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圣霆开口就是问梁颂年有没有空。
吃饭,还是喝酒,或者做点运动。
邱圣霆似乎不能一个人生活,他每天除了约会恋爱上床,没有其他正经事。
梁颂年聘的私家侦探告诉他:半个月内,邱圣霆总共带了六个不同的人回家过夜,有男有女,无一不是年轻貌美身材火辣。
梁颂年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翻看报告,敷衍地回应几句,直到听到邱圣霆说:“颂年,上次说的,梁训尧和谢振涛的谈话内容,你帮我打探得怎么样了?”
梁颂年一愣。
他忘了。
“梁训尧的秘书最近防我像防贼,一给他打电话就说在开会,不知道是不是梁训尧让他防着我。”他编了个借口。
“给点好处。”
“知道,已经备好了。”梁颂年软声说:“为你,我也是下了血本。”
邱圣霆轻笑,“那就等你好消息。”
“你打听谢振涛做什么?”
“杉临资本这几年风头挺盛,投资的几个项目都上市了,正是市场认可度最高的时候,我怎么能放任他进溱岛和梁训尧合作?”
梁颂年蹙起眉头,“你想怎么做?”
邱圣霆顿住,笑了声,明显有所保留:“那就看你给我带回来什么好消息了。”
他在试探。
梁颂年能听出来。
邱圣霆虽然自以为是,又愚蠢至极,但他多年浸淫在家族斗争中,对忠诚与背叛有着极高的敏锐度,虽然也开了口风,透出一星半点以示诚意,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成年人之间,纵是至亲,都很难有百分百的信任。
为了从邱圣霆口中套出更多,他得给邱圣霆一些实际的好处,而不是撒娇和若即若离。
放下电话后,他犹豫再三,还是给陈助理发去消息,问他知不知道梁训尧和谢振涛在香港秘密会见时,都聊了些什么。
陈助理很快回复:[不好意思,三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梁总和谢先生是单独会见的,两边的助理都没有陪同。]
意料之中,梁颂年输入:[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梁训尧?]发送之前又删除了。
让陈助理去问,实在强人所难。
陈助理再得梁训尧的重用,也只是助理,只做自己的分内之事,贸然询问梁训尧,必然引起梁训尧的怀疑。
于是回复:[梁训尧在办公室吗?]
陈助理:[在的。]
给梁训尧打电话,对现在的梁颂年来说,是一件需要做心理准备的事。
尽管半年前,他还可以在梁训尧开会时肆无忌惮打去电话,催他快点回家给自己做饭,也可以在凌晨时分一通电话打给梁训尧,说:哥哥我失眠了,你现在过来陪我睡。
现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拨通了号码,短暂的等待过后,梁训尧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年年。”
他的声线总是低沉的,说话不疾不徐,情绪淡淡,似乎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只有轻唤“年年”的时候,才像个有情绪的正常人类。
乍然听到梁训尧喊他的名字,梁颂年的心还是会发热。
怔忡了片刻,开门见山地发问:“我想知道,你上次在香港和谢振涛聊了些什么。”
其实他明白,哪怕是他和梁训尧的关系,也不能随意透露商业秘密,因此没抱希望。他只想接收只言片语,用来误导邱圣霆。
结果梁训尧全无防备,直接回答:“他想在棕榈城投资虚拟电厂,还有引入他的团队为棕榈城整个的绿色交通网络提供规划建设,前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后者我还在考虑。”
梁颂年愣住,“你干嘛都告诉我?”
“你问了。”
梁颂年觉得不可理喻:“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会不会透露给别人,你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好歹还是一个集团的总裁,你是不是忙昏了头?”
电话那头传来梁训尧低低的笑声。
“你笑什么?”梁颂年登时火大。
“没笑。”梁训尧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抚他,按他说的重新问:“好,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梁颂年不喜欢情绪完全受梁训尧牵引,冷声说:“你应该问我,我要透露给谁。”
“邱圣霆,是吗?”
梁颂年愣住,呼吸愈发急切,他知道梁训尧早就看穿他了,于是恼羞成怒,高声说:“你是觉得我不可能透露给他?你觉得我不可能背叛你?我告诉你,我就是帮他打探消息的,他想知道——”
“他想不想知道,我无所谓,”梁训尧轻声打断他,“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第8章
荀章给梁颂年打了一晚上的电话,没人接,最后他在半空酒吧里找到了酩酊大醉的梁颂年。
“来了。”
酒吧老板徐行一见到荀章,如见救星,“你都不知道,刚才三个男人围着他转,我好不容易才虎口夺食把他送到我办公室。”
徐行年纪不大,容貌俊美,留着长发一半扎在脑后,总是穿着宽松悬垂的亚麻衣裤,很有小众酒吧老板的格调。
荀章第一次见他也是类似的光景,五月的某天,梁颂年喝醉了,老板给他的通话记录第一条拨去了电话,荀章一路驱车赶来,到了之后,和徐行浅聊两句才知道——
梁颂年已经不是第一次买醉。
荀章的眉头快皱成川字了,不悦道:“哪回不是一群男人围着他转?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敢喝醉酒,真等吃亏了才能长记性吗?”
正说着,绕过徐行走进办公室,才看到梁颂年已经窝在小沙发里睡得沉沉。
明明很高挑的一个人,收紧了胳膊和腿蜷缩在沙发里,竟然显得那样小。
荀章愣住,原本的怨气一下子减了。
梁颂年身上有一种魔力,叫人再愤怒都对他说不出一句重话。
“哎……”只能叹息一声。
徐行配合着抓起梁颂年的胳膊放到荀章的肩膀上,说:“你得管管他,这样三天一小醉,五天一大醉,身体怎么吃得消?”
