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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个问题是不合时宜的，因为它让刚刚还松弛平缓的气氛陷入了片刻的凝滞。
变得微妙。
裴忱直视着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沈霁能感受到他身上降低的气压。
他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不喜欢有人提到“裴家”。
很明显。
沈霁也知道，不然也不会纠结要不要说。
但现在已经问出来了。
他也确实想要知道答案。
“没有。”
十字路口，裴忱边打着方向盘，边偏头目光沉静的看向沈霁，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沈霁看他的脸，并没有撒谎痕迹。
不着痕迹的移开眼，沈霁看着前面，随口一样说：“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确实是应该好奇的。
从五年到现在，他对裴忱的记忆都是空白的。
最后一幕还停留在南城的海边小镇上。
那天是个阴天，裴忱要去便利店工作，和往常一样，提前给他准备了晚饭。
但没有吃上。
下午的时候，沈霁在裴忱离开后，拿着对方口袋里的钱和那瓶以备不时之需的信息素喷雾去了医院。
之后的一切就错轨了。
那场标记清洗手术后加重的信息素紊乱把沈霁折磨得生不如死。
一整年，他都待在医院，睁眼闭眼都是天花板，上药换药，疼痛和清醒交替，和外界彻底断联。
记忆清除术导致他的脑海里彻底没有了这个叫“裴忱”的人。
刻意的遗忘远比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还要深刻。
这个人在他生命里留下很多深重的痕迹，转眼就烟消云散，甚至连存在都抹去。
太彻底了，以至于现在想起来，会更加想要知道，当时的裴忱都面对过什么，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
所以会好奇，也在情理之中。
“我没有回去过。”裴忱语气平静的说，“一直都没有。”
沈霁想了想，还是问：“他们没来找过你？”
这次裴忱没有直接回答有还是没有，而是很冷淡的说：“我和他们没关系。”
他叫裴忱，姓的是裴家的裴，那他和裴家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当然一目了然。
况且，裴忱的身份背景，没人能比沈霁更了解了。
滥交风流的父亲，卖身早逝的母亲，还有一个留下一间简陋偏僻房子作遗产的外婆。
这些构成了裴忱的人生所有的亲属。
而据他所知，裴映早就在四年前脑梗去世。
最后一个直系血亲离世，裴忱除了这个姓，确实是和裴家没有关系了。
但也就是这个姓，这一身的血，他就永远不可能和裴家没关系。
毕竟明面上，裴映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女儿。
其他私生子是不是有？有多少？没有人知道。
沈霁只知道，裴忱就是其中那一个。
裴家从已经去世的裴映往上数，除了已经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还有对家产觊觎已久的叔伯€€€€他们真的能毫不在意裴忱身上流着谁的血，能丝毫不介意他的存在吗？
如果真的不在意，当初为什么要把私生子接到家里，送他进只有沈霁这样的人才能进的贵族学校呢？
可如果真的在意，又为什么能冷眼看着他退学，离开，搬到那么偏僻破旧的地方，每天为一百块的工作忙碌呢？
下等深爱 第131章
沈霁能听得出来，他们一定是找过他的。
但裴忱很排斥就是了。
没什么值得深入的话题到此结束。
车程没多久，裴忱开得不算太快，道路平缓，沈霁酒劲上头，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
其实睡不着，就只是单纯想闭上眼而已。
耳边，裴忱突然出声，声色冷淡的说：“我当时有求过他们找你。”
沈霁神色一怔，猛然睁开眼，扭头看向裴忱。
裴忱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前面，只留给沈霁一个稍显冷漠的侧脸。
沈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皱眉：“找我？”
“你当时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裴忱顿了顿，说，“我不知道你是自己想离开，还是被人带走的。”
“......”沈霁面色微变。
“我想找你，但只凭我自己，根本找不到你。”
裴忱的语气很徐缓，很平静，可说到最后，尾音却显得艰涩。
那天他有夜班，像往常一样给沈霁做好晚饭离开，一切如常，他等着凌晨最早的时候一班车回到家，可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
他翻遍了上下两层楼，没有看到沈霁的踪迹。
这个房子里曾经留下他们厮混的痕迹，后来每一处都被沈霁的身影填满，现在，初晨的阳光洒进来，却什么都照不出来。
沈霁不见了。
就这样毫无征兆，突然的消失了。
像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冰箱里还有裴忱买来的沈霁喜欢吃的菜，还有他给沈霁准备好的晚餐，卧室房间里还残留着沈霁的信息素。
怎么忽然就没了身影？
裴忱想找他，却不知道要不要找，要去哪里找。
沈霁是不是自己离开的？
可明明当初留下来是沈霁自己想要的。
为什么现在却又突然招呼不打一声就要走？
沈霁是不是被家里人带走了？
可那又怎么解释那瓶消失的信息素喷雾呢。
裴忱不知道去哪里找。
直接去沈霁家里吗？
找人，找沈霁，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什么理由？
沈霁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
只可惜，他找到的并不是沈霁离开留给他的信息，而是他离开的原因。
那张验孕棒的使用说明书。
口袋里消失的钱，那瓶装满他信息素的喷雾，这张令他完全怔在原地的说明书。
全都指向了一种可能。
