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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信息素,相当于用一个罩子把人罩在里面,并非阻断信息素生成,是让已经释放的信息素不能被外界感知。
所以,祈继看似“不纠缠”、顺从、默默退开……他以为那是懂事,是终于冷静,但其实那是他被困住了。
而他努力追着他、想要说话给他听的时候,是在拼尽最后的力气表达。
可自己做了什么?他拒绝听,拒绝看,用冷暴力回应,用最伤人的话否定他。
所以不是有人陷害,不是B转O安插的受试者故意抹黑,是他做的安抚剂,真有问题!
是他亲手把祈继……
殊景的喉咙像被堵死,“真没办法了吗?”
“他的腺体外伤,说实话,他对自己很能下得去手,是真的不想要这个腺体,所以也可以侧面看出,他封闭的动机很强烈。想要恢复,心理疏导和外伤修复缺一不可,但我们刚才给他做了测试,他自己并不想好…”
殊景沉默片刻,正要开口,诊室外突然一阵嘈杂。
紧跟着是祈继的怒骂,殊景立刻起身冲了出去。
走廊里,祈继正跟一个人扭打在一起。
那人被祈继按在墙上,看到殊景出来,立刻大喊,“就是他!就是他害了我弟弟!”
几个候诊的病人和家属围在四周,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交头接耳,目光纷纷转向殊景。
“对!是他做的安抚剂!我看过照片!”
殊景没有解释,只上前要拉住祈继,可祈继被激怒,根本不听他的,挣开他就要继续揍人。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朝殊景砸来,祈继原本朝着另一边,却像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把殊景护住。
那东西砸在他额角,闷响过后,水流了祈继满脸。
那几人见状,拔腿就想跑。
“站住!”贺翎带人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一同出现的还有陆言彰。
男人风尘仆仆,见殊景没事,才勉强松了口气。
祈继被砸了,头发湿淋淋地淌着水,好不狼狈,却像没感觉似的,只盯着殊景,但那眼神有些茫然,完全不像他平时看他的样子,整个人还在状况外。
殊景刚才并不想和那些人理论,这时按着祈继的脑袋,气得胸口起伏,眼睛都红了。
走廊里混乱的场面被迅速控制,闹事者一个都没跑掉。
陆言彰走到那个叫得最凶的人面前,“你说你是病患家属,病患呢?”
那人张了张嘴,支吾半天,报不出病房号,也说不出病人的名字。
他脸色沉下去,与殊景对视一眼,又是被指使的。
第80章 第 80 章 为自己,追
这几个根本不是所谓的病患家属, 真正的受试者和家属陆言彰已经安排逐个善后,由信息素医院和各级鉴定机构出面对腺体进行健康全检,他来正是为处理这些事。
因为闹得太大, 为避开追踪, 他们不得不换了一个落脚点。
陆言彰站在窗口观察外面,听耳麦里不同线路的人传回讯息, 转回头, 看殊景拿冰袋帮祈继冰敷。
那只手刚碰到祈继额头, 他身体就缩了缩, “离我远点。”
殊景一怔。
祈继也愣住了, 声音都有些结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 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殊景弯了弯唇,“没关系。”
陆言彰走过来, 殊景明明看见了他, 却别开目光。
那目光里有什么, 让陆言彰的心脏无声地揪疼。
当晚, 殊景寸步不离陪伴祈继, 帮他敷伤口, 靠坐在床上,让祈继枕他的腿。
可就算这么近, 也闻不到苦可可的味道, 没有强信息素, 没有弱信息素,连蛋糕味都没有。
“你为什么想把信息素变成苦可可?”殊景问了之前没问的那个问题,祈继想让他问的。
祈继仰面朝着天花板, 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是想做成巧克力味,但有点苦。”
是的,不止一点苦……殊景想,是祈继原本的味道,太苦了。
他曾天真地以为,用一颗巧克力流心糖就能盖过去。
殊景轻轻抚摸祈继的头发,拨开来,白头发更多,在床头灯下露出清晰的分界线。
被双A争夺的Beta美人 第174章
祈继看着殊景的表情,笑了笑,“哥哥不用自责,其实后来我是感觉到异常的,但我没告诉你,没及时中断实验,才害那些人拿这事来编排哥哥。”
“还有,”祈继像在数落自己,“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愧疚,所以才想参加实验,想着哪天你发现我骗了你,看在这个的份儿上也会原谅的。那样的话,陆言彰就比不过我了,哥哥也再甩不掉我了。”
“你看,都是我的错,不是哥哥的错。”
殊景安静地听他说完,“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啊,”祈继抬手,碰上殊景的脸,指尖有些轻挑似的,描摹那双他看不够的眉眼,“我就是这么自私,为了得到哥哥,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上,现在知道我的真面目了,是不是很可怕?”
殊景却俯下身,嘴唇轻轻印在祈继鬓角,如同祈继第一次亲他那样。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还和他打架?”
