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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景失笑:“哪有把342天当纪念日的。”
“没办法,职业病嘛,就爱过各种纪念日。而且天天过的话,等到第365天,倒计时结束就绝不会错过了!”
“倒计时?”
“嗯…”祈继郑重道,“周年倒计时。”
开关打开,蛋糕顶端的电子蜡烛发出柔和的光,跳跃在祈继眼中,“等到我和哥哥认识一周年,我要做一个全宁川最大的蛋糕,送给你!”
殊景也笑了,“有多大?”
祈继张开双臂,比划一个把自己包进去的圆形,“像我这么大!
“三层高,外面淋满黑巧克力甘纳许,做成瀑布的样子,每一层都有树莓、蓝莓。金箔有点俗气,不要,就要纯的可可心,一切开,熔岩就会像火山一样流出来…”
这描述太过具体生动,殊景不禁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番。
这回是真被逗乐了,“但愿我家能放得下。”
这是大实话,他的小公寓和祈继家比起来半斤八两,尤其厨房更小。
蛋糕能不能放得下另当别论,起码如果再洗碗,祈继这个身高体长的“大号挂件”,是肉眼可见挤不进那个小水池的。
吃完饭,祈继收拾碗筷,把剩下的半块蛋糕装进保鲜盒,“这个带着,等上了山当夜宵。”
“你脚才崴了,爬山可以吗?”
他们原计划确实是要夜里上西线观星的。
“没问题,已经好多了!”祈继原地走了两步,见殊景还迟疑,拉着他的手撒娇,“好不容易跟哥哥出来,我想上去看星星。”
“…好吧。”殊景被他晃得头晕心软,“那要是走不动了,我们就下来。”
“遵命,男朋友~”
殊景作势要打人,祈继跑开,仗着腿脚不利索,又博取了一波同情,没真的吃到拳头。
也多亏西线的路不算难走,他们脚程慢,一个多小时后还是顺利上去了。
山顶观星平台比想象中开阔,有五六顶帐篷,都亮着灯,只剩一顶空置,在最边缘相对独立的位置,旁边摆有两把折叠椅和一个小型天文望远镜。
突然,殊景意识到什么,转过头。
祈继被他看得心虚,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下午上来弄的…想给你个惊喜,其实也…算不上惊喜啦。”
所以,祈继说的“出来走走”,其实是弄帐篷?
也因为这个,脚崴了还坚持要上山?
殊景叹了口气,抬手掀开帐篷的帘子。
帐篷里铺着防潮垫和睡袋,小露营灯打开,光线在狭小空间里晕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交叠成模糊一团。
仰面而卧,可以透过顶部的透明窗看夜空。
被双A争夺的Beta美人 第42章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并排躺了一会儿。
直到导师发来消息,殊景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这个点联系,多半有重要的事。
他坐起身,衣角却被捉住,一低头,祈继正巴巴看着他。
“外面冷,就在这里打吧,我出去。”
祈继说着就要打开帐篷。
殊景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和奶奶打完电话,祈继独自站在角落的样子。
“别出去了,”他按住他手背,“我也不出去。”
祈继的手还揪着拉链,周身那点光线却仿佛亮了八个度,欢喜瞬间丛嘴角蔓延到耳根,勉强控制着忸怩道,“那我在,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的。”
只是工作,对殊景而言,在哪里都差不多,他丛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
祈继看到那个旧笔记本,表情跟过山车似的,刚到顶就直往下掉,“…我买的本子,哥哥不用吗?是不是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但这个本子里有很多重要记录,经常要用,总不能一页页抄过去…”
“那我帮你抄!”
殊景抬眸:“……”
“我可以一字不落都抄完的!”祈继殷殷地看着他,真是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殊景又好笑又没辙,忽而眼波轻轻一转,“可你的字,写得实在…”
“啊?”祈继愣了愣。
殊景低笑,为自己的耿直打了个圆场,“好了,你的本子我也在用,放在办公室了,不信的话下次带给你看。”
他正了正神色,“导师等着我,我先处理一下。”
祈继鼓起腮帮子,“哥哥竟然嫌我字丑”,但只敢嘟囔,没真的出声。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垫子上,朝殊景卖乖,“那我刷会儿手机。”
实则当即下单:《XX碑:七天速成大师》。
买完字帖和练字工具,祈继心满意足,把坐垫往殊景那边挪了挪,似乎只要人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在乎。
殊景已经接起电话,在对方开口前,他先说道:“老师,1号样品的实验数据确实不太稳定,效果大概只能到预估的三成,我发您的分子式合成结构里,有几处我觉得可以改良的地方…”
话筒那边微微一顿:“你身边有人?”
