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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准的瞳孔急剧放大。
第65章
“何准!”
书房门轰然炸开。
身后传来木凳刮擦地板的锐响,霍琮正将凳子踹向恶徒膝盖窝。恶徒侧身闪避的刹那,霍琮一把拽住何准的手臂,将人护到身后,自己迎上去与对方缠斗。
两人砸翻矮几滚到墙角,霍琮闻声而动,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转头对何准低吼道,“跑!”
话语间脚边的凳子横飞出去,对方一个旋身躲避。趁这空隙,霍琮将何准往门外推,恶徒却更快一步,闪身堵住去路,刀锋再次逼近,反手一刀划向霍琮的咽喉。
霍琮侧头避过,肘击对方肋下,两人撞上书架,书籍散落一地。
恶徒出刀的速度又快又狠直抵他的脖颈。
那情形叫人心惊肉跳,何准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一下,如有惊雷闪过,一时心跳如擂鼓。
他四下扫视一圈周围,瞥见矮柜上的花瓶,抡圆了砸向恶徒后脑€€€€“砰!”
瓷片炸裂,恶徒吃痛松劲。
碎瓷还在空中飞溅,霍琮趁机抬起脚朝着恶徒的腹部猛踢一脚,将人踹开一米多远,从对方的钳制中脱身,抄起断裂的椅腿砸向飘窗。
霍琮侧身挡在他身前,将人往窗户边推,对着惊魂未定的何准嘶吼道,“跳窗!”
哪知恶徒不依不饶,旋身绕开霍琮的牵制,手中的刀刃再次径直刺向了何准。
何准扑向飘窗,身后便传来布料急速摩擦的声响。他胡乱抓起桌上的烟灰缸转身,却只看见霍琮张开双臂拦在他与恶徒中间。
“小心!”霍琮霍瞳孔骤缩,纵身将何拦腰环住,电光石火间转身用后背硬接下一记捅刺。
何准跌坐在书桌上,只觉得心跳骤停。
“不要,不要!”嘶吼的声音几乎破了音,何准眸中闪烁着惊恐。
他大叫着,在霍琮的怀里止不住地发着抖,不知是在乞求恶徒手下留情,还是在祈求霍琮放开自己。
霍琮抱着何准的两条手臂此刻就像是铁链一样,死死地将他护在怀里,让他动弹不得,面对面地抱着,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恶徒手中的刀刃刺进霍琮的后背,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将自己的身体向后仰,降低两人此刻的重心。
刀刃入肉的闷响里,何准被冲力带得向窗外面栽去。何准咬牙绷紧手臂,颤抖着撑住霍琮下坠的身体,鲜血顺着相贴的躯体洇透了两人的衣衫。
二人双双被惯性掼出窗外时,何准的手正死死扣住窗框裂口,摇摇晃晃地站不稳,险些失去平衡,霍琮的血顺着两人交叠的手腕渗进砖缝。
恶徒拔出尖刀,对着耳机说了一句,“game over”。
跳进门口同伴等候多时的车里扬长而去。
汽车轰隆的发动机声音逐渐远去,何准的感官似乎也迟钝起来。
脸上温热的触感早已分不清是喷溅而出的血还是眼泪,何准僵硬地抬起手摸了一把脸上温热的液体,目之所及全是血色的红。
这鲜红令他胆战心惊,却也令他异常冷静。
他不能现在倒下。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何准甚至不敢大幅度移动自己的身体,霍琮现在倒在他的肩上,任何的动作都有可能加深霍琮背上的伤。将霍琮小心搬到客厅的沙发上,保持侧躺的状态,何准用自己最后的理智拨通了魏尧的电话。
电话响第一声的时候,霍琮的胸口忽然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呛到了一般,嘴角咳出血来。
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咳嗽让五脏肺腑都抽着疼,霍琮半睁开眼睛,短暂的黑暗过后,他看清了何准被血喷溅的脸。
何准正在将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撕成布条压在霍琮的伤口上,“我们在老房子这边遇到了意外,霍琮伤势很严重,需要立刻送医。”
电话开了外放,魏尧的声音传进霍琮的耳朵里有延迟似的,他动了动愈发沉重的眼皮,需要缓一会儿才能听得见,“......联系了最近的医院,救护车二十分钟到,他伤在哪了,你有没有事?”
这边给霍琮止血的时候,何准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扎进了玻璃渣,大概是刚才在飘窗的书桌那边不小心刺到的,他面无表情地将手心的玻璃渣拔出来,“我没事。”
何准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将霍琮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采用侧卧的姿势,抬高受伤部位,同时防止肺部涌血导致的窒息。
“霍琮的伤在后心,捅刺伤,伤口很深。”他的目光落在霍琮嘴角溢出的血渍,“可能伤到了肺部,在咳血。”
何准闭了闭眼睛,嘴唇抿紧在一起。
他没有再说下去,似乎不说就能避免最坏的情况。
何准定下心神,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可是闭上眼睛满脑子也都是那骇人的伤口,单从创面来看就是极深的,恶徒下了死手的。
何准用力摁住不断流血的伤口,伤口即便用布条塞住了血依旧往外流着,显然就是伤到了较大的血管,单侧肺穿透已经是万幸的结果,可如果是心脏或者大血管损伤......
