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况且他这些年九死一生,终于能过安稳日子,难道他甘愿潦潦草草地结束?
俞世畅觉得这个答案是否定的,为此别的干扰都不值一提,付溪辞一贯决意果断,认定了某条路能通向正确的结果,就会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到底。
不过,这回偏偏脱离了司令的考量,梁确在心里有些发笑。
对于付溪辞来说,自尊心压过了别的一切,哪怕它在世俗意义上微不足道,抵不上钱财更抵不上前途。
可付溪辞小心翼翼地坚守着它,以至于他在梁确这里纠结半天,到最后选择了一言不发。
梁确面上没显出任何态度,听俞世畅说着,也不提出反驳,半倚着门框独自沉思。
“年轻人有点口角很常见,掀篇了,你们都别往心里去。”俞世畅做和事佬,“他年纪比你小,你担待一点。”
梁确和付溪辞被强行凑一块儿,俞世畅即便不太关注底下,甚至觉得他们那点碰撞很无聊,也觉得这件事办得不成体统。
于是他多劝了几句场面话,碍着这两人互相拍过几次桌子,不指望他们相处得能有多好,总之别是病没治成先打起架来。
梁确没说自己能配合到哪种程度,问:“我可以看他的病历么?”
“这个你要不问问他。”俞世畅讲,“你俩还兜什么圈子,他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他并非是作战出身,在一众司令里并不雷厉风行,为人更中庸也更温和,给了颗冷钉子也包装得很含蓄。
梁确巧妙地换了问法:“其实我就想心里有点数,他的状态可以拖多久?这种问题还是避着他一点更好吧。”
俞世畅说:“医生说是八个月左右。”
话音落下,梁确顿了一顿:“八个月?”
“你不用太避讳,小付也清楚。”俞世畅说,“我们跟他沟通过。”
每个病人适合的话术不同,有一些受不了打击,院方就不可能直说,而付溪辞显然更需要了解真相,以便于自己更好地做规划。
俞世畅拍了拍梁确的肩膀:“不知道你俩是怎么想,但他的信息素能和你配上,我对你做事很放心。”
滑稽,这是梁确第一反应,托给自己能放什么心?以后天天做噩梦还差不多。
按道理,他不该继续观望,错过这个节骨眼,以后没机会再争辩,整个走向是有多么出格。
可他终究没有,既然付溪辞都在暗暗地反抗,自己冒出来掀桌不划算,这不是替那家伙去挡枪?
梁确送走俞世畅,回到桌前静坐了一会儿,这下是没有心思再干活了,扭头便要收拾东西离开。
他抬手握住鼠标,打算关掉电脑,屏幕半边正好是军械部的申请,让他不由地停住了动作。
怪不得付溪辞一听要等两三年,表现得那么莫名其妙,转头就让秘书来接手,本来梁确还以为是对方性子急。
原来是没剩那么多时间,他终于恍然大悟,之前那么多别扭的地方也有了解释。
譬如付溪辞那天在档案室有些激动,回了一句自己哪来的以后。
那会儿梁确当他在挑衅,没想到是实话实说,所以付溪辞不怕得罪各地官员,也没打算让其他同僚兜底,横竖几个月后恩怨都能被他一个人带走。
以及后面他们一起开会,付溪辞先是频繁神游,整个人心事重重,后来还匆忙地喊住自己。
当时付溪辞流露的异样已经很明显,没话找话地聊了半天,磕磕绊绊把话题拐到信息素上。
梁确回顾那场交谈,付溪辞硬着头皮扯出话题的时候,大概考虑过和他提起这一桩事。
但付溪辞心里迈不过那关,很快就打消了念头,讲到梁确以后的Omega会很危险,完全是用旁观者的身份在给建议。
明明他连自己都顾不上,还要顺手做点好人好事,梁确发觉这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判。
过了会儿,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回宿舍路上,始终摆不脱刚刚那场谈话。
现在是二月份,再过八个月是秋天,甚至扛不到明年,付溪辞的倒计时只有两百四十多天。
梁确与他谈不上有感情,但发觉这点,还是有一些惊讶。
两百多天,以付溪辞现在的做法,就是往返于旧屋和军区,安顿完上上下下那些事务,然后找个借口说要急流勇退,从此再也找不到他人影。
不知情的人只会未来哪天忽地感慨,好久没听说过付溪辞的近况,也不知道这人去了哪里。
这完全是付溪辞能干出来的事,将负面影响统统降到最低,根本不会考虑自身感受。
“和我吵架的时候那么有力气,一治病就打蔫,还不给其他人添乱。”梁确匪夷所思。
如此说来,付溪辞对谁都能清清爽爽地交代,偏偏和他仿佛上辈子欠过什么孽债,最后也不忘把他拉进一滩浑水里。
今晚这都什么跟什么?梁确忍不住混乱,想立刻找付溪辞问话。
然而他打开手机,发觉这会儿接近凌晨两点,又堪堪打住,没有草率地拨过去。
“所以你是不舒服?”梁确盯着历史通话最上方那行备注,琢磨两个人前不久的交谈。
付溪辞并不是朝他闹别扭,更谈不上摆脸色,在看似无法捉摸的迷雾之后,对方仅仅在一个人打转,继而自顾自地难受。
梁确想到付溪辞还会低头去踢墙角,那换做是在家的话会怎么样?他不禁有些稀奇地联想,难道是闷进枕头里踹被子吗?
