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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的声音愈加沙哑，好似每个字都如同刀片搜刮喉咙，字字泣血：“你现在问我，这一切值不值得？”
赛特突然说：“抱歉，我没有被输入过有关于复仇的概念。”
“在我的观念中，人类的生命大于一切，为了复仇而主动放弃生命的行为在我的程序看来是一个错误的bug，不过如果你为此感到生气，我可以道歉。”
009深呼吸，逐渐恢复了平静：“不用，你甚至不是人类，我为什么会指望一个工具能共情我们？”
赛特没有再说话，009的视线又看向了唐墨白：“所以你也觉得我们很可笑？”
唐墨白垂下眼睫，由旁人来评论未免太过轻易。
这是属于他们的复仇。
“并不，”唐墨白最终抬起头，极度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某种尖锐的情绪，“如果是我的世界遭受同样的事，如果我只能看着我周围的一切步入毁灭…”
“那我一定会不择手段，以眼还眼、以血还血。哪怕付出我的一切，都要让罪魁祸首尝遍十八层地狱所有的刑罚。”
赛特心头一颤，唐墨白的语气既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任何极端负面的情绪，但就是这种平静近乎于太阳从东边升起般的常理，让他不由得侧脸去看唐墨白的眼睛，像是此刻才终于重新认识他。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此刻都凝住了，半响才有几条弹幕飘过。
【这是我看过来的主播吗？好家伙你小子还有这一面】
【……好吧，我现在相信这家伙的原罪真的是愤怒了】
【真的，之前主播无论什么事都表现得太平静随和了，一点都不像愤怒原罪的暴躁老哥，懒惰还差不多，现在我终于信了】
“但前提是复仇的对象是正确的对象，”唐墨白说，“我可从来没觉得自己该死，我可太冤了，我真的是铁废物啊，别说你们世界了，我长那么大鸡都没杀过一只，之前的新手试炼还失败了，你们对我复仇找错人了吧！”
赛特也回过神说：“对啊，你们要找也应该去找大恶魔的麻烦，关我们什么事。”
复活赛都是失乐园的失败者才会被迫沦落于此，他们真冤啊喂，这种侵略世界的锅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背吧！
“你就当是迁怒吧。”009弯下腰注视唐墨白和赛特的脸，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坚持是为了复仇，丝毫没有泄露真正意图，“……谁让你们找错了地方，下一次，可不要再来失乐园了，这里是地狱。”
唐墨白和赛特还想挣扎，但脖颈上的项圈猛地扎紧，赛特还好，唐墨白的脸却开始红肿充血，显然009已经不打算再听他们多说任何一句了，但唐墨白怎么可能就此放弃，艰难地从喉中挤出一句：
“……没找……错。”
无限流，但上交我自己 第36章
最后的拼图就是这里！
赛特的状态比唐墨白好上一点，在喉间的发声器被项圈挤断之前，他沙哑而迅速地说出最后真相：“没找错地方！你们所用的炼金仪轨就在这里，就在我们脚下的高塔！只要破坏……节点……”
之前已知炼金术发动时会散发淡淡的荧光，而高塔墙壁上同样镶嵌萤石，原本以为是萤石散发的光辉，但仔细调查过后，赛特发现萤石只是一个遮挡。高塔天空虽然有血月，但塔内照明都是用的墙壁内萤石，萤石在夜晚散发光芒最弱，白天最盛，因为白天是角斗时刻，死人最多。而穹死的那个晚上，他们走回去的时候发现走廊光亮不正常。
再者，专家团在高塔上探查的时候已经确认了真正的炼金仪轨就遍布整个高塔，甚至已经确认了重要节点的符号位置，只是还缺少一块。
因为他们没有见过底层的符号。
“你们不只是为了复仇，你们真正的目的是复活！”唐墨白边咳嗽边说，“物资是从失乐园兑换的话，那为何要多此一举，灵魂硬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们的灵魂硬币又用在了哪里？为什么每天夜晚不允许我们走出房门……答案就是这个大型的炼金矩阵，你们在准备复活的……”
他想把真相说出去，告知整个直播间，但是因为项圈收紧，最后一段话混乱而含糊，只有离得近的009和018听到他在说什么。
“无稽之谈。”018嗤笑，“你编故事倒是编的不错，但是证据呢？”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009垂眸看向垂死挣扎的两人。
“如果你们要证明我们作弊了，至少得理解这个大型炼金仪轨到底是什么吧？”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翠玉公会根本没有分享炼金知识的打算，甚至恰好相反，他们把炼金术传承视作禁.脔，阻碍了知识的流通，却也没想到间接方便了009他们，甚至不需要多费力气遮挡高塔的符号。
009的眼神冷了下来，唐墨白和赛特两人脖颈上的项圈再度紧绷，这下两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哪怕发现了又怎么样呢？说到底奴隶根本没有举报的权利，而哪怕察觉出了真相，弹幕也根本不舍得举报009他们。
因为魔鬼赌场需要角斗，因为外面的恶魔不希望复活赛有人能爬出去，因为维持现状对所有人都好。
