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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烛枝对任务想要坑死玩家的决心大为震撼。
他又看了沈怏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深潭般刺骨的黑色眼眸。
“……”
少年像是被吓到了,匆匆垂落视线,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平静的脸上像是平白多出来几分乖巧。
沈怏目光一顿,放下书,语调平平:“傻站在那做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都被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却高高在上,像是命令。
阮烛枝走到沙发边,隔着几个人的身位距离,缓缓坐下。略低着头,苦思冥想该怎么把话说出口。
这种事既然要说,就不能再往后拖。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沈怏不那么生气,从而饶他一命……
“闯什么祸了?”
尾音微扬,是问,沈怏的态度却很笃定。
少年僵住,半晌,才在越发沉闷的气氛里慢慢抬起头。
他看过来,眼眶都红了。
沈怏今天才发现,原来他那位醉心玩乐、游手好闲的弟弟,有这样一双眼睛。
他明明把他人的感情踩在脚底作践,一双桃花眸却天生多情。
就这么理所应当地向他人索要真心。
第 193 章 花花公子(3) 哥帮你,别问怎么帮
沈怏任由少年如此可怜地看着他, 不动声色。
“哥、哥哥...”
少年声线颤着,蜗牛伸触角似的慢吞吞地往他身边小小地挪了一点。
沈怏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食指不紧不慢地划过硬质的书脊线。
“我坦白错误, 你听完之后, 能不能...不要太生气...”
沈怏淡声道:“你说。”
至于听完之后作何处理, 那是他的事,他人无权干涉。
少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勇于赴死的决绝, 将卡在心腹里的话推了出来:“晓雪, 就是我之前包养过的情人,她昨天跟我说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一口气说完, 被迫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荒唐事的羞耻感, 还有陡然沉凝的气氛, 令阮烛枝心头一跳,不等沈怏做出回应便又急又怕地扑过去,抱住沈怏的手臂,像一只被巢穴外的大雨拍晕的小鸟, 瑟瑟发抖地寻求庇护。
少年靠近时沈怏下意识伸手想将人拦下, 结果少年一下子便缠上了他的手臂,细白的手指似依恋地搭在他的手腕上,或许是因为害怕, 手上裹着凉意。
沈怏指尖颤动一瞬,不知道是不是被凉到了。
“怎么办啊哥...”
沈怏垂眸, 沉默地看着他,听他柔软的、颤抖的、委屈又讨好地说。
“我发誓,我真的有做安全措施,事后也让她吃了药, 我真的...我真没想到...”
解释。
“肯定是那个女人心怀不轨,故意使手段,或者、或者那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她想让我当冤大头!”
推卸。
“哥...”
...叫得好温柔,轻轻的,仿佛要用世上最柔软的东西来遮蔽他的眼目、扯住他的舌头、抚摸他的心跳。
“哥,你帮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尾音落地,客厅内一片寂静。
阮烛枝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刚才那几句已经让他感觉道德观受到冲击,不是他做的,只是前情设定,也莫名觉得抬不起头。
沈怏没说话。
指下的脉搏有力且平稳,阮烛枝摸不准他现在的想法。
好一会儿,沈怏才开口道:“说完了?”
轻飘飘的。
这是什么意思?
阮烛枝小心翼翼地抬眸,沈怏正看着他。
眼睫闪动着落下,少年抱得更近了,还往他肩上埋了埋。
分明害怕他,却又要依靠他。
仿s*w*整*理佛离开他的庇护,外面稍大点的风雨都会把他拍打得乱七八糟。
一只胳膊被少年抓救命稻草似的抱住,沈怏抬起另一只手,将自埋脑袋装鹌鹑的少年刨出来,掌着那张雪白的小脸细细打量。
似乎没什么不同。
或许是他以前对这个弟弟太过忽视,忽视到清理沈家时都把这人忘了,之后见他废得识趣,不找麻烦,就算了。
但现在,他开始制造麻烦了。
要不要...
“唔...”
或许是一不小心太过用力,少年蹙眉,露出一个吃痛的表情,喉间也泄出一点微弱的呻.吟。
沈怏松了手。
算了。
他这么可怜,已经被吓成这样……也是被骗了。
“沈先生,阮少,早餐准备好了。”
见过大场面的管家从远处走近,停在一个恰当的距离,略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道。
沈怏动了动被少年抱住的手臂,少年看了他一眼,乖巧地放开。
沈怏起身,“去吃饭。”
情绪挺稳定的,好像已经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但任务还没有完成。
得让他帮忙解决完之后吗?
阮烛枝思索着,起身跟上去。
在这个特别大的房子里,摆放的餐桌也特别大,是那种长餐桌,一头一尾间隔的距离,夸张地说,感觉可以隔海相望。
以前,在沈老爷子没被灌药夺权之前,摆放的是那种圆形餐桌,可以坐满好几桌,而现在,安安静静的餐厅里,沈怏坐上主位,阮烛枝坐到角色常坐的左侧最后一个位置。离主位很远,也不用面朝主位的人。
至于桌边的其他椅子,和餐桌上精心布置的那些桌布花篮一样,只是装饰。
毕竟现在沈家就剩下他们两人,而沈怏又从来不接受外人登门拜访,更别提在这里开聚会什么的。
没有使用的机会。
在沈家做事的佣人也早就换了一批,经过严格训练,端着分装好的餐食走过来,行动间刻板,谨慎,音量放到最低,也让这个装修得死气沉沉的空间里气氛越发压抑。
两人食不言地用过早餐,做完简单的餐后清洁,沈怏放下擦手用的湿毛巾,“过来。”
阮烛枝看过去,男人迈着步子往餐厅外走,他连忙跟上。
平常这个时候,沈怏会出门前往公司工作,但今天他带着阮烛枝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今天会晚些到达公司,会议时间往后挪。
“那个骗子的名字。”沈怏挂断电话,向阮烛枝确认道:“她昨天告诉你这件事情后,你有做什么措施吗?”