霍琮看不到何准眼里的情绪。
“这个时候,是不是都应该说一点遗言比较好......”霍琮呼吸有些微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
因为伤在后心的位置,他的呼吸一上一下的时候要喘不过气来,“这一次,你也会救我的对吧,何医生。”
“你不要说话了。”
作茧自缚 第36章
何准将脸别到另一侧。
此刻他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悲壮的崩塌。
霍琮觉得有些冷,知道自己正在失温。
“我有点冷......”他想到何准为了救付与帆差一点命丧巴勒斯坦,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去覆住了何准的手,声音越来越微弱,“但你的手是热的,很温暖。”
何准颤抖着声音道,“霍琮,不要睡,不要睡。”
他回握住霍琮微凉的手,攥得很紧。
“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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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现在有多冷静回过神来就有多破防
第66章
魏尧联系何准的老房子所在的辖区警察先封锁了现场,接着带了一队人在晚高峰开始之前到了现场,现场一片狼藉,尤其是书房明显的打斗痕迹,不难想象下午的时候这里经历了怎么样一番腥风血雨的打斗。
张真宁得知霍琮被送进医院的消息,下了班之后立刻赶到医院和魏尧汇合,其实魏尧原本应该先到的,只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索性两个人在大路上碰头了,一前一后驱车去医院。
魏尧带过来的大部分的警力还是放在老房子里,来医院完全是他们两个人的私人的行程,因为私底下的那些查案并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所以今天发生的这个案子,如果真的要定性的话,那他的这个最后结案的权利其实不归魏尧管,而是当地辖区怎么处理他们说了算。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听见护士在小声讨论着下午被送进来的那个伤者,由于距离比较远,一开始的内容给二人并没有听清楚。
直到听到关于对何准的描述,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那个人正是霍琮。
“你们知道吗,今天送进来的那个人情况好危险,现在还还手术室里,听说伤在心后,差一点点就扎到心脏了。”
“我听说还好随行的是一个医生。当时我们抬着担架进去的时候,他就一直跪在地上,按着出血的位置止血,一直到我们来。说明伤患情况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镇定得吓人,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时该有的反应,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UCZ的研究生,我朋友的朋友跟他是一个学校的,难怪当时那么冷静。”
“其实从我们医院开车过去,路上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我觉得如果不是他初期对伤患进行的有效救治,有效的处理伤口,止血,还有侧躺这些急救的措施。可能后面我们到了医院之后的接下来的急救的步骤就没有那么顺利。”
“我靠,UCZ我没听错吧,那是英国排名前三的大学......”
魏尧走向护士台,“你好,我们想问一下今天下午送进来的伤者在哪间手术室?”
“就是被利刃捅了伤的,随行有医生的。”张真宁在一旁补充道。
“这边直梯上楼五楼走到底就是。”
“好的,谢谢。”
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18点,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距离霍琮被送进来医院已经2个多小时,他们尚未可知推进手术室的时间,只是远远望见走廊尽头的手术室亮着红灯,显示正在手术中。
何准坐在门外的长椅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僵硬地坐着,犹如一座雕塑。
他浑身都是血,甚至脸上的血迹都没有擦,衣服上也都是喷溅的血。他就那么坐在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某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只是在魏尧看来,这种冷静和镇定,都太不正常了。
“你没事吧?”魏尧在他身边坐下,“现在里面情况怎么样?”
何准的声音有些沙哑,“单侧肺穿透,距离心脏两公分,大血管损伤,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
他如实回答着魏尧的问题,可却带着一种盛大的悲壮感。
眼眶是酸涩的,但如同一口干涸的枯井,早已流不出泪来。
魏尧轻拍何准的肩膀,“你看起来很累,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我看你现在自己都状态不是很好,要不去我们车上睡一会儿?这里有我们就行。”
“我真的没事。”
何准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张真宁站在一旁无言地看了一会儿,随即皱起眉,看向何准的手心,“你手怎么了?”
何准反应了几秒,木讷地低下头去看了一会儿自己的两只手手心,没说话。
张真宁顺势在何准跟前蹲了下来,将他的掌心摊开来,“这是扎进去的玻璃碎渣吧,你都没感觉到痛吗?”
他自顾自继续说道,“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注意力全在床上躺着的那位身上了,要是让里面那位祖宗知道了肯定要唯我是问了,走吧,我带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张真宁避开何准手上的伤,拉住他的手腕想把人带去消毒包扎一下手掌心,没能拉起何准。
“我手上的伤不急,没什么事。”
何准执拗地动了动手臂,却没能挣脱开。
“外科手术医生的手可是最值钱的,你确定?”
魏尧看出来何准不想走,因为惦记着里面做手术的人安危,他轻轻拉了拉张真宁的另一只手,把人给顺毛了,安抚地说,“不然你去问护士借点双氧水过来,算了直接借个医药箱过来吧。”
“也行,那你在这看着他。”
看着张真宁走远的身影,想起刚才二人差一点就要剑拔弩张的气氛,魏尧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有时候就是犟的跟头牛似的。”
何准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那一片是不是不归你的辖区?是不是要涉及到跨区域办案......”
“对,但好在今天出警的是我大学同学,现场已经封锁了,我跟他说按照入室抢劫恶性伤人的性质来结案,跟你爸的事情不搭噶,我也没跟人多说什么,免得节外生枝。等霍琮情况稳定了我们就转院回去,逸和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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