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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起来的时候,他才轻轻挣动了两下,但很快就筋疲力尽地趴到肩头。
紧接着,梁确拢了拢毯子,遮住付溪辞的脸。
“你欠我好大一个人情,自己想想吧,以后要怎么还?”他说。
付溪辞浑身在细微发抖,被抱在怀里感觉很明显,这种样子很难说还是否有神智。
梁确去车库的路上,不可能不遇到人,再说付溪辞的信息素味很浓,谁都知道他是带着一个Omega。
虽然他往常行事张扬了些,但真正出格的事情一桩没干过,这会儿算是直接捅了个彻底。
宋凯岚看到了,一度以为是幻觉,梁确白天还像正人君子,被他暗示了也无动于衷,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除此之外,梁确小气得要命,Omega的脸是一点也不让他们看到,不止如此,连具体的身量都被遮住,只能隐约瞧出轮廓很高挑。
这未免太防着他们,难道自己这里全是狗仔么?宋凯岚很想疑问。
屋内其他人也有所察觉,却一个个都不敢多看,各自装作没有感知,更别说是打听。
梁确平时很随性,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印象,然而他实质上煞气很重,稍稍冷着脸就极有压迫感。
放眼整个庄园,唯有宋凯岚会上前,他很快也这么做了。
既然对方搂着个Omega,他便摆出玩咖的样子,说梁确是艳福不浅。
“什么人啊藏得那么紧。”宋凯岚圆滑道,“嫂子那么害羞吗,还是您舍不得露出来?”
梁确总是与他们说说笑笑,当下却没有情绪,很防备地看向他。
有那么一瞬间,宋凯岚以为自己被野兽盯上了。
那是个具有戾气的眼神,乃至含有鲜明的敌对性,如同他擅自闯进了早被占有的领地。
“是的,他会难为情。”梁确回答,“但我也舍不得。”
他的声调和嗓音都很克制,仿佛不想去惊扰某种很脆弱的事物,但听在宋凯岚的耳朵里,另有额外的一层意思。
梁确这是在威胁。
他在表示今天的事情一点都不能泄露出去,不用更多挑明,也确定宋凯岚能够意会。
宋凯岚头皮发麻,立刻闭上了嘴,眼看梁确往车库那边走,再怎么疑问也没有追过去。
付溪辞被放到后座,闷闷地哼了一声,梁确与他说:“你最好是晕了,不然等你有了力气,能把我片成八百段。”
付溪辞没有回答,单是眼睫颤了颤,随后梁确绕到驾驶座启动油门。
越野飞驰着一路开远,梁确再是发现,事情远远还没完。
他不知道那栋别墅密码,对方的病情尚且是机密,也不能莽撞地送去医院,现在要把人带到哪里去?
自己那儿吗?
第14章 强制卡机
付溪辞的体温明明很烫,却似乎觉得冷,被放进车里的时候紧紧搂着毯子。
之前在房间里,梁确喊他名字,他勉强能有微弱的回应,这会儿梁确又朝后座说了几句,他已经一点动静都没有。
梁确明白这个状态不能拖,如果是寻常的Alpha,摸打滚爬也无所谓,他们的自愈能力向来强悍,而Omega受到先天的限制,基本要比Alpha单薄和孱弱。
如果烧得太久,真的会出问题,何况付溪辞更是耗不起。
梁确虽然千头万绪,但动作没有乱,思及此,他握紧了方向盘,油门即刻被踩到底。
城郊的公路规定最高开一百码,这辆越野全然飙到一百三十往上,好在底盘足够稳定,车子完全不飘,扬起了一路沙尘。
导航不断在提醒他超速,梁确干脆掐成了静音,继而单手拿过手机,立刻给俞世畅打电话。
问到医生的联系方式,他拨过去,报上了自己的来路,再描述付溪辞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他昨晚有信息素暴动,和他简单地聊过,今天下午又有,然后烧得不太清醒?”医生确认。
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21章
梁确道:“他上午一直在外面,靶场风比较大,但是他穿得不多。”
他不确定哪些信息关键,哪些可以忽略,能想到的都补充了一遍。
“我上一次去找他,他听起来就有点鼻塞,昨晚我在房间开了会儿窗,屋子里可能也不够暖和。”
这么说着,梁确不禁瞄了眼后视镜。
付溪辞很乖巧地蜷缩在后座上,大概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对他们的交谈完全没有感知。
通话里,医生回答:“应该是腺体反应导致了高烧,少将碰巧还有些着凉,他本来体质就不太行。”
“类似的我也见到过,差不多两天就能自己消下去,但保险点我还是来看看,您觉得呢?”