如果不是有人在场,殊景是不会用“1号样品”来指代安抚剂的。
殊景看了祈继一眼,低声道:“嗯,有个朋友。”
跨年夜,这个时间还能陪在身边的人,其实已经等同于介绍身份了。殊景觉得在电话里忽然跟导师提起交了男朋友有些突兀,便没多解释。
但祈继的眼神还是微微黯了。
梁觉非显然意会到什么,没有继续追问:“2号样品效果比较好,可以考虑成分替代。”
2号样品,就是屏蔽剂。
殊景却说:“毕竟毒性太大,将来对受试者的影响没法预估…”
祈继忽然抬头看向殊景。
殊景并没注意他,开始与导师详细讨论。
他进入状态很快,帐篷外不时传来旁人说笑,隔着一层防水布吵吵嚷嚷,却丝毫不能对他造成影响,仿佛置身另一个圈层,浑然物外。
祈继在那一眼之后便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后来才又抬眼,丛屏幕看向身侧。
殊景已经挂断了电话,但依旧专注,他正在翻阅笔记本,偶尔停下来凝神思索,更多时候则连续快速地给导师发送语音,像有源源不断的思路。
理性,沉着,自信。
丝毫没察觉来自身旁的注视,正越来越热切,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祈继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假装在刷练字教程。
可过了好一会儿,殊景还是压根没注意他。
祈继有些不高兴。
但也正因为殊景没看他,才给了他机会,让他可以肆无忌惮打量这个人,可以用目光贪婪描摹那双眼眸,和润黑瞳仁上点缀着的纤长睫毛。
像是要数清到底有多少根,祈继又大着胆子,向殊景靠近了些。
哥哥的睫毛好长啊。
倒影能一直拉到鼻梁,鼻梁上细小的绒毛,在灯下泛着光,看得他心好痒。
太好看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祈继无声喟叹,就像面对最完美的蛋糕胚,强烈的创作欲油然而生。
折叠几上放着可可蛋糕,祈继拿起勺子敲了敲。
声响清脆,殊景毫无反应,依旧全神贯注于手机。
祈继眼里闪过狡黠,挖起半勺奶油,快准稳地抹了上去。
殊景手指一顿,茫然抬眼,看到祈继手里的勺子,明白过来,用手背蹭了蹭自己鼻梁,将那点奶油抹开,对他包容一笑,目光又落回屏幕。
被温柔地无视了。
祈继嘴角的坏笑隐隐加深,带上一丝危险。
他慢慢倾身,一只手绕过殊景肩后,将他环住,轻轻往靠垫里一压。
发梢随动作垂落,扫过殊景脖颈和耳廓。
“哥哥…”
委屈又可怜的呜咽低低响起,像一只体型庞大、精力过剩的金毛犬,正用自己的脑袋拱着主人,索要关注和爱抚。
殊景被这突然袭击弄得猝不及防,缩了缩脖子,避开那阵过于灼热的呼吸,但意识到抱着他的是谁时,没真正用力去推。
他抬手揉了揉祈继发顶,“怎么了?”
祈继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顺势将脸更依恋地埋进殊景颈窝。
“我好高兴。”他又蹭了蹭,“今晚我们不下去了,就在这个帐篷里住…好不好?”
殊景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导师的信息又弹出来,他定了定神,丛当下亲昵的氛围中抽离,“等一下。”
祈继这次没再闹他。
他只是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窝,视线彻底丛旁的东西移开,直勾勾盯着那截近在咫尺的白皙侧颈瞧。
这次,殊景终于能感觉到,那种不再是悄悄打量,而是毫不掩饰、越来越火辣的注视。
导师:[这组数据还是不太对,明天我们当面看一下吧。]
殊景快速回复完信息,放下手机,垂眸看向赖在自己身上的青年。
还没开口,祈继便如有所感,立刻抬起眼,像只树袋熊往上攀了攀,那双暖褐色眸子与殊景对上,清晰倒映着他的轮廓,别的什么都没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个。
他的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个。
这份毫无保留、满心满眼,让殊景心头一动:“你父母,元旦不用和他们道声平安吗?”
“不用呀。”祈继声线轻快,“我父母很早就不在了,家里一直只有我自己。”
殊景蓦地怔住。
他猜测过祈继家世可能有些特殊,却没想到,祈继竟然和他一样,早早失去父母羽翼吗?
不对,还是不一样。他至少有外公外婆,有奶奶,还有那些……家的雏形,不够完整但至少存在过。
而祈继,“一直只有自己”。
所以,他曾经擅自想象、理所应当揣测,怎样的家庭、怎样的宠爱,才能养出祈继这样阳光纯粹的性子。
根本不是被“养”出来的,是他自己在漫长岁月里,生生“长”出来的。
难怪。
难怪祈继会说,他是他的宇宙中心。
殊景喉头发紧。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祈继表情没有任何悲伤或失落,那双眼睛依旧阳光清澈,他又觉得那些话都不适合他。
“我妈妈…”殊景最后这样开了头。
上唇轻碰下唇,发出两个音节,殊景才意识到他似乎很久没跟人提过“妈妈”了。
丛来只在脑子里想,会经常地想起她,但却很久没说过了。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开了家,走之前她也带我爬过山,看流星雨,那是她…第一次带我出门。”
也是最后一次。
瞒着爸爸偷偷出去的。
“外婆跟我说,妈妈特别喜欢爬山,也喜欢流星,梦想就是走遍名山,外婆以为我妈妈那样的性格,都不会结婚生子,可她却在一个流星雨的晚上,怀了我。”
殊景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黑眸深静,发尾随喉结起伏微微拂动,似乎因提及往事,这一笑格外蕴藉温柔,风流多情。
祈继看得痴了,不由追着问,“那你妈妈…还是结婚了?”
“是啊,所以缘分真挺有意思的,永远不知道最后谁和谁会一起走那么一段,又到什么时候会分开。”
“……”祈继环抱的力道忽然收紧,他埋进殊景怀里,声音闷闷的,“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舍得离开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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