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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陈栖说,“你最近跟着我吃太清淡了,感觉你们大学生应该会喜欢这个,给你开开荤。”
凌稹愣了一下,陈栖总是比他想象中还要考虑周全很多很多,想了想,他说:“谢谢你,你人真的很好。”
陈栖轻笑出声,“你最近是有什么发好人卡的KPI吗?”
“没有,我说认真的,”凌稹正色道:“你是我这么多年遇见过最好的人了。”
虽然严格来说,他也没遇见过几个好人。
其实细想有点不可思议,在他既有的世界逻辑中,作为被父母偏心忽略的一方,是很难像陈栖这样直白无私地对人好的,但陈栖确实又是这么做的。
想了想,凌稹继续补充道:“我现在还做不了什么事情真正回报你,但我会努力的,如果你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尽力去做。”
陈栖微微笑着,“在你看来,什么才叫真正回报我?”
凌稹紧扣掌心,坦白说,他希望陈栖可以脱离压抑的家庭,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但陈栖虽然没有家族实权,物质层面家里却没有太限制他,如果脱离,就意味着陈栖会失去那些优渥的生活。
凌稹不希望陈栖降低生活标准,他对此能做的就是努力赚钱,给陈栖离开家庭也不变甚至更高的生活品质,给陈栖不用担心脱离后被家庭打压等的底气。
可这件事在没有实际达成之前,对于现在尚且一贫如洗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大的一张饼了。
凌稹笼统回答道:“让你开心。”
“那你已经做到了,”陈栖笑容愈深,“我现在就很开心。”
哪怕已经被发了三张好人卡了。
陈栖又说:“还有,你刚刚说,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尽力去做,是吗?”
凌稹点头,表情认真,“嗯,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你现在去外面帮我调个蘸料,具体要求我微信发你,”陈栖说,“我出去很容易被周绎他们认出来,到时候没完没了。”
凌稹没想到只是这么个小事,他都已经做好陈栖要郑重的讲些什么话了,但还是立刻听话站起来,临出门又问,“那如果我被周律看见呢?”
陈栖不甚在意地耸肩,“没事,周绎不是多事的人。”
也是,凌稹想到律所里周绎淡淡说话的样子,想来要不是林愿喊吃饭这件事,周绎应该只和会陈栖说公事。
但凌稹依旧把陈栖给的外套脱了,帽子口罩都带上才出去,他跟周绎就见过一面,这样应该就认不出来了。
调料的地方在刚上二楼的位置,凌稹低着头往前走,到了拿起碗按照陈栖的要求调料。
调完两人份,凌稹松了口气,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微蹙着眉看着他,“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凌稹全身上下就只露了个眼睛,自认就是亲妈都未必能认出来。
但他好死不死,遇见的是上次和陈栖在警局交谈的警察。
职业练就的火眼金睛和过目不忘,让凌稹的伪装效果弱了大半。
凌稹硬着头皮,端起调料往回走,边否认:“没有,你认错人了。”
那人又看了他两秒,像是有所怀疑,但也不确定。
凌稹抓准机会快步离开,就听那人在身后叹了口气,“我就说陈栖不是什么好人,把我们祖国的花朵都教得会说谎了。”
凌稹端碗的手一紧,好歹是陈栖的朋友,再骗下去实在没意义了,只能转身,当没认出来,“您是?”
“我叫甘潋,一周前你和陈栖做笔录,我在门口穿着警服和陈栖说话,”甘潋笑着看他,没去深究他刚刚到底是不是装的,还是真因为自己穿着常服没认出来,只问:“现在,想起来了吗?”
凌稹恍然大悟般笑了一下,“原来是甘警官,您好,我是凌稹,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您这次没穿警服,我刚刚没能认出来,不好意思。”
“我毕竟对你印象深刻。”甘潋说,陈栖家连他们这些朋友都没去过,凌稹却是直接就住进去了。
“也是您记性好,”凌稹不想再在这耗着,等会又遇见周绎,就真是走不了了,“那下次您有空的话,我请您吃饭,这次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祝您用餐愉快。”
甘潋勾着嘴角,看着他左手端着的碗,里面的蘸料过于眼熟,笑着说:“遇见就是缘分,我们那包间还能坐人,喊上你朋友一起来吃吧,热闹。”
说好的豪门弃子呢 第20章
第22章 香薰
“下次吧,”凌稹拒绝得很干脆,“我朋友比较社恐,等下次遇见我再和您一起。”
“行,”甘潋倒也不纠缠,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他,“反正以后也有机会。”
凌稹点头,又随口客气了两句,他分不清甘潋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陈栖,避免再出事端,很快转身离去。
等推开包厢门,再关上,才松了口气。
陈栖看他劫后余生的表情,“遇见周绎了?”
