬挺挺的面,当人坐在椅子上后,两边就会有几根连接着桌板的木柱子被转过来固定好,将人的双脚牢牢地锁在固定位置。双手也会被拽到桌板上,拷上。
等于说坐上老虎凳,要想换个姿势可就困难了。不是所有犯罪嫌疑人都有机会坐这种凳子,一般来说对于不配合、不肯老实交代的人,才有这种待遇。
裴管家在裴家的时候就是坐佣人的,很多时候主人家没有吩咐,他不能乱动。结果当他坐上老虎凳以后,他才发现之前对乱动的概念还是太浅了。
这种凳子刚坐上去的时候,只觉得人的肩膀都被打开了。因为靠背跟凳面呈现九十度的曲折,人坐着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挺直自己的脊背。
开始还算舒服,五分钟之后,屁股底下就好像开始有春笋、不对,应该是针,缓慢冒头,毫不留情地往人屁股上扎。
裴管家还真以为那是警署研究出来的新的惩罚方式呢,扎针什么的。其实压根不是,是他保持同一个姿势坐着的时间太久,浑身血液难以流通,从屁股开始麻了。
越是到后面,他的手、脚,就连肩膀和脖子都开始发麻。他倒是想趁着警察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动一下,可是治标不治本,每次都是最麻的部位开始有了一点缓解以后,其他地方又开始接上不舒服了。
这种持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痛苦,才最让他受不了。
他这一辈子,也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苦。
“咚咚咚”
审讯室的门被人敲了几下。
正在低头看档案的李崇阳抬起头来,朝着门口喊,“请进。”
于是门就被人打开。开门的人是陆听安,先走进去的却是章贺。
章贺手上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步履稳健却又匆匆。
“烫烫烫烫!快把桌上的杂物都收一收,给我腾个位置出来。”
“什么东西?”付易荣挺直背,探头朝着杯子里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迅速将桌上一些档案往自己怀里方向拨,“这么香,奶茶?怎么是用这种杯子装的。”
飞快把奶茶放到桌面上后,章贺双手捏住自己的耳垂,“因为是速溶的丝袜奶茶呀。年前顾sir那一大袋进口零食里的,不是你送到我们B组去的吗?忘啦。”
付易荣还真是忘了。
那袋零食里面种类很丰富的,他稍微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之后,其他的都分了。他不是那种抠门的人,这方面从不会想着多占便宜,况且平时丝袜奶茶什么的都没少喝,更加不会把这种速溶的放在心上了。
没想到这奶茶居然这么香,不仅奶味很重,其中还混着甜丝丝、又不失清雅的茶香。
在空气都冰冷的审讯室里,这股香味光是闻几口都叫人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奶茶是用最烫的水泡的,甜香的分子在冷冷的房间里迅速扩散。
手脚又冷又麻的裴管家闻到了,口中飞快分泌出了津液。
刚才注意力全在身体的不适上,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又冷又饿,还渴,嘴唇都干裂了。
他试图让自己淡定,可是眼神怎么都忍不住要追随着那两杯奶茶。
他看到付易荣小心地捏着杯沿,将杯口放到嘴边后吹了吹,很轻很慢地押了一口。紧接着,他的脸上就出现了那种熨帖满足的表情。
再难控制,裴管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呀。”懒懒站在门口的陆听安好似这会儿才注意到裴管家似的,“都忘了审讯室里还有一个人了。章贺,辛苦你再去泡一杯,招待一下我们裴管家。”
付易荣和李崇阳有些不解地看向门口。章贺则是想都没想,径直原路返回,“好嘞。”
路过裴管家身边的时候,他还抱歉地笑了一下,“招待不周,请稍等。”
裴管家:“……”
如果不是眼睛里面白花花的一片,腰酸背痛还手脚抽筋,他真要以为自己是来警署做客的了。
心里清楚陆听安恐怕是要耍什么招数,裴管家的心里,却是很丢人得真的期待着那杯奶茶。
他脸色微沉,没好气地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跟没喝过丝袜奶茶似的。
……
章贺离开的这一会,陆听安走进审讯室内。他在付易荣的身边轻叩了两下桌子,“让个位置给我。”
付易荣也没多想,端着奶茶杯就站了起来。
裴管家不好受,他们两个警察在这里面对一个闷罐子,不能走不能说话的也是很烦躁的。既然陆听安愿意来替他,他当然高兴地让位。
隔壁监控室可比这里舒服多了,又能看到审讯场面,他还能随心所欲。
在他离开之前,陆听安问:“他交代了多少?”
