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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依然固执地摇头,“你不明白。”他觉得说得重了,又补充说,“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必须拿到。”
是怎样的意义非凡呢?一句话说出来,在不同人心中总有不同的解读,语言让彼此相爱,又让彼此生分。
赵书珩没有再追问,轻轻吻了吻许青的额头。
九点五十九分,许青紧张地看着官网屏幕,不断地刷新着。
十点整,网页刷新出结果,许青的投稿作品上的《昨日之墙》和《解剖课》两件作品旁,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暂未获奖。
许青脸色瞬间煞白,世界似乎就是在这一秒安静下来,他的听力消失,只剩下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赵书珩抱紧他,不断安慰着他,“没关系,没关系……”
许青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他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为什么还是不够?他愤然看向赵书珩,着急地问:“你的朋友不是说……”
赵书珩不断摇头,眼中满是愧疚,“他们临时更换了评选标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现在打电话给郁哲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青绝望地推开赵书珩,泪水夺眶而出。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他再也支撑不住,刚站起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赵书珩急忙跪下扶起他,抱他到床上,取来温水让他服下,轻声安慰道:“这只是暂时的,我打电话问问,好不好?”
许青闭着眼,泪水滑落,他不想听。
赵书珩拿出手机,很快拨给郁哲,语气急切地问道:“郁哲,评选标准是改了吗?”
电话那头似乎有杂音,郁哲的声音有些模糊,很快挂断了。
赵书珩再次拨号,却始终无人接听。他再打给了陆正安,电话接通后,陆正安语气严肃地说:“我刚刚问了郁哲,他语气不怎么好,应该是已经叛变给邓老师了。”
赵书珩心中一沉,他想过邓芝和赵兴仁都会出手阻止他,没想到他们会连自己的朋友也拉拢进去。
当初满怀热忱一头扎进恋爱里,一心追寻向往的自由,没料到一路走来竟遭遇了这么多阻碍与背叛。即便他对许青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此刻也只能低头,满心悔恨道:“对不起。”
第38章 解剖课9
许青用被子蒙住头,他想狠下心恨赵书珩,却怎么也无法对他发脾气,只难受地说:“哥哥,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床边传来动静,赵书珩关上门出去了。
作为极具潜力的新锐艺术家,许青遗憾落榜天工艺奖,势必会遭遇更多艺术圈舆论的非议。受赵家势力影响,原本的商业合作与展览邀约,恐怕也都会纷纷退去。
连最后一条生路都彻底断了吗?许青曾抵达过光芒万丈的顶峰,早已看不上山脚那逼仄的风景。如今要他蜷回尘埃里,去做接稿画画的零碎活计,他怎么可能甘心屈就?
混乱的思绪折磨着许青的神经,他太久没有出门,这些天的阴郁情绪不断积累,终于将他累垮。他蜷缩着,在被子中颤抖地哭泣。
门外响起敲门声,赵书珩端着饭菜走进来,轻声说道:“宝宝,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难受,但身体要紧。”
赵书珩把饭菜放在床头柜上,准备哄他起来,却被许青一把推开。
“我不想吃,你拿走吧。”许青蒙在被子里,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哭腔。
赵书珩在原地站了很久,听着被子里许青的哭声,赵书珩心如刀绞。他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一切?”
许青没有回答他,依旧哭着。他知道该怎么办吗?他不知道。
许青哭了多久,赵书珩就站了多久,直到许青哭声渐渐停了,赵书珩才又说:“吃饭吧,宝宝。”
许青仍然没有动。
赵书珩走出了房间。
晚上赵书珩进房间给许青送饭时,许青仍然没有动弹,饭菜已经凉透。
“你要用绝食来惩罚我吗?”赵书珩问他。
许青仍是没有掀开被子,他沙哑着说:“我不想吃,不想见你,你能给我点空间吗?”
赵书珩把晚饭又放在床头,没有说话,走了。
明明不是赵书珩的错,许青却还是忍不住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在他身上。他仇恨赵书珩将他的一切打乱,给他光鲜无限的生活又未经他允许地收回。可他又比任何人都渴望赵书珩的怀抱,渴望他接住自己的坠落。
许青应该走到门外,像无数次撒娇那样,朝赵书珩怀里扑去,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应该开门,让赵书珩进来。可他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艺术天工奖五年一次,这次错过了,下次要到什么时候?就因为他爱上了赵书珩,他就活该落选吗?
可赵书珩做错了什么吗?
他把自己关在这方寸之地,慢慢想,就睡一晚吧,让他有一点时间舔舐伤口,再恢复往常赵书珩喜爱的乖巧的模样,来讨一点赵书珩的爱。
第二天,许青从混沌中醒来时,发现身旁是空的。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赵书珩一晚上没有回来睡。
许青有些慌乱,他现在只剩下赵书珩了。他连忙起来,走到客厅巡视一圈,赵书珩不在。饭桌上放着一部手机,是许青的,旁边放着一封信。
许青颤抖着拿起信,拆开一看,上面是赵书珩端正的字迹:
许青如晤:
笔重千钧,终需以此笺相告:你我之缘,大抵如此。自今往后,云帆各展,不必再囿于旧桨残舵。
赵氏已作决断,当不复扰卿清晏。前路明珠在望,自有琼枝可栖。卿本怀瑾握瑜,合该拥星月澄明之境。
愿从此,春风词笔皆属得意,山水清音尽归安然。
书珩 顿首
腊月廿三 灯下绝笔
灯下绝笔?
