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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常情。】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到了地方后,钟年被年迈的奶奶热情地迎进屋,邀请喝茶享用水果派。
他见缝插针地擦擦桌子书柜之类,老人嗔怪道:“活就他一个人做不就可以了吗?还是说你不愿意陪我这个无趣的老人聊天?”
到最后,钟年还是没怎么帮上忙。
只是打扫屋子,事情并不麻烦,没一会儿面罩男人就做完了,比较困难的是找猫。
听老人所说,猫咪才五六个月大,全身黑毛,正是最活泼调皮的时候,清晨开门散步的时候走丢的。
“我就怕它会被恶魔吃了。”老人忧心忡忡地道。
面罩男人听完就出去寻找了,钟年继续陪着老人说了一会儿话,迟迟不见人回来,有些担心。
说了一声,还是出门了。
本想着小镇不大,找猫不容易找那么大一个男人还是容易的,没想到人没找到,意外地先碰上了老人的那只小黑猫。
小黑猫身姿矫健,一溜烟地跑了,钟年追上去。
追到一半,小猫忽然自己停下来,蹲着四肢缩在墙角,钟年连忙把它抓住抱在怀里,发现它在发抖。
钟年以为是自己吓到它了,上手摸了两下。
小猫趴着两只耳朵一脑袋缩进他的臂弯里,明显是在不安害怕,但又没有挣扎,是在向人类寻求庇护。
“这是怎么了?”钟年拧着眉抚了抚小猫炸毛的脊背,转身欲往回走,脚步顿住。
本该是一派祥和的小镇,又被浓厚的迷雾萦绕。
在一片灰茫茫中,钟年小心地迈着步子,尽量贴墙走。
不幸的是,他听到有可疑的动静紧随身后。
顶着如影随形的压迫感,钟年咬着牙加快脚步,可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两米远几乎快要追到脚后跟。
这脚步声非同寻常,像是庞大的野兽拖拽着身体,一点点在地上挪动。
四周的迷雾隐隐流动,愈发厚重,一回头,除了一片铅灰什么也看不到。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钟年分不清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什么东西,只能抓紧匕首,把猫抱得更紧一些。
他薄汗微湿,红唇微张,发出急促的呼吸声,一双眸闪烁着慌乱的水光,在迷雾中奔逃的样子像是只遇险的小动物。
被野兽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兔子突然在“死胡同”见到一束微光,毫不犹豫跑过去。
结果走近一看,钟年发现自己来到了教堂。
教堂外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蔽,将迷雾阻挡在外,所以才会尤其显眼,让在近处迷路的人犹如趋光的飞蛾,不知不觉地就寻了过来。
钟年看着教堂威严敞开的大门,犹豫着。
只是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容不得他再多耽搁,怀里的猫咪弱弱地叫了一声,他还是又一次踏入了这处似邪非正的领地。
说来也讽刺,这座教堂信仰的是恶魔的化身“山羊”,它的主人是神父也是强大的恶魔,而这里也确实是玩家们的“求生之道”。
能揭开其他恶魔的真面目,也能寻求一丝庇护。
因为上次的阴影,钟年不敢走太近,就贴着铁门的分界线缩在边上,等着迷雾散去。
大概是感觉到安全了,小猫从他臂弯里冒出脑袋,对着他小小地“喵”了一声。
钟年戳了下小猫的脑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了。”
斥责完又不由苦笑自嘲。
他自己也是,因小镇暂时的祥和放松了警惕,有些太大意了,跑出来找人,结果又被困在这里。
面罩男会担心的……
“咪唔。”小猫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眨巴一双莹绿色的眼睛,用爪子扒拉扒拉他的衣服,又用额头去蹭他的下巴。
下巴发痒,钟年忍不住笑起来,用手把它按住:“好了宝宝别乱动……”
“咩——”
蓦地,一声嘹亮的羊叫让钟年笑靥敛起。
即使见过很多次,也有了心理准备,在听到时钟年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下肩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扭头用正眼去看余光里凭空出现的一人一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的两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把小猫藏得更严实些,掩耳盗铃般用手臂挡住。
“……咩。”
山羊憋不住气,迈着四只小羊蹄子蹦向钟年,带着“叮叮当当”的轻响奔到钟年的跟前,咬住他的衣角,想争夺他的注意力。
听到叮当声,钟年还是低头看了一眼。
比起昨天,黑山羊又长大了,高度已达他的腰部,一对弯折的羊角坚韧如刀,完全褪去了初见时小羊羔才会有的稚嫩可爱,已经成为了一头强壮的成年山羊。
若是出现羊群,必定是当之无愧的头羊。
只是与气质不符的是,它的脖子上扎了一只大红色的蝴蝶结,还是带铃铛的,一动就晃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头顶上的卷毛应该是修剪过,不是乱糟糟的一团,做出一个精致的造型。
“咩,咩,咩!”
黑山羊对着他叫不停,同时瞪着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猫,眼神充满怨念和委屈。
有人影接近,钟年再一转头,又是一怔。
神父又换了一身他没见过的新长袍,不再是沉闷压抑的黑,换成了洁净的白,华丽的金线镶边。
可能是圣袍加持,神父眉宇之间的沉郁冰冷与隐隐透出的邪气也淡化了不少,气场也没那么令人生畏了。
钟年见这一人一羊盛装打扮,心想教堂是要举行什么重要仪式或盛宴吗?
