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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潮看了他一瞬,接过来,手指缓慢划动,目光划过那些尖锐的聊天对话,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这周的指令,让沈岸潮标记你
【。】:他在易感期,应该会很容易勾引,期待你的反馈
【白粥】:我在沈岸潮家待一晚上,你给我一万
【白粥】:先转钱,后办事
沈岸潮从来没想过,他第一次带白昼回家的那天,他就拍了照片发给了这个人,这张照片没有露脸但姿势亲密的合照,一万的价格。
再往下翻。
【白粥】:我和沈岸潮的关系突飞猛进,这能力,值不值两万?
【白粥】:强扭的瓜不甜,你让我慢慢攻略,我跟你汇报进度,能打点预付款吗?我很吃亏
.......
【白粥】:重大进展,有视频,你花多少钱
【。】:视频?你们俩玩这么花
【白粥】:接吻的
【。】:五万
沈岸潮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乎是要嵌进肉里,呼吸变得越来越乱,一言不发,只是翻页的动作越来越重。
【白粥】:我已经大摇大摆进沈家老宅了,他爷爷生日
【白粥】:打钱,五万!
而就是这一天,沈岸潮还在为他出海担心自己而无比心动,情难自已到跟爷爷介绍说是考察期对象,笑着跟他说,表现好了就转正。
“你真是太有本事了。”沈岸潮不想再看,眼底猩红,把手机反手扔在茶几上,两相碰撞,发出一声巨大的震响。
所以,他所以为的每一个甜蜜的瞬间,都变成了和人交换的真金白银,明码标价。
什么百依百顺,什么万般主动,不过是悬赏价值的高低,没有一分真心。
“白昼,这就是你赚钱的方式吗?”沈岸潮居高临下,看他抬着头眼眶含泪看着自己,楚楚可怜,又万般委屈的模样,嘲讽出声,“现在这么玩弄我,又值几万?”
“没有了,我不会再用你赚钱了,再也不会了。”白昼拼命摇头,指尖都要扎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一滴泪从眼角飞速滑落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好像除了道歉,说不出其他任何的话,没办法为自己开脱,也无法去分辨哪一分钟是指令以外的真心。
于是只是一遍一遍重复:“沈岸潮,这么过分的利用你,真的非常对不起,你恨我吧。”
沈岸潮伸手掐住白昼,看他脸颊涨红,呼吸艰难。
明明剥夺了呼吸的主导者是他,却感觉自己被放在一个真空罩子里,心脏停跳,快要溺亡。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那些靠近的瞬间都是因为利益吗?笑着说要保护他也是花言巧语吗?海上单独去寻找的时候全是作秀吗?每一秒的对话都是指令和算计吗?许愿的时候说希望沈岸潮平安只是换取更多利益的台词吗?
他甚至打算跟白昼订婚,可笑至极。
沈岸潮垂眸,看着他逐渐涨红的脸,低声道:“我真想掐死你。”
白昼不敢直视他痛苦的眼睛,闭上眼,任凭眼泪滚落:“如果你能好受一点,我任凭你发泄。”
沈岸潮手指收紧,在对方快要窒息的那一刻,猛然松手,仍然还是,舍不得。
白昼猛然咳嗽了几声,眼睛被呛得通红,艰难出声:“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辜负了你的喜欢,真的很抱歉。”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沈岸潮喉咙滚动,声音嘶哑,“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是吗?”
第94章 恨他,更爱他
白昼无法回答。
他被混淆在指令之中,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心动,他只是不想伤害沈岸潮,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挑选了最伤人的一种。
那就让沈岸潮恨自己到底吧,索性两清。
白昼想到他之前跟沈匀灯的对话,不想要那成为另一个让沈岸潮出丑痛苦的定时炸弹,于是决定自己亲手拆掉:“你记得在那条巷子里,我说过什么吗?”
沈岸潮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我说我恐同,那是真的。”白昼声音很轻,“我对男生的靠近会很恐惧,很排斥,这也是真的,我很不适应,所以才会每次接吻完就跑,不是害羞,是生理上接受不了。”
“那你牺牲真的很大。”沈岸潮自嘲一笑,“这么害怕,抗拒,还陪我易感期待了一周。”
白昼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到底还是软了一点心:“是你帮我脱敏了一点,我没有讨厌你,没有觉得你恶心,真的没有。”
“所以有过一瞬间的心动吗?哪怕只有一瞬。”
沈岸潮自己都觉得问出这种话万分可笑,被人利用至此,还想要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去瓦解此刻的痛苦。
白昼垂眸,不想欺骗他也不想欺骗自己:“你很好,心动也是难免,可也就止于心动了。我们俩一开始就始于欺骗,这让我很痛苦,我没办法面对你,每一刻都觉得煎熬,想着早点坦白,然后结束这一切。”
“结束。”沈岸潮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都没开始,谈何结束。”
怪不得白昼一直拖着不肯确定关系,因为他坏得不彻底,一边利用一边祈祷自己不要动心,可是事与愿违。
“嗯,你说得对。”白昼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他,“所以不要再喜欢我了,我不值得,祝你以后能找一个更好的更真心的人。”
这样的祝福让沈岸潮沉默,心口钝痛,脑子混乱,只是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倒酒,喝完,再倒。
看得白昼胆战心惊。
他宁愿沈岸潮对自己破口大骂,羞辱指责,也比这样平静地灌醉自己要好,这让他怎么放心离开。
“别喝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白昼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哽咽出声,“我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对你的伤害,真的很抱歉。”
他大概把这辈子的对不起都说了个遍,沈岸潮只是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沈岸潮才抬起头,眼底是无边的醉意,也有着痛苦和难以掩藏的喜欢。
他很少喝酒,酒量一般,是真的希望这只是一场酒醉的噩梦。
“白昼,试着喜欢我。”
沈岸潮看着他,很轻地叹了声气,恨他,更爱他。
他伸手把对方抱进怀里,低声道:“前面一笔勾销,我当没发生过,明天起来就忘了,行吗?”
