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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
楠楠像是一个永远都不知道疲倦和被排斥的机器人，总是每天会重复固定的做着和平时一样的事情，专注于和海怪说话。
然而却已经比起之前的直接打断他和他的小杂鱼们的聊天的做法，而是会很乖巧的站在海怪的旁边等待他们之间交流的完毕。
当每天都能够习惯的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的时候，偶尔听不到了楠楠的闹腾，居然还有有些不适应。
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件事情就是楠楠一定会在临睡前和杜小姐通视频电话，每次都会要求海怪必须在场的。
在闲聊之中甚至是事无巨细的将海怪的一切都讲给了杜小姐。
一开始海怪只是当做楠楠是想要跟杜小姐有更多的话说才会选择了关于他的话题，一开始还略有些不以为然。
然而越来越到后面，海怪依稀发现了有些不妥的地方。
“银叔叔真的是超级会听孩子话的男人呢，不管那些孩子做什么，银叔叔都会很听话的应了。”
“银叔叔一开始是挺喜欢我的，但是桃夭姐姐似乎不太喜欢我，银叔叔就不让我牵手了。”
“银叔叔的脸看起来很帅，是天然的，我没有见过他用任何的化妆品。”
“银叔叔有个奇怪的毛病，就是什么时候喜欢在水里泡着，越是冰凉的水就越好，而且似乎会在浴缸里面睡觉。”
“银叔叔说是皮肤饥渴症什么的，我是不太懂啦，然后长青弟弟就告诉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海怪听着，有些不高兴的皱眉，他的确在楠楠的面前也并没有隐瞒自己喜欢在水里呆着的事实，不管怎么说他一个海洋生物也不能一天到晚不见水不是？
“为什么银叔叔非要在浴缸里面睡觉呢？”
就在海怪发呆的时候，楠楠突然间问道。
“个人喜好。”皮肤饥渴症早就已经是用烂了的理由了，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无奇不有不是吗？
楠楠歪了歪脑袋，伸手突然间就抓住了海怪的手臂，海怪立刻躲开，却直接被楠楠扑了一个满怀。
海怪习惯了小杂鱼偶尔的拥抱下意识的就像抱住楠楠，却突然间想到这并不是自己家的小杂鱼就放弃了，而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怎么了？”不好直接推开楠楠，只能任由楠楠就这么挂在他的脖子上。
楠楠的体温和小杂鱼一样，对他来说都是十分的高，贴上去并不会有多舒服的感觉。
“好冷。”楠楠在海怪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为什么银叔叔的身体一直都这么冷？”
海怪身体陡然僵硬了，楠楠一直都很喜欢和他有肢体接触，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不曾被提出来的问题，终究还是被这个孩子问出来了。
“银叔叔的身体上，是冰冷的，很柔软的冰冷，就像是……”楠楠歪了歪脑袋，“裹了水的棉花，表面上已经被冻上了一层冰凌。”
第100节
“是错觉吧。”海怪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和人类本质上就存在着体温上的不同，这是没办法通过形体来改变的。
体温，是他永远都不能去模仿的一样东西，他并不适合长期接触有温度的东西。
就像是，被温暖所抛弃了一般的体质。
“银叔叔。”楠楠放开了海怪，站在海怪的面前，“您真的有体温吗？”
第一一八章
“您真的有体温吗？”
楠楠说着这句话, 伸手抚摸上了海怪的手臂, 靠在海怪的怀中，似乎想要汲取海怪身上可能存在的温度。
海怪的呼吸都有些凝固了, 他应该怎么去说，自己为什么体温会低的原因吗？
他当然体温很低，他是生活在海底深处，甚至是人类所探测不到的地方的巨大生物，这是生活习性。
要怎么和楠楠解释, 才能够听起来像是一个只是比较特殊的正常人？
就在海怪僵硬着脸色的时候，额突然间一直趴在他胸口的楠楠却突然笑出了声音来，像是十分开心的模样，双手直接抱住了海怪的胸口。
“银叔叔终于让我碰了，你这段时间一直都不让我碰楠楠很寂寞的。”
海怪愣在了当场, 对楠楠的话不明所以。
“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体温很低的人啦，银叔叔这样的体质虽然不多见但是也不少，我以前就认识一个在夏天也是浑身冰凉的孤儿, 那个孩子在五岁的时候最终还是病死了, 显然银叔叔的身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海怪沉默的看着楠楠，显然对她这番话心中已经稍微有了芥蒂，甚至连一向随性的表情都出现了几分严肃的裂痕, 这时候楠楠才知道可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了。
体质的问题有时候并不是天生的, 也有因为后天的伤害导致身体上有很多的缺陷。
海怪说自己有皮肤饥渴症，并且习惯性的泡在水里，那体温会这么低也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她这么说其实就只是想让海怪抱抱她。
楠楠撒娇的靠在海怪的怀中不愿意出来，并不像是看起来那般的硬朗，柔软的像是躺在了最好的棉绒上，无论是触感还是在靠上去的温度，楠楠意外的都很满意。
“在夏天的时候，银叔叔这样的体温一定十分的受欢迎吧，你的孩子们有没有都争吵着要和银叔叔睡啊。”
到底刚才的话是不是楠楠有心去说的，在没有确定这件事的时候，海怪没有办法就这么放松警惕。
楠楠也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海怪阴霾下来的心情，逐渐的伸手抱住了海怪的胸口。
“您真的相当的爱护您的孩子，无论什么样的理由您都会同意的吧？”
楠楠一向都十分欢快的心情终究还是在这样的时候心情低落下来。
她也想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了吧？
