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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闻昭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只是脱口而出的话却带着委屈。
“黎恪,我找了你好久,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两道身影就似被撞破什么隐秘场景,极不自然地各自扭开错过身去,于是祝闻昭的表情更难看了。
现在再装不认识,是不是太晚了?
“你和谁在一起?”他沉声问,等不及黎恪回答,已大步走上前,宣誓主权般自然而然挡在了黎恪身前,极不客气地瞪视那个陌生alpha,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敌意,可下一秒他又被黎恪拖拽着换到了后方。
对峙被突然打断,他下意识回勾黎恪的腕子,对方转过头送来安抚眼神。
这一招对很有用,祝闻昭收敛面上敌意,可表面的镇定之下是因“大敌当前”而持续激增的焦躁。
黎恪身上沾染了陌生的alpha信息素。
他身上怎么可以有其他人的味道?
这个alpha好碍眼,怎么才能让他消失。
祝闻昭目光愈发阴沉,方才的安抚渐渐失了效。
费煜很快察觉到了不断逼近的琥珀香,起初有些诧异,半晌似乎咂摸过来什么,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狐疑,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祝闻昭,“这位是……祝先生?”
黎恪略略移了半步阻挡二人对视。
“我们还有事,就不停留了。”说罢就要拉着祝闻昭离开。
“等下。”费煜从袋中取出一封精美的邀请函,“我之前说想和黎先生交个朋友是真心话,下周我组了个小活动,还望黎先生届时到场,我也想再深入谈谈‘合作’的事。”
“下周我恐怕抽不出时间,具体合作细节可以联系我秘书另行对接。”黎恪利落回绝。
“就当是还我一个人情也不行么?”费煜无视祝闻昭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倾身靠近将邀请函塞入黎恪口袋,故作亲昵道:“你向黄松平提出的六年期限,董事会中的赞成与反对者几乎持平,是我投出最后的关键一票保住了那份合约。”
一时间,两股alpha信息素在黎恪鼻尖斗成一团,互不相让。
“谁要去你那破—— ”祝闻昭气得不行,大半个身子都快越过黎恪却被对方强硬按住。
“我会去。”黎恪沉着脸应下,反手将身边已经45度倾斜的人拉走,“走吧”。
扯了几下,对方纹丝未动,他干脆甩开手懒得再管,独自疾行而去。
祝闻昭腕上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急忙转头去看,黎恪已经走远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费煜王煜,三两步循着前方身影追了上去。
黎恪走得很急,祝闻昭从未见过这人有过如此急于回避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后怕,难不成刚刚那个轻浮的家伙是什么通天的大人物?
两人刚进入停车区域,就有手下迎上来为他们开门。
黎恪从其中一名手下手里夺过车钥匙抛进祝闻昭手里,“你来开。”
祝闻昭有些茫然,两名手下更是面面相觑,眼见着老板和少爷做进了车便跟着要往里钻。
“你们坐另一辆直接回酒店。”黎恪单手背到身后不着痕迹撑住微妙颤栗的身体,朝祝闻昭扬了扬下把,“开车。”
宴会厅设在风景秀美的园林区,离市区有很长一段距离。
祝闻昭驾驶车辆已经行驶了相当一段距离,黎恪始终没说明要去哪里,可他现在没心思问这个。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该死的alpha信息素,不知是脑内的警报还未解除,还是那混蛋的味道仍黏在自己衣服上,抑或是……他心口一沉,带着十足探究意味望向身侧的男人。
黎恪自从上车后就没说过话,半抬的腕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呼吸有些沉重,躺靠在柔软的座椅间,看起来异常疲惫。
吞月之人 第25章
祝闻昭目光流连往下,似乎是为了透气,对方扯开了一段衣领。
布料之下,分明透着层惹眼红晕。
“黎恪,你……”
“该死的alpha。”
突然被骂,祝闻昭有些无措。
但比被骂更棘手的是黎恪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干脆偏离大道驶入一旁果林小径,择了个隐蔽处停靠好便下了车绕到副驾查看对方情况。
黎恪的脸躲在腕下,他试着对方腕子掰开,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比面庞先一步出现的是一声警示意味十足却绵软无力的喝止。
“别碰。”
若在平时祝闻昭兴许会停手,但此刻他偏偏存了一探究竟的渴望。
黎恪身上来自于别人的信息素味依旧存在,不多也不少,刚好足够挑衅一个从未踏足雄竞怪圈的年轻alpha。
腕子被拨开的瞬间,绯红一览无余,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眉眼,和冷硬咒骂完全对不上号的是青丝下几乎要化开的流转眼波。
祝闻昭觉得鼻腔有些发热,齿间攀上麻意。
这幅样子,刚刚那个混蛋也看到了吗?
还是只有我?
还是只有我?
祝闻昭欺身靠近,指尖停留在黎恪微张的唇瓣,落在嘴角,压住齿贝,再往里一些,越过洁白阻碍,就能……
啪——
试图入侵的手掌被狠狠拍开。
指尖火辣辣生疼,短暂出走的理智被一巴掌拍回了家。
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我……”
黎恪抹去唇边水渍,“看来应该再帮你加一门信息素控制课。”
“啊?”