第二天,付溪辞睡眼惺忪地醒来,整个人浑身乏力,还觉得有些发冷。
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17章
继而他坐起身揉了揉头发,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床棉被全都掉在了地毯上。
昨晚他睡得不太安稳,梦里挣扎得太凶,大概踹被子踹得有些厉害。
因此他有些鼻塞,原先就闻不见信息素,这下更是什么都嗅不出滋味。
作乱的腺体没有持续发烫,他确认自己除了鼻塞一切如常,便没有在床上磨蹭,机械式地去卫生间收拾。
他常年用冷水洗脸刷牙,以此让身体快速恢复清醒,如今回到后方,付溪辞也没改变习惯,仿佛对自己好点就会变得软弱。
付溪辞挤好毛巾擦完脸,到衣帽间换上军装,再记起今天是周六,大家都可以好好休息。
即便回首都那么久,他还是没适应这样的生活,朝九晚五,井然有序,不必时刻紧绷着防止被反扑。
他不太有工作日的概念,磨磨蹭蹭地穿回睡衣,再度缩到被窝里,搂着枕头单纯玩手机。
以他的背景和地位,哪怕多出空闲时间,也该被各类交际填满,可他没有类似困扰。
之前付溪辞属于压根没空,如今则是觉得没有必要,哪怕多结交点朋友,又能有什么好?几个月后多些人来跟前哭?
付溪辞着实不想耽误别人心力,也懒得去维系太多,被误会被忘记都可以,自己并不是很在意。
他难得赖床到九点多,懒洋洋地下楼去做早饭,没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铃声。
“请进。”付溪辞以为是保洁,“我在吃饭,你自便。”
然而,那端居然传出熟悉的嗓音:“不知道密码,要么你报一下?”
付溪辞:?
他不知道梁确为什么会突然过来,随即警惕地转了转眼珠,没有被轻易地骗出门禁密码。
他趿着拖鞋去开门,继而被梁确垂眼瞧着,心里忽地生出几分不安。
或者可以这么讲,从知道彼此的匹配度之后,付溪辞在梁确面前一直没多少安全感。
尽管他们什么都没做,可横着那份敲了红章的检测报告,他总觉得哪里单方面变了味道。
“你这两天搬家了么?”付溪辞后退两步,以为对方是换了公寓,特意过来招呼一声。
“没有,要再过半个月。”梁确回答。
付溪辞愣了下,这下是真的猜不出原因,便抿着嘴角问他吃没吃早餐。
梁确虽然厨艺水平是炸弹级别,但不至于要被照顾,在此之前,早就自行提前解决过。
这会儿被迎进客厅,他瞧了眼伙食,煎鸡蛋、牛油果和烤吐司。
“不是没有流心的不吃?”梁确评价那两枚煎蛋。
付溪辞宽于待己,面不改色道:“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有这么刁钻的要求。”
梁确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进食:“你应该多吃点蛋白质,不长肌肉也长点抵抗力。”
付溪辞言辞凿凿:“大早上的,消化不下那么多,做一堆还要多洗两个碗。”
他在政务上大包大揽,兢兢业业十多年,私下里却是能少动就少动,多走一回楼梯都嫌腿脚费劲。
这么说着,他悄悄瞄了梁确一眼,不料彼此的眼神在半空撞个正着。
付溪辞偷看失败:“。”
不对,这个人干嘛盯着自己啊?他感到懊恼。
紧接着,付溪辞没来得及指责,被梁确抢先了半拍开口。
“昨天俞司令来找过我。”梁确说。
“信息素失感症,你生的这个病也是够冷门,我回头搜了半天也没几条有用的话。”
遮掩到现在,被当面直接挑破,付溪辞心里猛然紧了紧。
他的眼神转而变得很提防,没再把梁确视作来访的客人,反而是某一种灾难源头。
他们首先没在同个派系,如果梁确有别的念头,只需要稍加利用自己的病情,就能煽动出内部一场大乱。
付溪辞迟迟不与对方吐露,除了不想给人制造麻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双方没有足够信任。
这会儿被梁确找上门,他一时间没有答复,姣好的面颊隐约绷紧,在揣摩着对方究竟是什么用意。
梁确能猜到付溪辞的想法,瞧他浑身的刺都快竖起来,转而恶劣地翘起嘴角。
“盯着我就差要报警,付溪辞,你觉得我是来干嘛?”梁确说。
付溪辞一言不发,因为以往都是做好最坏的准备,现在也不例外,默认自己消极应对的事情被两边穿帮,俞世畅说服了梁确来做思想工作。
这种走向让他感觉很不妙,尽管他还在自己的房子里,却好似被四面八方地围困。
然而,就在他捏着牛油果,想要随口敷衍的时候,梁确朝他指出了另一条路。
“我会建议你慢一点跟我撇开,你跟俞司令答应得挺好,转头什么都没做,我已经替你打发他了,现在我俩是被一根绳子捆着。”
付溪辞听他这么说,很是意外地抬起头,抓住重点:“你瞒着司令?”
“演技待在军区是有一点浪费,不过往上爬也能用到。”梁确拿腔拿调地说,“你不用替我可惜。”
付溪辞:“……”
见他满脸空白,梁确恶劣地扯起嘴角,更进一步地表示自己牺牲颇大。
“我还被问了有没有跟你标记,你说我清清白白,这一出到底要找谁负责?”
付溪辞立刻做出声明:“梁指挥,我认为我也特别清白,哪有和你拉扯过。”
“你的信息素可不是这个说法。”梁确指出一切的根源。
付溪辞没忍住:“那你自己好得到哪里去,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指标是百分百?你对我的信息素还拿了个满分!”
从俞世畅抖落的信息里,梁确知道他俩的匹配度很高,但没有料到数字会这么极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