因为看到别人拥有更好的，嫉妒的心理，谁都有的不是吗？
这个人的温柔总是只对着自己的孩子，那些孩子和她一样明明一开始都是孤儿不是吗？既然如此，她只要偷一点点，就一点点为什么不可以？
“你不要抱着我。”海怪清冷的声音响起，伸手将一直靠在身上的女孩子推开，摇了摇头说道，“桃夭说，已经是大女孩的孩子，已经不能和我拥抱了。”
楠楠眨了眨眼睛：“借口！”
海怪皱眉，有些不高兴。
“不要不高兴！”楠楠立刻上前说道，“好啦，我以后不说你体温低的事情了好不好？况且实际上哪怕体温再低，有一个地方都是会有温度的！”
楠楠半开玩笑的说道，突然伸手就袭击了海怪的腋下。
在发烧的时候，不是都习惯用腋下去测量体温吗？这里应该是最接近身体温度的地方不是吗？
哪怕是银叔叔也不会例外的！
然而当楠楠的手灵活的顺着海怪的短袖探进去的时候，所触碰到的光滑和冰凉，让楠楠直接僵硬在了当场。
这并不是……
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温度。
楠楠猛然之间缩回手来，有些难以置信的将手背在了身后，很久都反应不过来。
海怪的脸色已经能算得上是阴沉了，这一份阴沉让楠楠知道自己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不能被发现的事情。
“我该睡了，银叔叔。”楠楠有些忐忑不安的向后退了两步，“再不回去桃夭姐姐睡觉了就不好了。”
一直都致力于讨好海怪的楠楠，突然间发现其实海怪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相当容易相处，因为……
她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禁忌。
楠楠很敏感，或许并不是很聪明但是十分的勇于想象，并且笃定的事情会不自觉的就去观察和实践。
海怪的头发很长，这种长度甚至是连女性都望尘莫及，但是却没有找到过任何他所掉落的头发，无论走过哪里都干干净净的。
桃夭虽然很爱干净，头发丝都是清理的很清楚，但是却并不是丝毫不曾有任何掉落的痕迹的。
海怪的面貌虽然没有西方人的模样，但是那双眼睛的蓝色，有可能是隔代遗传的后果，也并没有什么稀奇。
体温很低，这也是可能出现的事情，但是这对一个人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海怪却……
因此而不高兴了。
第一次发现了在这个奇怪的家庭中唯一一个正常的男性，似乎也隐藏着什么事情的时候，楠楠开始无法抑制的担忧。
她很讨厌吃鱼，她的对一切水生物都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但是每一顿，甚至是早餐，都会有至少三条鱼出现在餐桌上。
一开始她以为是这些鱼是为了刺激讨厌吃鱼的她所做的，但是现在仔细想来，似乎那所有的鱼都会被吃掉，并且大部分都是海怪吃的。
海怪的饭量，很不正常。
但是大胃王也不是没有，所以她一直都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一直以为在这个家里，只是一群智商比较高，性格偏激的孩子而已。
而面前这个人，应该是将这群孩子能够聚集在一起的难得的性格。
但是似乎不仅仅是这样……
经过这一个晚上的事情，楠楠显然是彻底的沉默了下来，也很少去专门在小杂鱼面前去纠缠海怪。
这个变化自然是所有人都看在眼中，一开始本来就不怎么好的气氛瞬间就有些凝固了。
海怪心中也是有所忐忑，他的身份这些小杂鱼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隐约能够明白一点点。
所以这些小杂鱼几乎已经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自己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的异常，他所有的……不能被知道的东西。
现在却被一个人就这样轻松的窥见了。
人类……
实际上是这样聪明的一个种族吗？不是说自家小杂鱼是特例吗？为什么其他人也能够如此的敏感？
楠楠始终是在观察着海怪，对海怪的身体，海怪的行为，甚至是会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扯下一根海怪的头发。
那一次被健康阻止了，当时健康从来都是十分平和的眼神在骤然之间被怒气所掩盖，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健康发这么大的火。
——海怪的头发不能碰，楠楠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是我大意了。”放学回家的路上，健康皱着眉头说道，“我只是不愿意她去碰爸爸的头发，他是很敏感，尤其是痛觉。我……”
“估计父亲自己也应该暴露了什么。”长青微微垂下双眼，一直以来都是十分平和的表情终于有了几分变化。
状况不太对，楠楠显然是不会放过这段时间刷父亲好感度的机会的，那样的孩子到底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他们不是不知道，然而现在……
事有反常即为妖，他们并没有暴露什么事情，而是楠楠自己发现了什么。
果然长时间过于亲密的接触，有些事情哪怕是不想发现都会渐渐浮出水面。
“赶她出去！”付瑶直接不耐烦的说道，“这都二十多天了，人呢？说好的不超过一个月的，她妈妈呢！”
“你闭嘴。”陈墨猛然回过头，看向付瑶，阴仄的目光暗沉，带着眼里和厌恶，“不要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毫无建设性的言语，没有丝毫反省和现状，只是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说一些完全没有做到可能性的事情，听付瑶的话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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