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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谍尽管没有被剜成几百片,可体验感估计不相上下。梁确手法精准,给人留了一口气,但也只是一口而已。
交代完这些,他走到街头吹风,随意地散了散血腥味。
路灯下,烟被咬在嘴里,迟迟没有点燃。
说来稀奇,梁确在前线待了那么多年,一直没有烟瘾,甚至对尼古丁避之不及。
他讨厌一切成瘾的事物,依赖往往代表着堕落,自己不愿意由此变得软弱。
包括Alpha会从生理上渴望拥有Omega,易感期总是难以离开对方,梁确对此也不太看得上。
被信息素支配在他眼里是低级错误,然而很遗憾,大部分的Alpha乐意犯错。
梁确感到叹为观止,尤其付溪辞总是顶着一张冷脸,人形冰箱做到这种程度,还能被视作可标记对象。
那到底是什么心态,何止患了癔症,是不是有受虐癖?
梁确如此一想,没去深究,继而环视附近的场景。
秩序还没彻底正常,现在行人寥寥,店铺也关得七零八落。
梁确一晚上没有消停,打算买点泡面,配瓶汽水随便对付,看样子需要找找超市。
碍着不认识路,他拿出手机想看导航,冷不丁察觉身上多了一样东西……他记得离开司令部前,付溪辞刻意分享了饼干。
那时候付溪辞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话,与自己靠得有些近,梁确注意到了,但没管那点小动作。
怎么,饼干吃不完,偷偷塞了自己一点?梁确困惑,觉得触感不太对。
他慢半拍地低下头,再仔细一看,荒谬地感到好笑。
是医生开的补剂。
针对之前被搁置的疑问,梁确这会儿不由地补上解答。
打付溪辞主意的肯定是有受虐癖。
要和这么狡猾的Omega捆在一起,这辈子有的是苦头吃了,他同情地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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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溪辞单纯喝了点温水,这些天被药灌得厌倦,实在不想遵从医嘱。
可塞回外套的幅度太大,被撞破了很丢脸,衬衫和裤子也没什么地方好藏。
补剂是一袋子胶囊,非常容易显出轮廓,于是他盯上了路过的梁确。
指尖灵活地打开密封条,把药丸全部倒进对方口袋,一切都做得行云流水。
余光瞄着梁确离开这里,付溪辞轻松得逞,卷好空袋子丢到垃圾桶。
他悄无声息做完这些,来到司令的办公室,叠着手指先敲了敲门。
“俞老师。”付溪辞称呼得亲近。
司令与他的父母是故交,让他以老师相称,不过自己始终记着分寸,从没失去过敬重。
俞世畅戴着眼镜:“小付,看到你的模样没变,总算有个好消息。”
付溪辞规规矩矩走到书桌对面:“对不起,我没收住手。”
俞世畅说:“这有什么可道歉的,我们怕你有闪失,别磕了碰了就好。”
付溪辞不像梁确那么张扬,没什么闯祸的经验,本就觉得有些惭愧。
见长辈那么温和,他愈发内疚,解释自己没考虑到这里是首都,见咖啡厅里很多人在害怕,便直接做出动作,忘了第一反应最好是报警。
“你从小在这儿长大,可一晃眼,也出去了十多年。”俞世畅笑了笑,“不习惯很正常。”
语罢,他提议:“有空多出去走走,你应该蛮快能适应。”
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6章
“谢谢您。”付溪辞说。
按照上级这架势,自己不用再被关着了,付溪辞抓住时机,讲到军械部还在待命。
俞世畅点点头,表示其他部门均已做出改动,他们拖下去也不是事。
他向付溪辞托出规划,这边准备保留六成的编制,转业的派遣的都该早点分配,装备也要做好清点和回收。
说到目前,他们完全没有矛盾,可付溪辞越来越感到怪异。
俞世畅与他商量方案,却没提到他几时复职。
紧接着,俞世畅确认:“你觉得这么调整可以么?”
这套方案很偏向军械部,付溪辞谨慎地说:“我没有意见,落实起来会不会有困难?”
“你那位秘书培养得很好,以后可以多帮你的忙,这件事我也会尽到一份力。”俞世畅说,“你不用太烦恼。”
付溪辞被安慰了一顿,愈发摸不到头脑,感觉司令是话里有话,揣着什么东西没直说。
既不像要削他的权力,也不像要压他的势头,甚至颇为扶持自己,那有什么值得磕绊?栽培下属还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付溪辞道:“钟秘书能力不错,我也愿意用他,到时候我可以轻松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俞世畅的神色却逐渐僵硬,磨磨蹭蹭地长叹一口气。
他说:“你没到能轻松的时候呢,小付,另外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接受。”
付溪辞不禁愣住,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讲,又搞不懂这是要干嘛。
一时间,气氛陡然转变。
俞世畅谈到这里,话题已是避无可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随即,付溪辞投去目光,那是自己的病理报告。
“今天下午医生做了确诊,你的主治大夫先来找我商量,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俞世畅组织措辞。
“我想还是我说比较好,具体的你有哪里不懂,再让专家们解释。”
付溪辞听到俞世畅这么讲,心里下意识地紧了紧。
但转念一想,他被观察三个多月,是时候该有明确的结果。
他不久前尚且疑惑过,为什么这病迟迟不能诊断……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他已经停滞了许久,一切都该往前推进。
付溪辞认为自己早就做好准备,但真正揭晓的时候,还是放缓了呼吸。
后来的一刻钟里,他似乎有些走神,或者说是回避。
出于人的潜能反应,他躲着并发症、副作用乃至生存率,注意力全放在了解决方案上。
但方案为什么越听越像恶作剧€€€€
面前的领导没在开玩笑,郑重地说他随时可能恶化,所以必须找到高契合的Alpha。
不是医生,也不是药品,付溪辞难得迟钝,试图理解耳边的信息。
找Alpha?他没懂,尖锐地在心里笑了声,那玩意能派什么用?