听医生这么安排,梁确没有异议,心里想着下一步规划。
对自己来说,肯定是送付溪辞住院最省力,宿舍虽然配套齐全,但只有一张床,两个人未免局促。
他也找上了付溪辞的主治,协调出病房不是难事,梁确如此琢磨着。
但自己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够妥当。
今天是星期日,医院的人流量不会少,也没办法彻底清场。
院方到底不是保密单位,届时的场面不太可控,万一哪里出了岔子,又有可能走漏风声。
算了,梁确认清现状,付溪辞要是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到哪里都不太能放心。
他与医生报出自己住址,表示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随后他挂断电话,沿着导航朝宿舍开去。
路上被付溪辞的信息素包围着,梁确好几次没忍住,潜意识地想透口气。
手都摁在了车窗的升降键,又僵硬地堪堪停下,生怕加重对方负担。
梁确此刻很感谢自己受过抗刑训练,车内充斥着兰花味,浓得根本无法忽略。
而且,这股气息好像可以讲话,在说它的主人从未被沾染,干净得好比清晨露水,滴滴答答地颤在旁边。
它的主人是那么敞开,就在梁确触手可及的地方,优质、洁白又毫无戒备。
信息素浓度高得煽情,像是织了一张温柔乡,但凡Alpha稍稍地为此动摇,只需要一个瞬间,三魂七魄都会被其勾走。
梁确一口气开到宿舍楼下,天已经完全黑了,付溪辞犹如昏迷,被他横抱起来也不吱声。
这里是军区宿舍,随时可能碰到同僚,如果可以,不止是付溪辞要包着毯子,梁确也很想蒙住自己的面目。
他不禁瞧了瞧那张薄毯,已经被付溪辞揉得很皱,就跟自己的心情一样错乱。
紧接着,梁确叹了口气,掖着毯子的一角,挡住付溪辞那张脸。
对此,付溪辞若有所觉,面颊往毯子上蹭了蹭,再被梁确打横抱起。
如果昨天有人跟他们说,彼此之间会出现这种动作,两个人绝对不可能相信。
而此刻着实顾不上那么多,仔细去看的话,梁确的姿态不太自然,一只手绕过付溪辞的双腿腿弯,另一只手扶着肩膀,走动的时候不是特别自然。
他绅士地避开了不该碰的地方,进一步说,他觉得付溪辞身上哪里都不该碰,整个人难免显得别扭了些。
宿舍的负一层做了地库,留出的空位非常多,梁确就是将车停到这里,然后大步流星地刷卡进楼。
看电梯一层层往上升,他觉得这半分钟尤为漫长,无异于一场审判,期间要是来个什么人,自己的余生都要活在八卦里。
好在波折到这里,两个人的运气终于好转,这一路都没有被抓包。
梁确利索地关住宿舍门,让付溪辞先躺到沙发上,眼前的付溪辞蹙着眉头,不太正常的红晕依旧没有褪去。
被松开的时候,他抓着梁确的胳膊,似乎留恋于被抱着的温度,再是很委屈地打了个冷战。
室内全天供着暖气,梁确又打开空调,调整到设定的最高温度,感觉整个人身处热带雨林。
医生登门的时候,差点以为他们在蒸桑拿,再被梁确迎进屋子。
“付溪辞他一直在抖,我怕他觉得冷。”梁确指了指空调,“不过他现在没好到哪里去。”
医生闻言大惊失色,付溪辞需要被精心养着,以梁确的所作所为,自己怀疑治疗过程遇到了巨大障碍。
“他畏寒是因为生病了,他的身体在调节,感受到的和我们不太一样,他不是真的很冷,也不需要被捂着。”
医生苦口婆心地解释完,再说这里要注重通风换气,室温保持在正常的范围内,偏低一点还有利于患者散热。
梁确没怎么生过病,确实不太关注这些,于是他关掉空调,打开了净化和加湿器。
医生见状,心里萌生了一缕希望,虽然这位指挥官与体贴不沾边,但能够尊重医嘱,听自己讲话也非常耐心。
他一边想着,一边用仪器给付溪辞测体温,三十九度微微超出,这般结果可以算作高烧,但不算非常严重,正常来说也不让人晕过去。
付溪辞此刻意识模糊,想必是由腺体引起,最近他频频受其困扰,先是晕眩和抽痛,又有发热症状,睡得也不是太好,一直在为此承担消耗。
如今他可以说是终于透支,四个月前伤得那么重,结了痂也到底有影响,时间过去得不久,远远还没有补回来。
“这些药能解热,副作用都很小,这两天可以泡了喝,少将也能好得快一点。”
医生中规中矩地说着,打开随身的背包,里面带了不少药,他拿出其中一小半。
除此之外,他也带了一瓶注射液,但他与梁确解释,这些虽然作用得比较快,但付溪辞目前不用如此激进。
“要是明天没变好,我们就再用安痛定。”医生说,“您今晚多注意一下,如果突然烧得很厉害,那也需要处理。”
他收好那瓶注射液,表示自己尽量让付溪辞少打针,对方之前在重症抢救躺了许久,那段时间被扎得太多了。
“不过他特别配合,一点也没感觉,让我们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医生感叹。
梁确顿了顿,认为付溪辞很讨厌打针,以前去接种疫苗都能掉眼泪。
然而,他这时看了看付溪辞的侧脸,没有与医生反驳,其实就在他们出发前,对方还朝自己抱怨了一句“好痛”。
那会儿付溪辞清醒么?可能一半一半,强撑着还可以说话,却忘了伪装出淡漠。
梁确不由地有些走神,医生拎上背包,到门口出声告别,他这才匆匆地打住了恍惚。
他差点忘了问:“大夫,那我是放着让付溪辞睡觉?”
医生被梁确问得也是一愣,说:“正常照顾就好,少将没有什么大问题。”
梁确不太懂正常照顾要如何做,但医生磕磕绊绊,在他面前表现得颇为紧张,想来也挤不出多少话。
他客气地送人到电梯口,折返到沙发,确认付溪辞还缩在那里没消失,又去卧室换好新的被套和枕套。
这般做完,他让人躺到床上去,付溪辞的反应时有时无,这会儿困惑地“咦”了声。
冷淡的嗓音拖着尾调,在耳边就感觉有些可怜,梁确循声瞧过去,付溪辞半睁着眼睫。
那双澄亮的眼睛现在蒙着一层水光,呼吸也比往常急促了几分,好像不太能缓过来。
被梁确扶在床头靠着,付溪辞觉得很晕,浑身如同掉进冰窖里,唯有腺体滚烫得仿佛是快要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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