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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确知道他提起过自己,道:“上次你们还讲了什么呢?”
付溪辞说:“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跟他们恋爱、结婚一样,我想到了终点的时候,能和你用同一段话做结尾。”
烈士陵园的环境非常清净,梁确撑起黑伞,替付溪辞遮过细雪,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墓碑前。
“但我后来去看你爸爸又不好意思了。”付溪辞无奈,“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我该用什么来回应你才好呢?”
梁确看向他:“你已经给了我答案。”
在自己不断靠近付溪辞的时候,对方也用百折不回的姿态战胜过命运,他是以无比果决和纯粹的呼应来答复自己。
彼此无名指上的戒指流转着日光,梁确同付溪辞封存了木盒,看向碑上并肩的两张黑白像。
“接下来请交给我吧。”梁确道,“我会陪付溪辞到最后,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
起初听到这句承诺,付溪辞以为是相互陪伴,但他现在深刻地明白,梁确一定让他生不会孤单,死也不会独自徘徊去彼岸。
他也愿意和这个人如此依偎着,好似共用同一颗心脏,亦或者,自从他们的目光无法分开,彼此本该延续着同一段生命。
梁竞箫的衣冠冢旁多了一些曾经战友,同时也多了一些中央军校的新生前来祭拜,梁确看到有人留了几支烟,不由笑了笑,继而拆开一盒雪茄。
“他们听说你是老烟枪,但都不了解你只抽这个。”梁确点起那支雪茄。
他笑了下,补充:“我也不清楚你现在被我妈盯着戒了没有,要是偷偷抽烟被骂,可别怪我拿这个考验你的成果。”
付溪辞接过了他的伞,这会儿挡住寒风,看着雪茄缓慢地燃烧,萦绕出一股强烈的烟草味。
俞世畅虽然说自己忘记了电报内容,但通过技术手段,被删除的那封信件重见天日。
梁竞萧走得洒脱,给儿子留下的信却很详细,说他总听到大家赏识梁确,自己也同样非常认可。
而恰恰如此,他离太近反倒会挡住对方的视野,想来梁确也会明白这一番用意。
另外,梁竞箫提起梁确的幼年,他希望孩子早点变得扎实,别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却让小孩被自己亲手捶打。
每次梁确表示被锻炼得跌跌撞撞不在乎,梁竞箫都在想,他当司令已经尽职尽责,可作为家长实在七拐八弯。
当绥旗最多撑五分钟就会沦陷,他唯独在家人的身份还有千言万语,他无法补足对梁确的骄傲和陪伴,仓促地在末尾留了一段话。
[我知道我的消息会给你带来挫败,我也知道你一定会站起来,局势飘摇,世事难料,没有其他嘱咐,只要你忠于内心,无论有什么打算,你可以相信你爸先支持你。]
这封信终于被梁确看过,虽然错过多年,但他做到了父亲唯一的要求。
不用有更多言语,父亲在他眼里留下过火种,他确实只需追随着内心的光亮。
当年他未曾在葬礼掉过眼泪,如今也没沉浸伤感,因为他父亲都清楚他会站起来,他是以继承信念的方式来铭记对方。
风雪里,梁确望着雪茄熄灭,付溪辞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就是一个空壳子,什么时候我们能空一点,带你去第五区看我爸妈。”梁确与付溪辞说。
付溪辞期待:“好啊。”
高层近来在修正体系,军委里,俞世畅的位置空出来,付溪辞则重新坐稳核心,接手了不少常务管理,有很长一阵时间都会忙碌。
这样的日子也不赖,付溪辞感受到自己在潜移默化地融进周围。
曾经他伤痕累累,警惕地观察着喧嚣,恨不得用坚固的心防与整个世界隔开,但那屏障是从什么变成一滩温水的呢?
一次次猝不及防的交换眼神,也可能是一次次心有灵犀的相互托付,又或者,化开在他们一次又一次,彼此注视着对方,几乎要忘记自己的奔赴之中。
他是被爱人无数次带到了世界的正中,这个不会有错,付溪辞非常笃定。
否则自己如今怎么会觉得,此后不管往哪个方向出发,都有着千山万水全已通透的圆满?
付溪辞离开陵园,仰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飞雪让画面白茫茫一片,天地间竟是如此辽阔。
先前他来到这边往往沉重,这时却是截然相反的心情,自己从未如此轻盈,与破茧的蝴蝶也有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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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覆盖着一整座都市,新春在即,俞世畅的死刑核准被批过,军区里议论纷纷,将其看成了路边一块石头,随口谈完便踢到了旁边。
“重点在于什么时候放假!”谷承微道,“我要回家灌香肠去,诶,钟部长,你是哪儿人?”
钟彦道:“我老家到现在还是污染区呢,貌似明年就能回去了,目前来说,我留哪儿就算哪儿的人吧。”
梁确在助理所谓的严加看管之下轻易脱身,谷承微挨了伍司令一通装模作样的批评,好巧不巧,钟彦故意放走指挥官,当所有的风浪平息,也走了流程被喊来训导。
两个人由此在司令办公室撞见,这会儿出门聊了几句,便在互相客套地道别。
谷承微瞥了眼钟彦的背影,想到伍司令刚才唏嘘:“怪不得是付溪辞一手带出来的啊!”