白昼简直要被这句话击穿心脏。
之前沈岸潮问他,有没有哪一瞬动心,他找不到确切的那一秒,而现在他能回答,就是此刻。
他一直觉得沈岸潮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居高临下,顺风顺水,何曾有过这样低头的时候。
明明气得简直要掐死自己,却这样把自己放得好低的自欺欺人,让他无比心疼。
可是白昼无法回应,也不能再给他任何多余的希望:“你喝醉了,睡吧。”
沈岸潮是真的喝了很多,很快就闭上了眼,只剩下沉沉的呼吸。
白昼把他动作很轻地放到床上,拿毛巾帮他擦了身体换了睡衣,然后拉过被子盖上。
他站在床边,眼眶含泪久久地看了好久,喃喃自语:“本来以为能给你一段美好的旅行,还是搞砸了,真对不起。”
他低头给张妙寻发送信息。
【白粥】:妙姐,我要离开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妙寻】:现在?
【妙寻】:沈岸潮呢?他肯放你走?
【白粥】:他喝多了已经睡了,就现在吧
【妙寻】:好,我稍微收拾一下,等我十分钟
彼岸如昼 第68章
白昼低头想要收拾行李,却发现箱子里面全是沈岸潮给自己买的东西,从睡衣到外套,帽子球鞋,洗漱用品,事无巨细的一切,他似乎什么也带不走。
白昼蹲在那里,抬手捂住脸,痛苦呜咽。
最后他什么也没带,就如同当初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什么都没留下,也什么都没拿走。
张妙寻叫了个车前往机场,看着白昼红肿的眼睛,欲言又止:“怎么这么突然,白天跳伞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句号给我发了信息,他看见了。”白昼把头埋在膝盖里,说话声都带着哭腔,“我不忍心再瞒下去了。”
张妙寻瞬间了然,抬手很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在登机之前,已经是凌晨四点,白昼给秦炽骁发了条消息。
【白粥】:潮哥喝多了,麻烦你照顾一下他
【白粥】:这几天可能需要你多费心了,谢谢
秦炽骁早晨醒来看到留言,立刻回复,但没有等到白昼再发来信息。
他感觉不太对劲,找前台拿了房卡刷开隔壁房间的门,沈岸潮正睡得昏沉,只他一人。
“醒醒。”秦炽骁伸手把他叫醒,低声道,“白昼人呢?”
宿醉之后头痛欲裂,沈岸潮坐起来缓了几分钟,才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旁边的行李箱和沙发上的外套,东西都在。
他猛然松了口气,哑声开口:“可能出去晨跑了。”
“你确定吗?”秦炽骁闻着这一屋子信息素的味儿,试探道,“昨晚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沈岸潮嗯了声,断断续续的对话重新回到脑子里,再一次觉得心脏疼痛难忍,低声道:“他做点了蠢事,但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他了。”
秦炽骁欲言又止,觉得并非这么简单,看着他床头手机在震:“你爸电话。”
“喂,怎么了?”沈岸潮接起来,余光看到白昼似乎给他发了条信息,于是点开查看。
“白昼去了海军总部你知道吗?”沈明崧说,“我今天看到审批,匀灯已经通过了他的申请。”
沈岸潮感觉脑袋里像是装了一颗炸弹,炸开的那一瞬间耳边轰鸣,愣了好长时间,才轻声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白昼留下的信息和屋子里的一切,此刻才后知后觉,他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早早就决定了要离开。
【沈岸潮,我知道无论多少句道歉都无法抹平我对你的伤害,但我还是要说,真的对不起。】
【认识你这段时间是我过得非常开心的一段时光,可从你表白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包容,你的依赖,你对我的容忍,包括你的原谅,都让我反复自我谴责和折磨,就当我是个良心尚存但自私的人吧,于是还是决定偷偷先走了。】
【志愿的事,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以后不会了。】
【就算不再相见,我会在心里默念一千遍,愿你平安。】
第95章 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沈岸潮长久地定在那里,看着白昼的信息,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发一言。
自己都说了一笔勾销既往不咎,为什么要走?
是因为赚钱是为了给妈妈治病,所以现在病好了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了是吗?
昨晚他退出句号的对话框时,看到白昼的置顶备注。
【摇钱树】
好讽刺的三个字,他当时不想面对不愿追问,而此刻才意识到这三个字背后的意义,摇钱树,只有钱,没有爱。
“岸潮?”沈明崧在电话那边开口,“你和白昼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总指挥部吗?”
“可能,从一开始,他的志愿就不在我这吧。”沈岸潮闭了下眼,心口痛得连呼吸都带着酸楚,“沈匀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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