这才是真正复活赛通过率为0的真相，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恶魔怀疑，但是没有人能捅破最后的窗户纸，这是所有知情或者不知情的人共同编织起来的黑幕。
就算有人看破又如何？他们的自身的傲慢和短视会自动为真相提供遮掩。
以恶魔们的血与灵，成就他们同胞的新生。
这才是09号赛场的‘复活赛’
009漠然俯视着地上因缺氧而急速涨红的唐墨白和赛特，缓慢把心底最后一丝对这相似眼眸的怀念压下，转身朝向018：“接下来新人那边……”
【亲爱的复活赛工作人员，已收到相关工作内容举报，当前举报数量：1】
第28章 恶魔角斗场（26）一更+二更
举报？
009还在怔愣，却眼睁睁看着举报数量在一路不断上涨。
作为npc的009他们看不见，在五分钟前，id92673的弹幕，终于根据底层的符号完成了整个炼金仪轨的复原，已经痛快地把他们的老底全部通过弹幕发送到直播间了。
还好今天的弹幕限制一次也没用过，一天10条限制，专家团早过经过数次开会讨论，到现在逐一发送出去。
【图jpg】
谢天谢地，直播间弹幕支持发表情包功能，专家团费了老劲终于把绘制完成的复原炼金仪轨上传直播间。
【高塔十二层构建的炼金仪轨，首先最明显的四个符号代表了炼金术最基础的四元素，即火、气、水、土，与之相对的下面更小一点的符号则是代表人体中与之对应的四种液体：血液、黏液、黑胆汁与黄胆汁……】
直播间的弹幕一时间一片空白，几秒钟后，才有人反应过来。
诶？这是在公布炼金术知识？
炼金产品作为高层地狱都在流通的热门产品，炼金术师作为热门的副职业自然是火遍了全失乐园，但可惜炼金术相关知识被牢牢锁在翠玉公会手里，外面根本没有野生的炼金术师。
就算有，也很快会被翠玉公会拉拢或者歼灭，更别说公开炼金术相关的知识了，没人会做这种蠢事，就像没人会把自己捡到的黄金分享给别人一样。
专家团只发送了前三条解读炼金仪轨的弹幕，来证明工作人员作弊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然后狡猾地道：
【我会继续公布与复活仪轨、以及炼金术相关的知识，证明npc确实作弊了，作为交换希望直播间的大家帮我举报，举报到一定数量，知识公开才会继续。】
此刻，饥饿地狱。
主播大厅里，无数大屏幕正在放送恶魔主播们在不同世界的探险，而根据直播间与世界任务等级不同，簇拥的人群数量也各不相同。
现场的大部分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对主播们的行为指手画脚，不过这群人大多是后勤工作人员或者没有公会的闲散人员，里但凡是有公会的，都有固定的位置，穿着有公会标志的衣服，各个神情高傲，与那些散人泾渭分明。
主播大厅里，除了高等级世界任务外，最火热的直播间就是新人试炼了，公会的人往往会在时候纳新，把有潜力的新人纳入自己公会，往往也是彰显公会影响力的重要体现。
正好今天又是一次新人试炼出结果，新人排行榜更新，眼看着排行榜前三的新人直播间名字后面都跟上了翠玉公会的图案，主播大厅里背后有同样图案的成员满脸与有荣焉。
“啧，这一次又是翠玉公会拔得头筹啊，第一名我记得打通了极为罕见的s级成就吧。”
“对，据说开辟了新路线，而且还是少见的智力型新人，翠玉公会估计会重点培养。”
“这一次的新人质量都很高啊，第二第三名也不差，第二名的天赋很罕见，而第三名据说原生世界里的科技树与炼金术有关联，已经钦定会被培养成炼金术师了。”
“一口气拿下三个，翠玉公会还是一如既往财大气粗，不愧是垄断炼金术的公会。”
散人们兴致勃勃讨论着新人们的归属，有潜力新人的加入往往也是公会底蕴和实力的体现，毫无疑问占据近日来饥饿地狱的热门话题。
就在这时，突然有声音激动地指着其中一个屏幕：
“不得了！快看复活赛！有大变故，里面居然有直播间在公布炼金知识？！”
“什么？”
“哪里？我没听错吧？”
翠玉公会的成员也纷纷面露惊愕，不管是为了看热闹，想要学知识还是探查情报，恶魔们争先恐后进入那个复活赛的直播间，一时间连新人试炼都无暇关注。
几乎是在专家团发送这条弹幕的几秒钟后，009就接到了源源不断的举报提示，哪怕还没有最终盖棺定论，那么多举报也足以暂时封禁他们的一部分权限。
唐墨白和赛特脖颈上的项圈终于恢复到正常大小，死里逃生的感觉逼得两人不断喘气。
009等黑袍人的脸色黑如锅底。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那么多举报？那群恶魔有那么富有同情心吗？
“看你的表情似乎很疑惑，”唐墨白沙哑地道，“很简单，他们只是出于恶意想要阻碍我们，那也会因为利益而帮助我们。”
国家自身的账号同样是新人试炼失败的账号，没有举报和恶魔商城功能，但是他们没有，直播间的其他观众有啊！
恶意与乐子，怎么比得上货真价实的利益？至于炼金术的珍贵，本来就是没有定数的东西，为了捞自家独苗苗，国家没什么不能付出的。
直播间的观众人数正在不断上涨，无数恶魔听说了这个直播间传来的变动，也知道了有疯子正在不顾一切传播有关于炼金术的知识，这群贪婪的恶魔自然是闻风而动。
其实专家团并不能完全解读这个炼金仪轨上的构架，大多数也全靠推测，但这个行为本身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
要知道哪一方势力在得到这种传承知识，不想尽办法保密，而是大大方方在直播间传播，又不是傻子。
今天还真见到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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