答案已经很明显，沈霁的离开是自愿的，从来就没有他自欺欺人里“被带走”这个选项。
思绪尚且还混乱着，腺体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瞬间，颈后的血肉像是被硬生生扯开，无数神经连根扯断，钻骨的锐痛直冲头顶。
他开始感知到巨大的痛苦。
可他明明就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干，这样的疼痛，并不源于他€€€€是那枚永久标记。
是沈霁。
是沈霁的疼痛依托标记精准传达到了他的身上。
沈霁为什么会拥有这样强烈的刺激？他为什么会这么疼？他出了什么事？
裴忱一切的犹豫不决都不见了。
他慌乱的拨通了那个电话。
他曾经以为一辈子不会拨通那个电话。
可因为沈霁，他不仅动了那笔钱，还主动开口求了人。
他喊那个人“爷爷”，姿态放低的求他帮自己找一个人。
那个人是沈霁。
后面得到的消息是沈霁早就已经回到家，他没有任何意外，是自己主动回到家里的。
而很快，他就知道那阵疼痛源于什么了。
沈霁洗掉了腺体上的标记。
当裴忱再也感知不到沈霁的存在，感知不到腺体上的阵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再浓重的羁绊，再高契合的命定之番又能怎么样？洗掉就没了。
沈霁一点招呼没打，潇洒离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和裴忱有关的一切清除。
裴忱应该庆幸他没有找过去。
因为，他很清楚，沈霁不会给他解释，只会给他羞辱。
“得到的消息是，你一天前就已经回到家了。”裴忱说着，侧过头看他，语气平静，毫无波澜，“没有意外，也没有苦衷，你只是单纯懒得告诉我。”
沈霁眸光微动。
没有意外吗？没有苦衷吗？只是懒得告诉吗？
似乎确实是这样的。
事实是这样的，裴忱所以为的也是这样。
沈霁没有反驳。
裴忱也已经不需要沈霁再给出什么回答。
他自顾自的把话说下去:“后来他问我为什么忽然要找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霁一时哑然，看着裴忱漆黑的眼睛，声音也跟着发涩：“你说是什么。”
车缓缓停在了沈霁小区门口，夜色浓稠，街灯却明亮得刺眼，裴忱垂下眼：“我说，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确实。
那两个月之前，他们是同学，是裴忱以为的朋友，是沈霁眼里的戏弄。
那两个月里，他们接吻，上床，标记，厮混。
会像情侣一样晚上打一通电话发晚安，会像家人一样等着另一个人回家做饭。
他们有永久标记，他们是命定之番，他甚至还以为他们有一个孩子。
可等人真的问起来，还是一句，没有关系。
那两个月对于双方而言，都像是不真切的一场梦。
没有人当真。
沈霁笑了一下，说:“确实没有。”
裴忱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沈霁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场对话，扯到裴家，又扯到五年前的离开，一直到现在，裴忱一瞬不落的看着他。
沈霁略显僵硬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两相对视。
沈霁忽然觉得胸前的安全带有点勒，他想下车。
可裴忱的滚烫炙热的目光把他订在原地，动不了。
“你……”他皱眉，欲言又止的看着裴忱，心中好像有了预兆。
果然。
下一秒，裴忱就问他:“沈霁，那现在呢。”
“……”
“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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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芥末新书发布会现场
背景:掌声 闪光灯 欢呼
采访人:芥末
被采访:舍得爱
以下简称芥X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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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嘻嘻):真开心啊又能写一对新婚甜甜小情侣啦！快来用几个核心词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舍（平静):离婚，虐恋，死遁，追妻火葬场
芥:呃，麻烦导播把前面那句【新婚甜甜小情侣】全都删掉谢谢
下等深爱 第132章
芥（八卦):哎哎哎他俩咋回事，不好好过日子，闹什么离婚呀
舍:他爱他但他不爱他 他爱他 但他爱他 所以他恨他爱他 所以报复他才和他结婚 现在他想通了所以要离婚
芥:……私密马赛 爱懂特no
舍:想不想知道全部剧情？想不想知道后续恩怨纠葛？想不想……一切尽在芥末新书《舍得爱》
欢迎收藏评论！
两天内就开!
第85章 我爱你。【完结】
“现在呢，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真是耳熟。
五年前，沈霁佯装大方的说他们之间扯平了。
裴忱却真的顺着杆往上爬，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当时的沈霁是怎么回答的呢？
“你想是什么关系？”
福至心灵，两个人用同样的问题，换来了同样的回答。
可现在毕竟已经不再是五年前。
他们面临的选择已经没那么多了。
说是仇人，却有着这样看向对方的眼神，早就没人信。
陌生人呢，没有陌生人像他们这样，为等待对方的一个回答而忐忑。
那是什么？
和腺体无关，和信息素无关，和匹配度无关，和一切外因无关，却在讨论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
在这个略显静谧的晚夜，他们在同一处密闭空间里，他们坐在对方身旁，靠得其实不算近，可双目相对，彼此的情绪会传染，莫名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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