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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行喉间发哑。
蒋淮鼓着的心脏热烈地跳动着,声音震耳欲聋。他将被一掀,紧紧地将许知行抱进怀中,嗅着他的气味。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吻我。”
许知行颤抖着说。
蒋淮扣住他的后颈,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接吻的滋味还是那样,但这回,许知行的体温烫得吓人。他显然不太擅长接吻,只得被动地配合着蒋淮,将舌尖给他吮吻,发出短促的呼吸声。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许知行的唇被吻得发烫发肿,一头的汗。分开时,蒋淮还没能尽兴,又揪起他的手,陶醉地吻腕心的位置。
“蒋淮…”
许知行最终还是落下了泪,他颤抖着,哭着,如同倾诉一般,将那句话脆弱而柔软地袒露:
“我爱你…我爱你…蒋淮…”
蒋淮愣愣地感受着那阵极致的熨烫,听许知行吐出最后一个音节:
“我爱你…”
第28章 我们
许知行的抽泣剧烈难抑,他一边哭一边模糊地吐出几声低喃,话语间除了呜咽,只有柔软到极致、卑微到尘埃里的告白,令蒋淮有些恍惚:此时的心痛到了无以复加的境地——他意识到自己该说什么,可如此时刻,究竟什么才是恰当的?
——“我也爱你”?
蒋淮对他的感情称得上是爱吗?
他可以如此轻飘飘、如此草率、如此不明不白地说“我也爱你”吗?
不可以吧?
正是因为他太明白许知行是怎样的人,此刻才会如此心痛。
心痛就是爱吗?
怜惜就是爱吗?
不是吧?
“被许知行爱”是亏欠吗?
不是吧?
蒋淮脑中嗡嗡作响,混乱的思绪纠结在一起,令他几乎无法思考。蒋淮拥住他,用激烈的心跳与几乎停止的呼吸回应着许知行。他凭借本能而行,凑上前去,轻轻吻在许知行的泪上,咸湿的,带着苦涩的冰凉。
许知行的抽泣十分激烈,带着压抑着的哽咽与痛苦。
“许知行…”
蒋淮愣愣地望着远处,想到高中那片人造草地——进而想到他在川西看见的一望无尽的草原:一望无际的碧绿,染着通透浓烈的色彩。
许知行能看见这片绿吗?
“我们…”蒋淮下意识一哽,脱口而出:“我们去北海道吧。”
许知行的抽泣顿了一下。
“我们去看雪,行不行?”
蒋淮愣愣地说:“没有其他人,没有任何别的原因,没有过往,也没有那些放不下的痛苦,没有目的,我们就一身轻松地去看雪,看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的雪,行不行?”
许知行抬起眼,用一双过于圆润的、脆弱易碎的、含着泪的眼看他。
“只有我们两个人,行不行?”
蒋淮直视他的双眼。
“为什么…?”
许知行呆呆的,像只小企鹅。
蒋淮为他擦掉眼角的泪,没头没脑地说:“我觉得好冷…好痛…许知行,我想带你去我去过的地方,看那些风景,可是,”
许知行一愣,整个人像被灌了碗冰水。
“我想向你分享我的世界,可是,”蒋淮混乱而痛苦地说:“许知行,你说过,你成为不了我。”
蒋淮说到这儿,好似抓住了那唯一的线头,语气变得肯定起来:
“我不想你勉强自己去看那些风景,看不见绿色就不看,看不见红色就不看,我们可以去看雪——”
许知行被他抓住手,浑身僵硬得不行,一双眼却浸润着未知的柔软。
“我想我们去创造新的记忆,你可以不戴矫正镜片,可以什么都不做,可以用你本来的样子示人,我想告诉你,即便你什么也看不见,我也会——”
许知行似乎觉察到什么,双手忍不住用力,轻轻捏紧蒋淮的手。
蒋淮皱起眉,模样似乎很疼:
“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去成为谁,你只要是你自己…你只要是许知行…是许知行……”
他将后面的话咽进喉咙里,低下头,无声地感受着。
许知行彻底明白他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敏锐地、用哭哑的嗓音、轻柔地说:“不要说…”
蒋淮抬眼看他,许知行的眼神透着他看不懂的温情:“不要说出来…”
许知行凑上前,用微凉的脸颊碰了碰他的指节,蒋淮低下头,不知在对谁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两人最终相拥而眠。
自那以后,两人心照不宣地住到了一起。蒋淮带着几条内裤来到许知行家,和许知行分享那张两米的大床。
许知行的床品接近纯白色,躺上去像住进酒店,但仔细一看,上面有着某种低调的暗纹,显得非常华贵。
蒋淮加班已是常态,经常十一点才回到他家。洗漱后通常已是午夜,推开门,许知行通常已经睡了。那么大的床,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窝在一侧,显得小小的。蒋淮蹑手蹑脚地上床,尽可能轻地躺到他身侧,接着越躺越近,越躺越近,直到两人默契地贴在一起。
许知行的心跳震耳欲聋,蒋淮自己也不遑多让。
在剧烈的心跳中,两人颤抖地交换睡前亲吻。
与那次的初吻不同,蒋淮不再急切地与他激烈亲吻:似乎那样是不妥当的。
又或者说,在他不那么珍视许知行时,他可以和许知行激烈亲吻;而当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心——
一切,反倒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蒋淮感受着那股心悸,觉得这比他和陶佳告白的前一晚还要紧张——比那紧张一百倍。
等许知行彻底睡熟,蒋淮仍在感受那些悸动。
他的人生似乎迎来了第二次初恋,一个来自少年时代的旧人,在灰暗的青年时期带给他前所未有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刻的感受。
不过,这应当称作“第二次”吗?