这个碰触突如其来,也太过柔软,祈继愣住了。
“这么幼稚地争宠,小孩儿一样。”
“我…”
祈继终究没能抵挡,他狠狠翻身抱住殊景,像是要吻他,实际却是将脸埋在他腰间,闭上眼。
好一会儿,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发出声音,“哥哥,还记得在实验中心,你带我逃跑吗?我们两个躲在柜子里,那里面都是药味儿好臭,可哥哥身上就很香,凉凉的像薄荷。”
“记得,是韧息草。”
祈继愈发用力抱紧殊景,“想再闻一闻。”
可现在的殊景没再研究韧息草,身上也没有那个味道了。
祈继却蛮不讲理,把鼻梁探进殊景衣襟,咬在他胸口。
殊景身体轻颤,没有推开,手指揉了揉祈继的头发,甚至托着他的后脑送他往前。
放任他舌尖舔过那层战栗的皮肤。
哥哥果然愧疚自责,他都这么“过线”了,却还无条件包容他。
祈继内心忽冷忽热,他一点也不想这么轻,他想很重地撕咬这片皮肤,像撕咬一块生肉,信息素缺陷和情感空白,让他内心的阴暗面彻底暴露。
他已经无力维持阳光小狗的面具了。
房门外,陆言彰站在墙边,手里端着两杯水。
他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殊景进去时大概没想过会留宿,门只是虚掩。
那道缝隙里灯光亮着,某个时刻熄灭。
陆言彰没离开,可能潜意识里觉得这时候走动会惊到殊景,很久后,他才慢慢挪动僵硬的步子,回到厨房,将那两杯水倒进水槽。
从房间出来时,祈继看到陆言彰独自坐在沙发里。
“他睡着了。”祈继轻轻关上门。
陆言彰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祈继看着他那副样子,本该觉得痛快,这个不可一世的对手,如今坐在黑暗里,连灯都不敢开。
可他发现自己并不痛快,“我们没做什么。”
听到这句,陆言彰终于抬起眼,那目光里有压抑的困惑,也有被反复消磨后仅剩的骄傲。
“…他已经选了你。”
“你哪只眼睛看他选了我?”
祈继手插在裤兜里,笑了一声,“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知道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对着太阳时,会想什么。”
那只老鼠本来不配,心善的路人不过是看它可怜,喂了它一块奶酪。可它吃完了那块奶酪,就开始做白日梦了,以为自己也能变成一只宠物小狗。
于是它找到一张小狗的皮,穿上去,去见它的好心人。好心人以为它是一只乖顺干净的宠物,可老鼠知道,自己只是一只又脏又臭的老鼠。
它没法相信主人会喜欢真实的自己,只能继续披着那张皮,窃取本不该属于它的关注。
可是,过了午夜十二点,皮就没有了,到那时候它怎么办呢?
祈继看向墙上的挂钟,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一个小时。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老鼠就算穿上小狗的皮,也有被打回原形的一天,他生长在黑暗里,如今想站在光下,最后一次,为自己,追一次太阳吧。
仅仅一夜过去,医院事件被发酵放大,经过添油加醋和刻意歪曲,事情变成了“殊研究员殴打受试者家属”,首院门前甚至聚众拉起横幅,要求清理科研队伍。
陆言彰和殊景赶过去时,检察院的人也来了,这并不合理,药物临床试验出现不良反应理应由伦理委员会和药监部门介入,不应直接上升到刑事程序。
但检方拿出了一份实名举报材料,举报人姓向,资料中有殊景早期动物实验的原始数据截图,引导公众认为殊景在动物实验阶段就已发现数据异常,却为求成功刻意隐瞒,最终导致人体实验出现严重副作用。
办公室里,陆言彰正和殊景紧急查对这份举报材料,陆鸿苍却在这时进来。
“你总也不见人,我只好亲自来找了,”陆鸿苍目光越过陆言彰,不紧不慢打量殊景。
“其实这件事不必这么麻烦,只要你成了我真正的孙媳,陆家自然保你安全无虞。”
殊景皱起眉。
“爷爷,”陆言彰站起身,“您要找我,就出去说。”
他又低头看向殊景,“没事。”说完似乎想在殊景肩膀轻轻按一按,手抬起,又忍住了。
陆言彰跟着陆鸿苍走进旁边的会客室。
“考虑得怎么样了?告诉我菌种在哪,之前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要么就接受联姻,军事法庭的婚约已经失效了,爷爷再帮你选个好对象。”
陆鸿苍转过身,浑浊精明的眼神扫过陆言彰。
“按我说的做,你就还是继承人,陆家的一切都会是你的,否则…继承人么,有的是,不过是个头衔而已,既然能给你,我也就能收回来…”
“那就收回去。”
这声音不高,却像砸在地上。
陆言彰直视陆鸿苍的脸,“您把我放进这个狼窝,看我跟他们斗,我现在有的,从来也不是靠您施舍,是我凭本事抢来的。”
“哦?”陆鸿苍缓缓一笑,他是真的欣赏这个孙子,可惜是个情种,这点不像他,像他那个原配妻子。
陆鸿苍抽出一沓纸,丢在桌上。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陆言彰名下的一半股份被强制划转。
看清那纸上字迹时,陆言彰瞳孔微微扩大,看似神色镇定,实则姜还是老的辣,没能逃过陆鸿苍的眼睛。
他筹谋了这么久,就是想将陆家和B转O分割开,拿回自己应得的那部分,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这两者早就切不开了,搞垮B转O,整个陆家也将大厦倾颓。
陆鸿苍故意给他希望,实则在一步步教化他,逼他屈服。
拐杖叩地的声音宛如魔咒,来到陆言彰身后。
“既然你说是凭本事,那就想想,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受过多少冷眼,吃过多少苦?你这么努力,这么拼命,付出这么多,临到最后放弃了,真的甘心吗?”
门合上,声音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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