“我哪有资格管他?”
荀章接过梁颂年的另一只胳膊,两人一同下楼,将梁颂年送出酒吧。
路过卡座时,一个神情严肃的黑衣男人看到他们就起身注视,手指轻点耳机,嘴唇快而短促地说了几句话。
徐行心生疑惑,一出酒吧就将所见告诉了荀章,荀章却淡定:“没事,应该是他哥派的保镖。”
“他哥,梁训尧?”
荀章点了点头。
“那人天天来,也就是说,他哥派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着他?”徐行反应过来,“你早说啊,我今天得罪了好几个客人,才把他从人堆里扒拉出来。”
“那保镖又不能拦着他喝酒,再说了,搭讪不算危险,揩油不算危险?你别看他平时跟花花蝴蝶一样,其实白纸一张。”
看着累累情史,其实只写了哥哥两个字。
两个人把梁颂年送到车上,还没关车门,梁颂年忽然醒了,慢吞吞撑起上半身,半睁着一双迷蒙的狐狸眼,不认识似的在荀章的脸上逡巡,半晌才笑着说:“阿章,是你呀。”
“还好意思笑,这个月醉几回了?”荀章没好气地说。
“没喝醉,”梁颂年摇摇头,“我今天很开心,没有喝醉,只是……只是有点累。”
说完就又倒了下去。
荀章叹气,关上车门对徐行道了声谢,再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
开到一半,梁颂年又醒了,“阿章,李璨的事,有进展吗?”
“醉成这样还不忘帮你哥调查?”
梁颂年笑了笑。
“打听到了,她哥在家,我又下楼问了其他店的店主,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说李胜光的儿子半个月前就回学校了,好多人都看见了。还是李胜光的老婆亲口说的,说学校不批假,在家待不了太久。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儿子在不在家这件事要瞒着街坊邻居?”
梁颂年皱起眉头,应声说:“奇怪。”
“李璨提到了她哥喜欢开摩托车,而且经常凌晨出去飙车,你要不要找人查一下?”
“摩托车……”梁颂年半睁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高高举起:“找一下我的私家侦探。”
话音刚落,咕咚一声,手机就掉到了座椅下方。
梁颂年伸长了胳膊,划桨似的扑腾。
荀章急切道:“你别动,我待会给你找。”
不等他说完,梁颂年已经没了动静,就这么保持着半趴的姿势睡着了。
“……”
到了梁颂年家楼下,荀章停好车,先探下身子找出梁颂年的手机,无意中扫了一眼。
梁颂年的手机屏保是和梁训尧的合照。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梁颂年靠在梁训尧的怀里,歪着头,把脸贴在梁训尧的脸颊上,另一只手捏住了梁训尧的耳尖,神情娇气又得意。梁训尧还是那副正经又矜贵的模样,可眉眼温柔,任由梁颂年作弄。
荀章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梁颂年。
犹豫再三,拨通了一个存进手机就再也没碰过的号码。
漂亮宝贝不养了? 第9章
·
梁颂年半夜醒来,宿醉劲还没过去,一睁眼,头疼欲裂,仿佛从天灵盖被人劈成两半。
不是第一次喝醉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去冰箱里翻一瓶电解质水,为接下来的大吐特吐做好准备,吐完了,胃里腾干净了,再吃两片铝碳酸镁,强行压下反流和烧心的症状,然后倒头睡觉——这半年来每一次宿醉他都是这样解决的。
荀章见识过一次,骂骂咧咧差点把他的胃药扔进垃圾桶,可梁颂年阻止了他。
酒精不是好东西,但无可代替。
挣扎着下了床,四肢酸软,脚步都是虚浮的,魂已经飞到天外,走到门口却顿住了。
他听到外面传来瓷盏碰撞的声音。
很轻,一声比一声小心翼翼。
又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清洗着什么,短促地结束。
梁颂年的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惊恐之余又有隐隐的预感,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他往前走,随着门把手的转动,门缝越来越大,客厅的光线倾泻进来,刺得他下意识闭上眼,预感也愈发强烈。
直到门完全打开了,他站在卧室门口,看到开放式厨房里,背对着他清洗餐具的梁训尧。
这间房子是梁颂年离开明苑之后的落脚地,长租,软装齐全的精装大平层,客厅宽阔,有巨大的落地窗。周末窝在沙发里喝杯红酒看个电影应该很惬意,但梁颂年没有享受过。
他住进来快半年了,整间屋子和房东交给他时毫无差别。没有新增任何东西,沙发的防尘罩还没取,橱柜是空的。家里唯二运作的是中央空调和饮水机,洗衣机的插头至今没有通电,因为他的衣服都是专门人员定期来取。
荀章对此的评价是: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贫如洗?
好奇怪,梁颂年怔怔望着。
他的房子明明这般冷清空荡,像个久久无人踏足的样板间,为什么梁训尧一站在那里,整间屋子忽然之间就有了家的感觉?
梁训尧把餐具清洗干净,轻轻放在沥水架上。
回过身,看到梁颂年抱着胳膊倚在门边。
视线一相交,梁颂年的目光顷刻间从怔忡变成了凶巴巴的审视,仿佛暗中观察猎物的小狐狸猝不及防被人抓住尾巴,眉头也皱了起来,质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