恶魔办的,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61章
“咪呜,咪呜——”
兔兔娇气,但万人迷! 第69章
小黑猫期期艾艾地叫着,向唯一能求助的人类寻求安慰和保护。
叫也不敢叫大声,抖得厉害,天性下爪子勾着钟年的衣服想往上爬。
钟年立马后退,与腿边的黑山羊拉开距离,低头用手安抚猫咪,同时始终用余光注意着不远处的神父。
“咩……”
黑山羊的两只耳朵耷拉下去,连脖子上的铃铛也不再欢快地乱响了。
“那是你的新宠物吗?”男人开了口,视线落在被他紧紧护在怀中的猫咪,“这种生物娇气又叛逆,且不认主,冷漠无情。”
钟年:“……?”
小猫又在他怀里“咪”了一声,像是在弱弱为自己反驳争辩。
神父又接着道:“不像山羊,性格温顺,也很聪明,能为人类做很多事。”
“……”
【这是在?】
【给我宝整懵了。】
【不仅抹黑小猫,还往自己脸上贴金。】
【笑了,羊是羊,恶魔是恶魔,能一样吗哈哈。】
【这两一个打扮得像礼物,一个像孔雀开屏,什么心思我都懒得说。】
【呵呵,太小看我老婆了,我老婆是这么容易被勾引的?】
钟年有点听不明白神父想表达什么,干脆保持着沉默。
短暂的安静过后,神父又走近生硬地问:“……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我等着回去。”钟年始终是防备的姿势,身体朝外,手里握紧着匕首,“借用你的地方待一会儿,等雾散了我就会离开。”
“多久也没关系。”神父视线微微偏移,“别的除外。”
话音一落,他朝钟年伸出手。
钟年下意识以为他是要对自己怀里的小猫出手,连忙背过身去用自己挡住,可没想到神父目的并不在此,伸出的手从他的影子里抓出了什么东西。
看清是什么后钟年怔住了。
一只缩小到比男人手掌大出一圈的蓝黑色章鱼,他再熟悉不过。
“叽叽咕啾!!”
章鱼被揪出来时连带着好几颗糖果掉在地上,它在神父手中奋力挣扎,挥舞着触手抽打。
可是如今的它能力极弱,这点攻击对神父来说不过是挠痒痒,而它在神父手里就是一只能随手碾死的蚂蚁,已经被掐得变了色,完全变形。
眼看着它将要被逐渐收紧力道的神父生生掐爆,钟年出声制止:“等等!”
神父顿住:“虽然它现在已称不上是恶魔,但依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藏在你身上定又是不怀好意。”
钟年不知道章鱼是什么时候藏到自己影子里的。
看着掉落一地的糖果,他想到之前章鱼总是眼巴巴像是只小狗一样把从居民那里偷来的食物送到他手边,扒着他手腕乱蹭的样子,钟年迟疑了。
“已经称不上是恶魔,是什么意思?”他问。
神父道:“上次它不自量力,妄图制止……受到重创,力量被大大削弱,丢失了恶魔的资格,现在已经沦为最低等的怪物。”
钟年听出了男人前半句话微妙*的停顿。
受到重创……是那夜章鱼跑进来和压在他身上的山羊恶魔打架那次吧。
然后第二天章鱼再出现,就缩水变成了如今这副孱弱的模样。
也难怪,都不是恶魔了,在木屋出现时才没有迷雾。
“那刚刚追在我后面的不是它?”钟年自言自语般低喃道。
“不是。”神父回答,在钟年看过来后,又奇怪地转开视线。
钟年眯起眼眸,细细打量神父的表情。
男人冷峻深邃的脸庞看不出什么,但是……想到自己之前被蒙骗的种种,钟年宁可信其有,也毫不松懈警惕心。
“你先把它放开。”
神父并未松手:“我能帮你解决它,让它再也没办法跟着你。”
钟年不假思索地说:“不需要。”
神父脸上的冰霜有了几分崩裂,手指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几分:“它居心不良。”
“在我看来,比起其他恶魔它不算坏得无可救药。”钟年意有所指地道。
“……”
神父眼角抽动,呼吸沉沉。
半晌后,他在钟年的眼神下妥协了。
获得自由的章鱼立马一边叽叽叫着,一边触手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向钟年,乳燕归巢般扒住他的腿,想一路往上爬。
“嘶——”
钟年怀里的小黑猫张嘴对章鱼哈气,发出警告的声音。
连只没成年的猫都能对章鱼发脾气威吓,可想而知现在的章鱼是有多弱小了。
但章鱼也不怕,死皮赖脸地勾住钟年的腰,打算抢占小黑猫的位置。
它并未得逞,被钟年按住了脑袋,没能再往上爬。
“啾……”
它叫了一声,一双豆豆眼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形状,又去把地上掉的糖果捡起来,塞到钟年的衣兜里。
钟年看着它,最后还是默许了它挂在自己的腰上。
章鱼暗暗得意,瞅着只能眼巴巴看着无法接近的黑山羊,耀武扬威地用一根触手抽打了两下空气。
“咩!”黑山羊用力地跺着羊蹄,叫得越来越大,可一等到钟年的视线转过来,它就又立即叫声转低,变得可怜兮兮的。
“为什么?”神父盯着亲昵扒着少年腰肢的章鱼,眸中闪过一线湖蓝的暗光,“它在你面前更听话,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不是吗?”
钟年愣了会儿才意会到神父后一句说的是黑山羊。
在平淡的语调中,他竟是从中听出几分哀怨和不甘。
但是想着山羊恶魔做过的事,钟年没有丝毫心软,依然冷着脸说:“它又不一样,它和你是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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