他这么问,不是期待阮烛枝能给他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毕竟少年之前都慌成那样了,他不觉得他能自己把这件事妥善处理。
他现在是想知道,这个流连花丛经验丰富却还能中招的弟弟,有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行动,让这个麻烦变得更大。
阮烛枝按照角色信息实话实说:“她叫罗晓雪,我昨天得到消息后,就让小宋把她接到我名下的一个公寓住下,顺便看着她,别让她乱来。”
沈怏看向他,黑眸幽深,似有审视:“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件事隐瞒过去?”
“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你不说,我也就不知道。”
只要没有人抱着孩子蹭沈家的名声,做些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哪怕曾经存在过,也并不重要。
万人迷的游戏 第265章
阮烛枝不好意思地扯动嘴角。
是他不想隐瞒吗?
是任务非要让他自.爆!
但这话肯定不能跟沈怏说,所以只能沉默地糊弄过去。
还好沈怏没有追问的意思,给另外一名助理下达几个指令后便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之前那本书。
显然,已经有人去处理这件事了,现在只需要等待。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过沉闷,阮烛枝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垂着眸,表面乖巧,心里没有感觉到任务即将完成的轻松,反倒越发警惕。
沈怏究竟想怎么解决?
如果这个任务真能如此平稳地度过的话,凭什么值得两千积分?
时间在思考与隐秘的不安中流逝...
“哐€€€€”
大门突然从外被人推开。
领头的应该是沈怏的助理,后面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其中一人手里拖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哪怕是第一次见到真人,阮烛枝几乎在瞬间便认了出来,那个被捆缚手脚拖拽进来的女人,就是罗晓雪。
她看起来没受伤,但整个人神情惊惶,眼睛红彤彤的,脸颊上还挂有泪痕,明显已经哭过了。
罗晓雪被黑西装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扔到地上,像一条被捕捞上岸的鱼,挣扎着,费力地抬起头,看到阮烛枝也在,她愣了下,随后双眼爆发出夺目的光。
“阮少...饶命啊阮少!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
她蛄蛹着想去到阮烛枝身前,被旁边的黑西装单手制住,只能无力地扑腾两下,又认命地停止动作。但她的眼睛还在努力地看,死死落在阮烛枝身上,仿佛他就是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的,生存的唯一希望。
“去吧。”
阮烛枝扭头,沈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正向他递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阮烛枝眸光微动,沈怏抓起他的手,将匕首送到他手里让他握住。
沈怏:“自己创造出来了不该存在的东西,就该自己把这个错误消灭掉。”
话中的意思,竟是让阮烛枝亲手杀掉那个他认为不应该存在的孩子。
但孩子现在还没出生。
阮烛枝目光慢慢划过去,落到女人的肚子上。
甚至还未显怀。
他一瞬心惊。
沈怏的意思不会是...让他把还没成型的胚胎直接剖出来吧?
哪怕是在变态杀人狂手底下,他也没接触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刀柄的寒意仿佛浸入了掌心,浸到骨头里,使握紧的手隐隐作痛。
“不愿意?”
阮烛枝刚握稳刀,便听见沈怏这么问。
阮烛枝:“……”
催什么催。
这种事多犹豫会儿也很正常吧?
这才过去多久?
估计也就两三秒。
“现在又后悔了?”
沈怏却步步紧逼。
阮烛枝偏了下头,往看不见沈怏的方向,觉得这人离得有些太近了。
“没有...”
少年怯怯地回答,终于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离那个狼狈的女人越来越近,也离他越来越远。
沈怏注视着,看少年蹲下身,缓缓举起刀。
“不、不不不要!”
罗晓雪拼命挣扎,却被西装男按得死死的,简直就像是一只被迫引颈受戮的家畜,此前种种皆是为了这一刻的残酷。
“不!!!”
她撕心裂肺,泪流满面,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阮烛枝。
“放过我!我立刻就把这个孩子打掉!阮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我一命啊!!!”
尖利的叫喊声令阮烛枝不适地蹙起眉。
他与那双恐惧怨愤的眼睛对视。
“何必呢?”
少年似乎十分不解。
“不算上我送你的各种东西,房子,车,奢侈品……光卡里的钱就有两百多万吧?”
“像你这种没有拿得出手的文凭,没有一技之长,投胎也没投好的人,去哪里打拼一个月能轻轻松松净赚两百万?”
“我明明对你有恩,你却恩将仇报。”
少年渐渐俯低身,那双神赐般美丽的眼眸里明净、纯粹、冰冷。
罗晓雪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却也看见了铺天盖地凝聚而来、难以理解的恨意,就像在看一个应该被千刀万剐、剥皮锉骨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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