接下来,付溪辞听到答案:“你需要被标记。”
第4章 治疗方案
付溪辞没被标记过,准确来说,自从他十八岁分化,对于自己是Omega这回事,始终没有什么切实的体会。
他分化的时候,环境已经极度恶劣,新闻每天播报异种又污染多少地区,又造成多少公民遇害,以及有多少交通被迫瘫痪,导致大面积的滞留和失踪。
军校的缺口拉到了极限,只要符合条件,谁管你是Beta还是Omega?进来了全被当成Alpha来训练。
付溪辞报考的过程一帆风水,没有受到任何歧视,进去以后成绩也很拔尖,证明了自己足够有潜力。
没多久他就被选进情报科进修,毕业之后分配到军械部,这些年青云直上,Omega这层身份被排在末尾,大家多是注意他的头衔和地位。
日常生活里,付溪辞也鲜少有相关烦恼,因为过度地使用抑制剂,信息素的干扰可以忽略不计。
更别说近三年以来,自己连抑制剂都免了,体感上已经做了很久的Beta。
这样还能被标记吗?
饶是付溪辞再怎么没有经验,都知道这件事很悬,并非被咬个脖子就能成功。
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他得处在发情期。
付溪辞从而抽离地想着,那是死胡同了吧?生存期有多久来着?俞世畅没交代清楚,就记得治起来很麻烦……
怪不得最开始愣是没提销假的事,付溪辞被司令一手提携,身为嫡系本该被尽快重用。
“实话实说,我巴不得你早点回来。”俞世畅坦白。
“但你得的是失感症,医生和我讲了,它发展起来很凶,会影响到其他器官,你别的都能放放,这个一定要当回事。”
付溪辞端坐在桌案前,努力消化着这些话,再瞧俞世畅的脸色很差,反而开口让上级不用担心。
“您了解的,我没事。”付溪辞轻轻道,“没有哪里不能接受。”
他总是处在高压之下,数次来到生死边缘,一路走来经历那么多,这时候不至于扛不住。
挨一枪或是生个病,对他来说毫无区别,甚至后者比不上前者危急。
付溪辞的习惯使然,没有过多感性:“最后那次任务基本不可能生还,您看,我还是去了,眼前只是身体有问题而已,何况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俞世畅插话:“早期是发展得慢一点,你不能不当回事啊,我刚才说的是不是没听进去?”
付溪辞表示自己有在听,也会慎重对待,配合医生以及上级的方案。
他清醒地权衡着:“我最近可以照常复职,不需要被大家特殊对待。”
治疗措施虽然荒谬,但听着不会耽误日常行动,横竖闲在家里也不会让病情好转,自己为什么要被当成玻璃供起来。
自己如今的状态很稳定,要是就此甩手,未免太过夸张。
“如果我真的被影响,到了那天会主动交接。”付溪辞能保证,“现在我还可以被信任。”
俞世畅提醒:“你手底下要是知道你在生病,没人会高兴看到你强撑。”
付溪辞怔了怔:“我能好好保密,难道要说出去?”
他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思维,以结果为导向与行动连成直线,谁也预料不到直线中间能撞开多少东西。
既然大家知道了会反对,瞒着他们不就好了?付溪辞认为特别简单。
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听到这番话必然觉得他缺点心肝,估计还要怀疑他是铁血官迷。
好在但凡和付溪辞接触过,就会发现他本质透彻,十年如一日地驻留前线,背后没有家庭,也没别的倚仗,个人爱好都几乎没有,躺到病床上只会孤零零地发呆。
就这种为集体付出了一切的人,要是强制让他回家,好比抽掉他的骨头。
俞世畅见状,没与付溪辞继续争执,倍感棘手地沉思半晌。
过了会儿,他道:“下个礼拜二,天气会开始回温,很适合动一动,召集你部里吧,大家别原地打转了。”
付溪辞站起身,这次很郑重地道了谢,又被强调了几句要保重。
“你要让我以后见了你爸妈有交代。”俞世畅说。
付溪辞认真道:“一定,我过段时间去看他们,先和他们打声招呼。”
语罢,他退了出去,再被警卫送回洋楼。
他全程瞧不出任何端倪,看不出来刚刚被确诊重病,还能和警卫聊几句闲话。
这消息也确实不方便走漏,否则正值资源重新划分之际,他如果显出弱势,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打算盘。
付溪辞揣得住事,之后申请出院、联系秘书,打点起诸多正事。
时隔许久,重新走上正轨,他显得颇有干劲,还准备去视察导弹部署。
主治医生看了他的作派,差点以为司令没说明白,再匆忙跑去一问,付溪辞对此清清楚楚!
“信息素失感症对吧。”付溪辞在收拾药盒,“我这几天查过,虽然是恶性病,但我属于低级别,所以好几年都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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