他认为这句话约等于表扬,付溪辞教人确实有一手,基金会近期接收了几名新人,据梁确描述,那帮实习生面对会长可谓是狂热崇拜。
对此,付溪辞应对得游刃有余。
他正快步穿过明亮的走廊,一边走,一边与新人们讲话。
点拨完,他走进办公室,打开外务活动的直播摆在桌边,看梁确今天出任务的时候是否会入镜。
尽管画面里人员庞杂,可短短一瞬,付溪辞敏锐地瞥见梁确被镜头扫过。
他没来得及截图,只见突然有弹幕惊讶:[哇,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继付溪辞在物业大厅被偶遇,网上又有人脉?]
付溪辞也很纳闷,再看到弹幕缓慢飘出:[其实和少将一起见的,当时少将喊他老公来着。]
第112章 开花结果
记起自己起初和梁确是如何逢场作戏,付溪辞登时窒息。
接下来足足五分钟,他盯着直播间的屏幕,生怕荒唐的往事被揭开。
好在镜头扫过得飞快,画面也较为杂乱,梁确作为军方的主负责,处于较为后方的位置,几乎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
缩小到这种程度,若非和本人特别熟悉,照理很难认出面目和身份,然而,梁确的气势非常锐利,在人群里比较容易被注意。
发弹幕的用户没有认错,但像素不够清晰,如此一晃而过,并不能保证这就是付溪辞身边那位Alpha。
那人无语:[为什么导播不拉得近一点,现在他们也不切到那边去了,我光看一眼哪能确定啊!又不像白毛那样有辨识度!]
[那边好像是指挥台,导播担心几个负责人的样貌比较敏感吧。]
[这反倒是映证出那人和付溪辞谈对象很合理,感觉他俩的官好像差不多大。]
[呼叫军方人脉!呼叫军方人脉!少将的婚恋难道算机密?!]
付溪辞和梁确的感情在内部属于人尽皆知,自然犯不上守口如瓶,不过,他们还没准备大张旗鼓地对外宣布,其他同僚们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不会率先替他们发声。
这些弹幕飞快地刷过,转眼便被其余的话题盖掉,付溪辞着实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
他端起杯子,慢吞吞地喝了点热茶,继而打开了邮箱,看到新人们积极地发来修订过的工作文件。
热茶险些被洒在衣摆上,付溪辞发现文件里依旧有几个错误,忍不住撑住了额头。
继大学生送汽水被梁确就地逮捕之后,他再次感慨起军校的教育提升还任重道远,但现任校长临近退休未免力不从心。
然后,付溪辞拿起座机的听筒,立刻把那几个人喊来办公室。
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118章
新人战战兢兢地低头立成一排,听完他耐心地轮流纠错之后,一个个夹着尾巴回去改正。
“大半年的实习期好长,我可能熬不到头了!”有新人哀嚎。
其他人说:“少将虽然要求特别高,但我又觉得他很好,话说我这样会不会是受虐狂?”
那人附议:“我可能也得了这个病,尤其少将提前给我们发了过年红包……我也想留在这儿……”
军部放假放得晚,梁确和付溪辞体恤部员们辛苦,皆是挨个发了大红包。
毕竟今年的意义也相对特殊,联盟去年尚且处在战后萧条,正月并没有多少年味,而如今大街小巷都有了辞旧迎新的气氛。
这代表他们正式迈进和平年代,即便付溪辞向来不讲究仪式,到大年夜当天,一睁开眼,也颇为正式地与梁确互道了岁岁平安。
白天,两个人现包了饺子,馅料调制得喷香,梁确问他吃没吃出是什么味道。
付溪辞精准地说:“蛤蜊、鲅鱼和五花肉,你还往里面放了一点点香油。”
他的饮食经历过极端管理,以及后面的报复性吃喝,左右晃动好几个月之后,已然回归到了往日的正常状态。
晚间,他们蒸了一段谷承微寄来的香肠,伍司令派警卫送了热气腾腾鲍鱼鸡煲,在梁确炸排骨的时候,付溪辞也拌了一盘莴笋丝。
吃过饭,没有闷在家里倒数着零点,彼此颇有热情地挤进车里,结伴去了远郊的公园。
这里刚搭建完没多久,待到两三个月之后,会有第一批花苗在早春开放,而如今,光秃秃的园内依旧涌满了游客。
公园靠着临辉的一支主干流域,从西往东望去,来自高原的河水途径此处,继而生生不息地奔向海洋。
今晚这边经过政府组织,零点会举办烟火大会,付溪辞和梁确推拒了军方的邀请,没有去观景台遥望,而是来到热闹的人群,肩膀碰着肩膀一起倒计时。
付溪辞非常安静地等待着,当烟花在高空绽放,被湖水倒影出斑斓光影,他下意识地浑身一绷,又缓缓在梁确的旁边松懈下来。
“这么多年,前线都是和它类似的声音,可炸开之后,第一次有那么漂亮。”他喃喃。
距离零点还有五秒,烟花愈发灿烂,付溪辞一错不错地仰头望着,忽然笑起来,人潮中爆发的欢呼是那么嘈杂,他不得不提高了嗓音。
“眨眨眼,又是新一年!”付溪辞朝梁确宣布。
周围正大声地念着数字,梁确与他十指相扣:“宝贝,新一年有没有愿望?”
看似漫长的三百六十五天,实则与触手可及的明天没有区别,付溪辞想也不想地规划:“还是要黏你。”
话音落下,夜空被烟花彻底点亮,白昼般的繁华场景里,指针在万众守候里转完一圈,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被光影吸引。
角落,没有任何旁观者留意,付溪辞和梁确撞上了目光。
此时此刻,没有信息素在两人之间蒸腾,他们却如同过度标记的Alpha和Omega,片刻也没有办法把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抽离。
如果迫切地想要彼此依存,在医学上被归类为一种病症,那么他们大概早就到了无药可救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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