蒋淮没有答案。
两人默契地没有一起去看刘乐铃,蒋淮做贼心虚地放下东西,避开刘乐铃探究的目光。
“蒋淮,你又有事瞒着妈妈?”刘乐铃笑眯眯地问。
“哪有。”
“谈恋爱了吧?”
刘乐铃单刀直入。
蒋淮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干脆抿嘴不说,沉默地洗菜。
“对方是什么人?”刘乐铃追问个不停,誓要问出点什么不可:“多大啦?妈妈认识吗?”
提到“认识”,蒋淮浑身一抽。
刘乐铃微微挑眉,含糊地说了几句,接着不再追问,慢悠悠地出去了。
晚饭时,刘乐铃笑得眼眯眯。
她一句话也没说,蒋淮也只好沉默,母子俩在沉默间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道尽了。
那天晚上,蒋淮留在旧家过夜,久违地没有和许知行睡在一起。
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30章
他躺在那张只和许知行睡过一次的双架床上,揪着高中时期的床单,心脏一阵一阵地发麻,接着是某种陌生的疼痛。
脑海中充斥着许知行的脸时,蒋淮更进一步地明白:为什么许知行将爱称为一种堕落。
这是那颗橄榄球吗?
这是他应该抓住的吗?
蒋淮没有答案。
他合上眼,想象着许知行的吻,极轻极慢地咽了口唾沫。
翌日清晨,和刘乐铃告别时,她反常地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蒋淮不肯离去。
“妈,你回去吧。”
蒋淮不放心地说。
刘乐铃一动不动,望着蒋淮的眼神里有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母子俩隔着几级台阶对视着,蒋淮认输般走回来,忐忑地问:“妈,怎么了?”
“没什么。”
蒋淮听罢,正欲再走,回过头时见刘乐铃的眼神有些飘远,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中。他默默地站在那儿等着,直到刘乐铃开口:
“蒋淮。”
蒋淮用眼神回应,刘乐铃有些失魂落魄地说:
“许知行和你是不一样的。”
蒋淮一愣,尽管他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什么,忽然听她说出这个名字时,仍有些不知所措。
他当然知道许知行和自己不一样——
从小就知道,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许知行比他好、比他强、比他出色,以后一定会有比他更高的成就,蒋淮一直都知道。
可刘乐铃的意思完全不是那样。
凭借着那根无形的脐带,蒋淮好像第一次真正共感到母亲对他的怜惜:
“你帮妈妈照顾好他。”
刘乐铃的表情称得上悲戚。
“嗯。”
蒋淮短促地应了一下:“走了,妈。”
刘乐铃无言地摇摇手,在他身后向他告别。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蒋淮反复思索那句话:许知行和你是不一样的。
恍惚间,蒋淮又回到许知行家。
他今晚回来得早,一下班就往家里赶,也没吃任何东西。
许知行窝在沙发上拧魔方,神情有些专注。见人回来了,他抬眼望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那个泪水的缘故,蒋淮觉得他的眼神十分黏糊。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下来,径直走到蒋淮身旁:“你吃过饭了吗?”
蒋淮干笑一下,避开这个话题,用眼神示意:“你在玩魔方?”
仔细一看,魔方的色块重新被打乱过,显得杂乱无章。
“哦,”许知行淡淡地说:“我没有戴矫正镜片。”
他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但蒋淮能明白。
蒋淮点点头,走到餐桌才看见那一大桌子的菜,都是许知行点的。
“点这么多?你吃过了吗?”
“我不饿。”
许知行的回答一如既往。
蒋淮也不勉强,招呼他一起坐下。许知行慢悠悠地坐到他对面,褪去那些坚硬的外壳与伪装,许知行露出柔软的内里——令蒋淮很陌生,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向他靠近。
“你昨晚见过她了?”许知行主动开口。
“嗯。”蒋淮点点头。
“她…”
许知行欲言又止。
蒋淮明白他想问什么,隐去一些内容,模棱两可地说:“她叫我好好照顾你。”
许知行一顿,表情有些迟疑:“你和她说了?”
“说什么?”
蒋淮重新占据主动权:“我们的事?”
“我们…?”许知行呆呆地重复道。
蒋淮坐直了身体,定定地望向许知行的双眼,想起那日的告白——
他不明白许知行为什么会在那时说“我爱你”,明明从前那么抗拒,明明忍耐了那么多年,明明在无数次诘问中压抑着,明明说过那么激烈的狠话。为什么偏偏在那晚,轻柔地、脆弱地、诚实地,哭泣着对他说“我爱你”?
难道仅仅是因为蒋淮如他所愿地吻了他吗?
得到了吻,又为什么那样哭?
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心痛,这阵心痛究竟来自哪里?
蒋淮望着许知行的眼,觉得眼眶很热,很干涩,不明白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想流泪。
许知行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将身体往前凑,轻轻地伸手:“蒋淮…?”
为什么蒋淮和许知行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变成了“我们”。
无数疑问留在蒋淮脑中,他无法厘清,无法思考,理智好像被什么给吞噬了,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做。
蒋淮合了合眼,干哑地说:
“你像笨蛋一样,许知行。
第29章 恋人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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