付易荣无奈地耸耸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零个线索,看不出来,这老头还挺能熬。”
不过他们重案组的,见过的难啃的骨头没有几千也有几百,论谁都看得出来裴管家其实也已经接近极限了。
他眼中有红血丝,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纯粹就是在硬撑而已。
两分钟后,章贺端着一杯奶茶放到了裴管家的凳子上。
“慢用,我先走了。”说完,他迅速离开顺便带上房门。那动作干脆利落得,就跟从来没来过一样。
现冲的奶茶热气徐徐往上冒,放得近了,甜滋滋的奶香味是那样浓郁。
裴管家却看得着,喝不着。章贺只是给他泡了杯过来而已,并没有打开他手上的铐锁。
陆听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裴管家吞咽唾沫的动作。裴管家以为自己已经很收敛了,殊不知他就像作弊的学生那样明显。
“裴管家在警署受苦了。”陆听安慢条斯理地讲了一句客套话。
裴管家假笑了一声,刚要同样客套回去,就听到陆听安话音一转。
“我发现你们就特别喜欢自讨苦吃,我们警察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不就可以免受这些苦了吗?裴管家,我是相信你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事的,毕竟你跟裴宏历母子俩非亲非故,何必要他们性命?我懂你现在对叶惊秋忠心,可若是叶惊秋真的杀了人呢?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要去包庇她吗?”
裴管家本就发白的脸色青了青。
审讯室的一切都在摧残着他,如果说这一个小时的灯照和枯坐似蚂蚁一般蛀空他的身体,那么陆听安的出现和手边的这杯奶茶,就是将他不断动摇的决心彻底摧毁。
他想,即便是再在这里坐上几个小时,警察也不会放过他。那他何必多吃这些苦头?不如就把自己知道的那些,讲出来一些。
“叶老夫人确实知道裴大少爷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杜映兰不可能是她杀的!”
“哦?”陆听安挺稀奇地扬长了尾音,“你怎么这么确定?”
裴管家表情坚定,“我从年轻开始就在裴家当管家,叶老夫人不会开车,深更半夜的司机都回家去了,她怎么一个人去杜映兰的住所?”
李崇阳打断他,“港城不是只有你们裴家有汽车,她不会打车?”
裴管家摇头,“不会的。”他脸色微变,有几分心虚模样,“大少爷刚刚出事,我难免也会多些心眼。前两天叶老夫人的状态特别不好,所以我特地叮嘱家里女佣关注她的举动,随时向我汇报。她们说老夫人每天晚上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根本不可能半夜出门啊。”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255章
陆听安眉梢一挑,掩下诧异。
“裴宏历的身世,是你告诉叶惊秋的?”
裴管家瞠目结舌,立马喊冤,“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知晓了。”
陆听安笔杆子一顿,眼中诧异更甚。
不是他…
那是谁?
第219章
包养了情妇,还跟情妇有个孩子这种丑事,裴方朝不可能让谁都知道。裴管家怕是裴家独一份。
裴方朝为人谨慎,三十年来这个秘密都没有被公之于众,叶惊秋怎么会突然就知道了这件事呢?
裴管家说不是他告密,陆听安几人其实是没有那么相信的。毕竟自从裴方朝死后,他就没再管过杜映兰了。
他们不相信这么多年中他没有从裴方朝和杜映兰那里拿到过好处。既然得到了比他当管家时候更多的利益,说不管就不管了,证明他就不是一个非常能够信任的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1 首页 上一页 279 280 281 282 283 2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