“不是,”凌稹说,“遇见你另一个朋友甘警官了,他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
“甘潋啊,那我哥估计也来了,”陈栖眨眨眼,“那还好我没出去。”
这几个人聚一起,能拉着他盘问到深夜。
凌稹还是第一次听陈栖提及他哥,听这语气,应该挺不想碰上的。
也是,就像他其实也没多想看见凌暄一样。
“我不确定甘警官会不会猜到你也在,”凌稹说,“感觉他作为警察,真的挺敏锐的。”
陈栖手机震动,他点开看了一眼,正好是甘潋发来的信息:【听说你很社恐?】
好了,陈栖知道,甘潋猜出来了,也知道凌稹为他撒了什么谎了。
陈栖边打字,边和凌稹说:“没事,不用管他们。”
回复甘潋的消息同步发出,【嗯,他说什么是什么。】
陈栖本就没想着瞒,只是想避免正面对上,毕竟只要没直接对上,他们就会看在凌稹的份上,不会直接拉着他一起吃。
要真坐一起吃饭,凌稹顾及他再次被迫开启讨好型社交,吃顿饭得累死。
好不容易才被他带得随意了些,到时候一顿饭下来又回到解放前,太亏了。
很快,甘潋回了他两个无语的表情。
陈栖没再管,专心和凌稹吃饭。
两人吃得快,来得也早,吃完八点左右就回到了陈栖家。
各自洗漱好,凌稹再次敲响陈栖书房门,上药。
陈栖面前是两摞厚厚的材料,看进度,陈栖还剩下三分之二左右没看完。
凌稹眉头不自觉皱起,这些材料,如果陈栖下午没陪他去复查,今晚应该就不用加班处理了。
陈栖伸手轻点他额头,“别乱想,我的工作就是这样,和你没关系。”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凌稹问。
陈栖伸出手,“当然,你可以帮我上药。”
陈栖手臂伤口已经差不多都快结痂了,只需要再稍微巩固下就行,凌稹细致上完药,陈栖就站起给他上药。
他伤得更重,但恢复状况不错,应该再过段时间也能痊愈。
凌稹眼看陈栖给他上完药,合上盖子,不想再留在这打扰陈栖工作,说完谢谢快速起身往外走。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凌稹有点疑惑,“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那倒没有,”陈栖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笑着看他,“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还记得我下午说的吗?我会给你留门,你既然想知道我几点睡,记得来看。”
凌稹呼吸一窒,慌乱想把手腕从陈栖手中抽出,却是没抽动,他耳朵尖有点红,“不用这样,我没那么…好奇。”
“但你很认真的问了两遍。”陈栖看着他。
凌稹低着头解释:“我就是正好话赶话说到那了,真不用给我…留门。”
“哦,”陈栖眼尾垂下,轻声说:“我以为你是真的想知道,关心我睡眠状况,所以在认真考虑后,出于信任给你留门。既然你只是随口一说,那就算了。”
陈栖放开他的手,“你回去睡吧,晚安,早点休息。”
凌稹一个头两个大,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感觉陈栖在说瞎话诓他,但又觉得陈栖好像真的有点失落。
毕竟睡觉不锁门,对于他们这种还没认识多久的人来说,确实多少需要些信任才行。
凌稹咬咬牙,第一次主动拉住了陈栖的手,“我刚刚…是不好意思,在跟你开玩笑的,我晚上会来…看你的。”
陈栖笑着晃了晃他的手指,“好哦。”
凌稹脸红得要爆炸,挣开手转身就走,陈栖看着他的背影,笑眯眯继续道:“那可以拜托你顺便帮我灭一下香薰吗?”
凌稹脚步一顿。
他本来是只想口头答应,第二天如果陈栖问起就假装去过的。
凌稹回头,对上陈栖略弯着但看不清情绪的琥珀色眼瞳,勉强勾起嘴角笑了下,“当然可以。”
凌稹回到房间,干脆只虚掩着门,毕竟关上门的话他是真的完全听不见陈栖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
他边看电影边等着,好在陈栖材料看得快,九点刚过凌稹就听见了书房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陈栖打开主卧门。
……没有后续的关门声,陈栖真的在给他留门。
凌稹呼吸莫名乱了些,不知所云地看完电影,时间已经十点了。
他起身,往主卧走去。
和他预料中差不多,门半掩着,里头黑漆漆的,走近才能依稀看见一点点光亮。
应该就是陈栖说的香薰了。
凌稹轻轻推开一点门,侧身走进去。
借着昏黄的光线,能看见香薰被放在靠里的床头柜上。
他目不斜视,放轻脚步一点一点绕着床挪过去,把香薰举起准备吹灭。
呼气的前一秒,他动作突然停了,香薰也是很熟悉的白茶味。
眼神不自觉往旁边看去,咫尺之隔,陈栖闭着双眼,神态放松地平躺在床上。
暖黄光影让陈栖看起来比往日更柔和,凌稹直直站着,意识到他其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坦然地注视过陈栖。
平日里视线偶然对上他都会不自觉心乱地移开,更别提长久的注视了。
手上的香薰不知不觉变得沉重,凌稹简短闭了闭眼,轻呼一口气,温暖的光线霎时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替代。
凌稹没有动,静静睁着眼睛适应黑暗,等差不多能看清,把香薰放回床头。
长久的睁眼让眼睛有些干涩,眨眼后湿润水汽洇湿眼睫,他抬手擦了下,往外走去。
门被轻轻地关上,陈栖睁开眼睛,坐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轻地叹了口气。
翌日。
早上九点半,陈栖敲响凌稹房门,“起来吃早餐吗?”
等到里头传来一声好,陈栖转身往厨房走。
等凌稹走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好两碗热气腾腾的汤粉了。
两人一起坐下吃,陈栖问他:“昨天让你见的人我约在了下午三点,你有空吗?”
凌稹点头,“有空的。”
“那上午还是去我律所?”
“可以。”
再次和陈栖一起去律所,凌稹依旧是戴着口罩,安静地跟在他后面,看其他人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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