许青恍然地看着这封信,明明是他熟悉的赵书珩的字迹,可如今这些文字拼凑在一起,许青怎么也读不懂了。他慌慌张张地拿起手机,拨了赵书珩的电话。
等了一会,赵书珩挂断了电话。
许青这时彻底慌了,急忙又拨了一次。
那头等了好一会才接,赵书珩似乎是从房间里出来,对着其他人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环境声从人声转为风声,是赵书珩走到了室外。
“有什么事吗?”赵书珩淡淡问。
他们明明才一晚上不见,为什么赵书珩这么决绝?明明是该许青生气,凭什么是赵书珩先放手?
“你的信是什么意思?”许青尽量让自己平静,可他实在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我艺术天工奖落选了,所以连你也要离开我,是吗?”
“不是。”赵书珩很快说,“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佳方式,我真的非常对不起你。”
“你说对不起的方式就是提分手吗?”许青愤怒地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书珩那边很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道:“许青,你听我说。你现在发帖子说明我们已经分手,我再去求情,艺术天工奖还有可能加上你的名字。”
“这些都只是可能!”许青的全身都在发抖,他在听见赵书珩说出那两个字时,情绪已然崩溃,“然后呢?我拿到了这个奖,你要离开我?!”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许青痛苦地抓着头发,“我不需要你以为我好的名义来离开我!”
赵书珩长长叹了一口气,“许青,可我昨天听见你在哭。”
他可以忍受他的一切归零,从头再来,可他不能忍受许青的眼泪。他有什么资格让正当最好年华的许青陪他经历这无尽的黑暗呢?如果放手是对许青更好的选择,那么对许青有强烈占有欲望的赵书珩愿意放手。
没有人给他写信 第34章
许青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痛苦地撕扯着自己,“我不要!”
赵书珩的呼吸急促起来,“怎么了?你摔倒了?”
手机砸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许青四肢在叫嚣着痛苦,他蜷缩起来,哀求着:“哥哥,哥哥……”
“许青,你先冷静一下。”赵书珩仍然在尽量保持着冷静,“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你离开我还可以在艺术圈立足。”
“我不想离开你啊!”许青尖叫着打断他,苦苦哀求着,“不要走,不要走……我宁愿不要这些,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回来,回来……”
赵书珩的声音也在颤抖,“可是和我在一起真的很累。”
“不会……”许青痛哭着,“哥哥,我不能没有你……”
赵书珩狠了心,说:“你需要冷静一下。”
随后,他挂断了电话。
许青如同死尸一般地停下了挣扎,他忘记了呼吸,只感觉到有蚂蚁爬上四肢,心脏在不断地跳动,敲击着他已经被扔掉的躯体。
他们要分手了吗?就因为他哭了?因为赵书珩见不得他哭?
他想,赵书珩不会真的离开他的。
他快速爬起来,拨打了陆正安的电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声音仍然在发抖。
电话很快接通,许青急忙道:“陆哥,我家门口有仇人寻上门,警察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你能过来一趟吗?”
他说完,不等陆正安回复,果断挂断了电话。
随后,许青很快开始砸东西,鞋柜衣柜全部被他打翻,沙发也一脚踢翻,把不怎么贵重的东西都扔在地上,那些他珍视的画纸也一并洒落,将家里打造成已经抢劫过的模样,又用赵书珩的锁链把自己锁住,凌乱地躺在床上。
十分钟后,赵书珩推门而入。
他在看见凌乱不堪的家时,明显怔愣了一下,迅速跑进卧室,看见被绑起来的许青,果断上前为他解锁,慌忙问:“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
许青眼眶里溢满泪水,恶狠狠地看着赵书珩,他从未露出这样凶狠的眼神,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一般,“你还来干什么?看我被杀了过来收尸吗?!”
赵书珩不管他的疯言疯语,一把将他的衣服扯下去看伤痕,看不出来有伤,便又给他套上衣服,“我叫120!”
许青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发狠了似的吻上去,“不要!”
赵书珩被他压在床上亲吻,只亲了一会,赵书珩又将许青推开,“胡闹!”
“是你在胡闹!”许青重新压在他身上,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是说同甘共苦吗?只许你为我奔波劳累,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吃不了苦的傻瓜?你以为只有你情深义重,我就是贪图利益的小人?!”
他挥拳朝他胸口砸去,被赵书珩稳稳接住。许青狠命地揍他,毫无章法的拳头如同暴雨般倾泻下来,赵书珩找准时机抓住许青的手腕,道:“我说的不够明白吗?离开我就能有更好的生活,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你还不懂吗?”
许青狠声道:“如果你今天分手的原因是嫌弃我年纪小,我没本事,这些我都认!可你凭什么说见不得我哭?!你只是一个懦夫!不过是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来打造你深情的形象!用放手来逃避爱情里必经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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