“以及自控力训练。”
“哦……”
祝闻昭耷拉下脑袋,“我闻到了那个人的信息素。”他抬头,有些委屈地望向黎恪,“我不喜欢。”
黎恪叹了口气,“你知道alpha迷障吧,我一般叫这个大脑短路。”
祝闻昭嘴巴张了张,他知道这个东西,简而言之就是出于对标记对象的极端占有欲催生出来的反常行为。
就如同今天,就如同之前自己对何述的敌意。
“刚刚有没有弄疼你?”祝闻昭不自觉将手缩到身后,“我好像太大力了。”
“疼。”黎恪悠悠瞥过来,“手给我。”
祝闻昭心下一惊,难道是要……打手心?!
可他心里并不抗拒,乖乖把掌心摊开送上去,“你打吧。”
突然,他腕子一紧,整个人就着腕部的拖拽扑进了副驾座位,还来不及看清前方又觉上下猛地颠倒,眼前光线蓦地暗了。
直到双膝上传来重量,人影缓缓落下,一双淡色水眸近在咫尺,比热血沸腾先一步到来的是膝头感知到对方高热体温之下的魂飞魄散。
逼仄空间压缩了所有不必要的距离,衣褶的细碎摩挲变成了直白的济压。
祝闻昭试着将手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可哪哪儿都被黎恪占据,只能徒劳垂到身侧。
“释放信息素的时候这么横,这会儿倒婉约起来了。”黎恪居高临下钳住他下颌,“傻子。”
情丝裹着名为傻子的调笑钻进祝闻昭的耳朵,却怎么听怎么让人神魂颠倒。
“我该怎么做?”他睁着一双被育埝浸染的天真眸子,期期艾艾。
黎恪没有直接回答他,引着他缩在身侧的手缓缓摸索。
掌心之下是明显起了变化的**。
三魂六魄在车厢里乱窜了一圈终于归位,祝闻昭不敢用力,但只是青糅,耳畔陡然泄出的闷哼就足够理智全线溃败。
“拿出来,”黎恪声音带着沉重鼻息,撑在他肩头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你的。”
第23章 下有对策
副驾驶座位被放到最低。
黎恪身上盖着祝闻昭的外套,闭眼侧躺,不知是睡是醒。
黑色手套分开散落在脚垫上,车窗开了一小条缝,倒不是祝闻昭无法忍受事后味道而是怕把持不住把熟睡的人抓过来继续勉强。
刚刚有几次?三次?四次?即便没有真正进入,他的自控力仍旧宣布全面溃败。
黎恪想逃,他使力禁锢磋磨还不算,最后甚至用上了信息素压制,嘴上却相当服软叫着“哥哥,黎恪哥哥”,虽然结果……
他揉了揉被扯得生疼的头皮,吃痛轻哼。
真是的,上次在小白楼不是还逼自己叫哥哥么?
半晌又情不自禁回味,握着方向盘连连傻笑,可笑到一半又笑不出了。
万一黎恪生气了怎么办?
但黎恪刚刚也挺舒服的……吧?
想到这儿他又飘飘然起来,直到侧面灌来一阵劈头盖脸的冷风——原来是熟睡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窗户开到了最大。
黎恪捂住鼻尖,双眉微蹙,“为什么还在释放信息素?”
!
“我有吗?”祝闻昭心虚地移开眼神,方才被冷风吹散的红晕又悄悄攀上了耳垂。
等车内气味散尽,车窗终于徐徐关上。
黎恪叹了口气,意义不明,却听得边上的始作俑者胆战心惊。
“你……”
黎恪表情有些复杂,难得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踌躇模样,“其实这样的话不该我来说。”
祝闻昭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可车辆驰骋在公路上,没有供他回避的地方。
“总是这么野蛮的话,你的伴侣会很辛苦。”
一声尖锐急刹。
“我现在的伴侣不是你吗。”祝闻昭紧捏着方向盘。
黎恪目光掠过他握紧到发白的骨节,“你应该清楚我的意思。”
“怎么?是不是又打算给我注射诱导剂,再塞个‘合适的人’到我床上?”祝闻昭提高了音量,猛地过去似乎想攥黎恪的衣襟,又在半途虎着脸收回手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剧烈鸣响打破郊区果林的静谧,雀鸟离巢惊飞,徒留枝头波动。
“我最近很奇怪。”祝闻昭低哑喃喃,“是你让我变奇怪的。”
黎恪望向鸟群消失的方向,心底有个声音冒出来。
是他失误了,不该任由欲望驱使,裹挟祝闻昭共同放纵,给予对方虚妄满足。
若是任其发展,等到一年后标记解除,即便两人分道扬镳,心理依赖也将长久存在。
面对祝闻昭的指责,他无法反驳。
欲望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就连自己也无法拒绝标记带来的极致引诱,又遑论祝闻昭?
不,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该以身入局。
他应该按照原计划让那个选中的omega过来,他完全有能力将那个omega藏得严严实实,两人除了特殊时期绝不会有额外交集。
祝闻昭依旧会因此安分,而自己也不用分神顾虑现在这种状况。
可临到关头他改了主意。
至于原因,至今未曾细想。
或许正如祝闻昭所说,他是个疯子。
“一年之后……”
“我知道。”
祝闻昭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多谈。
良久,黎恪浅浅叹息。
“对不起。”
祝闻昭背脊微震,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希望黎恪可以就那些控制、监视与疏离和自己说一声对不起。
而非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不是他想要的道歉,可他还是心软了。
这个狡猾的坏蛋,这个稍作拨弄就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的坏蛋,就连道歉也成了武器,让他不情不愿又心甘情愿相信这人此刻至少有几分真心。
半小时后,汽车驶入酒店地库。
黎恪扭头打量祝闻昭,对方看起来已经完全平静,之前的失态似乎只是短暂脱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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